25、风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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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荏被追了大半个沙漠以后，在绿洲刚休息一会儿，来路不明的一群人又跟着上来。
陆荏抹了抹汗，用干燥的嗓子开口，“虽然我真的很渴，但我确实不太想喝你们的血。”
“……不属于你的东西，还是不要拿着的好。”
陆荏把罗刹牌挂在手指上晃了晃，“那这也不是你们的吧，何况玉罗刹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抢牌子了。如果你们是罗刹教中人，我就代他清理门户了。”
对方冷笑一声，提刀而上，“你算什么东西！”
明王镇狱抵住劈来的大刀，在毫无水分的空气里迸出火花，圆月弯刀的刀锋如同银线翻转，切喉分颅，解决完喽啰成满地尸骸后，陆荏费力地咳嗽起来，撑着落在地上的刀柄休息了一会儿，“真是渴死了……”
想到数日前直接翘了班离开了兰州，毕竟各有来路的人来了一茬又一茬，委实是野火烧不尽的野草，一直到有人直接闯进了她的住处，她在没有惊醒同住的同事的前提下解决了闯入者，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
估计下次见到姬冰雁，这个人或许会板着张脸扣她一年工钱。
一路回到西域大漠，路上兜兜转转地耗费体力，背包里存着的玉壶泉也喝得差不多了，直到误入石林阵在里面走了半天出不来，她干脆原地躺下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还在石林阵里，陆荏喝完了背包里最后一瓶玉壶泉，然后弯刀在手，粗暴直接地毁了这些石林。
陆荏这番暴力操作直接引来了石林洞府的主人，修长的白衣人影踏过碎石走近，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风神之美，来人身着纯白色一尘不染的轻纱，面上也蒙着轻纱，在黄沙风起的环境里不然微尘，似随时要乘风而起。
陆荏：未免有点装逼。
国色美人站定在她面前，等到陆荏抬起头，美人看到她兜帽下罩着的那张脸，脸色大变，随后又微笑起来，轻轻柔柔地说，“你自己毁了你的脸，或我将你折磨杀死，选一样吧。”
陆荏：“……”
陆荏看精神病人一样的眼神看她，“你没毛病吧？”
石观音伸手抚上她的脸，眼里露出恶毒的神色，“那便我来动手吧。”
石观音手下还未来得及用力，寒芒先至她眼前，石观音飞起长袖与弯刀相撞在一起，白袖皆被振得粉碎。石观音心中惊骇之际，明王镇狱冰冷的刀锋已贴上她的脸。
“不！！！”
弯刀在她尖叫出声的时候撤了回去，耳边留着金发女子的笑声，“吓吓你而已，真是视脸如命。”
石观音抚上被刀锋贴过的脸颊，心有余悸，谨慎地问道，“你是什么人？”
陆荏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琥珀色的眼睛在毒辣的阳光下变得愈浅，“过路人而已，没想到美人话都不多说就下此毒手。”
石观音蹙了蹙眉，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罗刹牌上，神情复杂，“你是玉罗刹？”
“哦？”陆荏不在意地耸耸肩，“你说是就是吧。”
石观音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的，大漠有传闻说玉罗刹的罗刹牌已经赠予了他人，但又只是传闻，一般来讲玉罗刹才创教不久，罗刹牌怎么会就那么给人了？
石观音作了一礼，与刚才截然不同的态度，“方才得罪前辈了，请见谅。”
“前辈？”陆荏哂笑，“可别，谁知道你多久的老妖怪了，指不定比我大了。”
陆荏仿佛看到石观音优雅的脸皮下要喷薄出来的怒意。
“回京述职？”
林陵一斧头劈掉最后一块木头，扔到堆成山的柴火堆上，“对啊，大寒已过，边界也安定了不少，马上就要新年了，可不就要回京述职了。”
“哦。”燕昧昀筛完了粟米，往锅里一撒，回头嫌弃起林陵，“你这柴怎么劈的啊，这么大块。”
林陵斧头一扔，“能用不就行了，麻烦哦。”
“所以你和我说回京述职的事做什么？”燕昧昀倒了水，又将火生大了点，“说起来竟然还有粟米吃，看来可以熬到插秧了。”
“你根本没听我说话啊！”林陵都要气死了，“我是副将，被戚帅指定要留下来看着军营的，戚帅说了你在随行队伍里。”
“啊？”燕昧昀拖长声调，为难道，“京城那么远呢，一路得多慢啊，而且我晕马车啊。”
“你还想坐马车啊？”林陵恨铁不成钢，“我看你马不是骑得挺厉害的啊。”
“哎呀，”燕昧昀不要脸地说，“马车都没得坐呀，那我去干什么。”
林陵：“……”
林陵疯狂追着她殴打，“你有本事和戚帅当面说啊！”
并不敢当面放屁的燕昧昀踏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给戚承光送饭，手下一时重了把托盘放下的时候发出重重的一声，戚承光头也没抬地丢了一支笔砸了燕昧昀的脑门。
燕昧昀把笔捡了起来，安安静静地把笔往笔架上一挂，然后一声不吭地到旁边站岗了。
戚承光被她反常的态度搞得愣了一下，抬起头咳了一声，“有事吗？”
“有，”燕昧昀转头看他，往前走了几步，“为什么突然要回京述职了？”
戚承光又咳了一声，“这也是你能问的？站你的岗。”
“哦。”燕昧昀转过头无声地“切”了一下。
戚承光放下手里的事务，提起筷子开始吃饭，随口点评了一句，“你做饭越来越难吃了。”
燕昧昀：“……”
燕昧昀刀差点没拿稳，目瞪口呆地转过头，“你再说一遍？”
戚承光又说了一遍，“你做饭越来越难吃了。”
“我……”燕昧昀一个“騲”在戚承光轻飘飘的一眼里憋了回去，“……粟米确实难吃了点，但你也太挑了吧。”
“我明明记得还留了点稻米糯米。”戚承光随便吃了几口，站了起来，披上斗篷要往外走。
燕昧昀跟上去，“可那些不是留着过年吃吗？”
戚承光一路走到炊事处，把正在划水的林陵吓得原地蹦了起来，然而戚承光看都没看他一眼，掀帐子到了里面的灶台旁。
林陵拉住要跟着进去的燕昧昀，小声地问，“戚帅突然来干什么啊？”
燕昧昀翻了个白眼，“戚帅嫌粟米不好吃，要来吃稻米。”
林陵：“哦哦这样啊……那也不对啊，让你再做就好了，怎么自己过来了。”
燕昧昀走进去的时候戚承光已经将袖子挽了起来，洗净了手，见燕昧昀进来随口差使道：“把那边橱箱最上面那格东西拿出来。”
“那个抽屉都锁了，好久没人用了吧。”燕昧昀嘴上说着，走到橱箱那，伸手够了一下……没够着。
觉得十分丢脸的燕昧昀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戚承光也没注意到，干脆提刀劈掉了顶格的锁，用刀尖把顶格挑了下来。
戚承光听到这么大动静，惊讶地看完了她这一番骚操作，然后看着燕昧昀把模具放过来，自己还端详了一下，“这是什么？做饺子的？”
戚承光已经揉好了米团，用模具做了几个摆进了蒸笼里生火蒸起来。
燕昧昀摸出个饼搬了个板凳坐着啃起来，盯着那个蒸笼，“不愧是火头将军啊，做饭这么熟练。”
“平时在家本来也是我在做饭，军中不讲究太多。”戚承光揭了灶锅，“何况他们做的都没我好吃。”
燕昧昀：“你往年回京述职都是带着林陵的，而且距离你上次回京述职也没过几年，怎么今年就要回去了？”
“你知道得倒多，”戚承光说，“问题也多。”
燕昧昀迅捷甩锅，“还不都是林陵和我说的。”
“和你说也没什么，反正我这次带你回去。”戚承光拉了个凳子过来坐在旁边，“这次我回京述职的消息并不传出去，在回京路上也不会声张，在府里待命。因为前段时间一仗，对外也只说我是养伤。”
“噢，这样啊，那你要假装受伤一下吗？”燕昧昀假装思索了一下，突如其来地岔开话题，“诶，听林陵说你十岁打架斗殴才被发配过来参军的？”
戚承光噎了一下，“你别听林陵瞎说。”
“这也没什么丢脸的嘛，”燕昧昀时不时瞟了一眼蒸笼，“谁小时候没打过架呢，我五岁可是打遍稻香村，占山为王的。”
“我才不像你。”戚承光站起来开了蒸笼，燕昧昀才看清里面蒸的是梅花形状的糕饼。
燕昧昀新奇地看着他，“你还做这个，那你会做紫薯花馒头老母鸡汤吗？”
戚承光手上把糕点装了盘，“你要是把菜谱给我，我多半会做。”
戚承光把盘子端了过来，“吃吗？”
燕昧昀摆了摆手，“我不怎么吃甜的东西，而且我有饼了。”
“是吗，我以为你们……”戚承光拿起一块糕，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小孩子都喜欢吃这些。”
燕昧昀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那么显然，我不是小孩子咯。”
“老燕诶！”林陵声音嘹亮地从外面进来，一进门就把一东西甩她脸上，“你的信。”
“咦，将军你又做饭了，我尝尝。”林陵不客气地去拿盘子里的糕点，戚承光也没拦他，转头看了一眼正在看信的燕昧昀，“家书？”
燕昧昀慢吞吞地说，“算是吧……”
【团队频道】
［燕昧昀］：飞鸽传书这么用的吗？？？
［陆荏］：我明明……寄给了咕咕……
［杨渐望］：你就忍心让你柔弱的徒弟弟身陷险境嘛Q达不溜Q
［叶从心］：那你就忍心寄给我吗？？
［唐卜忝］：机关小猪自动拒收。
［裴潜］：我转寄给了肥羊。
［李北邰］：……
［燕昧昀］：磨刀霍霍向肥羊.jpg
［陆荏］：反正不会有人知道罗刹牌飞这么远的地方的，安心啦～
［燕昧昀］：祝你和石观音姐妹情深。
宫九：“剑师还需要点什么？”
叶从心：“也……也不太需要什么……”
宫九：“铸剑之道，在下也不是很懂，只晓得赤龙封雪剑铸造繁琐，若剑师有什么所需，宫九义不容辞。”
前几天宫九用真面目站到叶从心面前，吓得叶从心剑鞘都掉了，叶孤城倒是没注意到什么，他和剑术高超的人一向乐于交流。
叶从心抱着西门吹雪不说话。
为西门吹雪铸造的雪名在昨日出炉，还不适合现在的西门吹雪使用。西门大夫曾委婉地询问叶从心收徒的意愿，但叶从心也说明了他只想有人在学习继承他的铸剑技艺，至于剑术剑招他从不吝啬展示，西门吹雪平日在旁边看着也早把轻剑剑式学了个大概。
叶从心：“剑道方面当然是见得越多越好的，阿雪天赋足够也不怕学得庞杂，若是只在一个方向一心研究也很难有什么突破，要是闲来无事你们可以去隔壁千岛湖的徽山书院看看啊，里面那个先生也会用剑。”
西门大夫披着披风咳了咳，面色因为病气感染白了点，“怕是也没那个机会了，我和阿雪近来决定要回万梅山庄了……或许，让他以后自来求教。”
叶从心：“来日方长嘛。”
晚饭时候叶孤城突然来找他，说飞仙岛传来消息说有一块天外陨铁掉在了南海，被他们运到了白云城。
“哦，哦……”叶从心镇定矜持地说道，“这又关我叶从心什么事呢。”
叶孤城：“我还以为你有兴趣，那算了，回去我随便找个工匠打成磨刀石吧。”
“……”叶从心愤恨地喝了口茶，“我去啊，我怎么不去！等我给宫九铸完他的赤龙封雪剑。”
“这个不妨事，”叶孤城说，“我与他商量好，就用天外陨铁的一块做材料。”
叶从心一脸懵逼，“那我要是不去呢？”
叶孤城坦然地说，“那你就接着锻造，无所谓用什么。”
“好吧好吧。”叶从心想了想，“出海也没什么，顺便逛逛。”
叶孤城平静地点了点头，“那不如去告知一下苏姑娘，商量一下一起渡海的日程。”
“啊？”叶从心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要告诉苏樱？”
叶孤城更奇怪了，“苏姑娘常与你一起，你离开杭州不和她说一声吗？或是和她一起，我看苏樱姑娘是一个喜欢四处踏游的，或许对出海也有点兴趣。”
“出海？”傍晚苏樱来找他的时候把一大堆瓶瓶罐罐摆放到桌上，“挺好的，那我也去。”
“哦……”叶从心发愁了一下，“那要不也用天外陨铁给你铸一把剑，一直耽搁着也妨碍你的事。”
“我无所谓，”苏樱轻快地说，把一个瓶子推到叶从心面前，“试试这个。”
叶从心小心翼翼地拿起来，“这次又是什么？”
“你试试就知道了。”
叶从心谨慎地说，“我干嘛一定要帮你试药，怎么也不能乱吃药吧。”
苏樱拿过他手里的药瓶，拔出瓶塞，“你不试那就我试好了。”
这瓶药却不是口服的，苏樱倒了一点在手心，涂抹在自己手背上。
叶从心凑过去看，“这是什么用的？”
苏樱：“脱骨换皮用的。”
苏樱伸手撩开叶从心额前的头发，把手心里剩下的一些往叶从心额头上一按，前几天叶从心在比剑过程中不慎被波及划伤了脸，在眼睛上方留了一个伤口。
叶从心摸了摸被她涂了药的伤口，“其实不用上药过几天也就好了吧。”
“我知道，但我看着不舒服。”苏樱坦然地说，把这瓶药收了起来，“而且你这个伤口的地方，若没处理好，眉毛就断了。”
“断眉也很酷啊。”
苏樱淡淡地说，“断眉寓意不好，本身命运会波折，若是以后和你相干的人，或许情谊过浅。”
叶从心：“这也是先天断眉的一种说法吧，不用顾及这么多啊。”
“幸而你没有什么兄弟姊妹，不然真应验了怎么办？”苏樱看了看他。
叶从心不在意地戳了戳桌上的药瓶，“性情命运都是自身定的，我是不太相信面相啦。这些药是做什么的？”
叶从心随手拿起一个最好看的瓷瓶，打开来闻到一股香味，苏樱笑了一下，“眼光不错，要不你试试？”
“你得先告诉我这个药是干什么用的。”叶从心往药瓶里看了一眼。
苏樱：“用来做白日梦的毒.药。”
“哦。”叶从心把药瓶放了回去，“你怎么老是做些无聊的药啊。”
“药或者救人性命或者取人性命，左右是夺人命气，剧毒简单就可以解决的事，再高明不过就折磨人使人死前痛苦。”苏樱撑着下巴，歪头看着他，“但世上人的意志捉摸不透，对于精神和思想的影响才是更加高深的，我见过许多意志坚定的人，不惧死亡与痛苦，就像你那个朋友不也是吗？”
“那我不如来提点建设性的意见，”叶从心学术性地说，“你可以往别的方向发展一下，比如说可以让人说真话的药，或是带来幸运的，或者就让人心情愉快幸福的。”
“你说的这些早就有了，”苏樱笑着看他，“酒。”
叶从心想了想，“虽然有一说是酒后吐真言，不过带来幸运有这个说法吗？”
苏樱：“你喝酒壮了胆，做事不会更顺利一点？”
叶从心：“也可能因为喝过了莽撞办事。”
苏樱：“喝多少还不是自己定的，不过我挺想知道你需要喝多少会让你胡言真话。”
叶从心咧嘴笑了笑，“我不用喝酒，也不会说假话。”
苏樱：“但有些话，你平时也不会说出来。”
“比如什么？”
“比如……”苏樱垂下眼睛，似在神思在外地思索，“我想知道你觉得……”
她的话被一声脆响打断，回过神来才发现是自己走神的时候无意扫到地上的瓶子，她发愣看了一会儿，就弯腰捡了起来。
她直起身回过头的时候，叶从心正在研究她其他的药瓶。苏樱从布包里拿出一面镜子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你的伤口已经没了。”
叶从心对着镜子里琢磨了一会儿，“确实诶……这个药效这么快，有什么副作用吗？”
“有啊，”苏樱说，“会折寿。”
叶从心惊恐地看着她，苏樱把一个药瓶推了过来，“喝了这个就行，这是增寿的。”
叶从心：我信你有鬼。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风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