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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夕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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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堡被人踢馆的时候,唐卜忝还在书房里对着满桌子零碎的纪录史册头秃,转头发现唐珏杵在她旁边,也十分好奇地看着唐家堡历来的纪事。
唐珏:“你找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唐卜忝把看过的书页摞到一边,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叠积灰已久的书册,“能有什么好东西,你们唐门历代门主的日记怎么都这么随便……看起来千机匣的制造方法已经失传了啊。”
唐珏持玉扇点了点下巴,“唐家将近千年的渊源,中间多少改朝换代动乱不堪,指不定在哪场战争中就流失了。”
“嗯。”唐卜忝翻着散乱的书页,“但按理讲蜀中远离中原,烽烟难以波及。”
唐珏猜测,“或许是南疆那边?”
“唔,南疆……”唐卜忝想到了五毒,又想想剑三里五毒和唐门剪不断理还乱的剧情关系,抖了一身鸡皮疙瘩,“别想怎么流失的了,反正现在也能造出来,我主要是想看看……”
有个内门弟子跑了进来,言简意赅地报了一句,“孔雀山庄来人了。”
唐珏摇摇扇子,促狭地对唐卜忝说,“小门主,不如我们先过去应付应付?”
唐卜忝凉凉地瞟了他一眼,戴上“独当一面”的面具就出门了。
先前唐卜忝跟着唐珏到了唐门,直接被唐老太太拉着谈了两天,然后双方做了约定,唐卜忝会继任门主,也会将那些失传的机关术传授给唐门子弟。
唐卜忝:“其实我只是随便说说。”
唐珏:“……”
唐卜忝:“门主要怎么当?”
唐珏:“……要不你和老太太说说,就不当了?”
唐卜忝:“不行,不当白不当。”
唐珏无语地看了她,“左右门主之位这几年一直空悬着,大多事情都是老太太主持的,你来当个门主也没什么。”
唐卜忝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真的吗?我怎么听说你是年轻一辈中最优秀拔尖的,将来是要继任的?”
唐珏眼神飘忽。
孔雀山庄的人过来无非是因为孔雀翎的事,但其实只有他们山庄的人知道孔雀翎早已丢失,本来是打算拿着图纸四处寻访名匠,传来的消息说唐门有新任门主,孔雀翎的踪迹现于蜀中。
唐卜忝:我不仅有孔雀翎,我还十八秒用一次。
但孔雀山庄的人也并不能说你们是不是捡了我们的孔雀翎,这实在太丢人了。其实他们本来来唐门就是想找徐夫人重制孔雀翎,如今两件事撞在一起真的令人尴尬。
秋风梧在会客堂等着见新门主,稍待一会儿便见有两人结伴从内堂出来,是一少年和一少女。少年他认得,先前与唐门互相拜访的时候,见他跟在唐老太太身边,也是内定的继任门主。
只是秋风梧有些惊讶,没想到唐珏年纪还轻,竟这么快就继任了,但想想也在情理之中。心思想了这些,秋风梧立刻站起身来对着唐珏平揖了一礼,“见过门主。”
秋风梧面带微笑,“没想到多年不见,珏公子已担门主大任,真是后生可畏啊。”
唐珏:“……”
唐卜忝神色微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侧头看了看唐珏。
唐珏咳了一声,作了一礼,“世叔说笑了,珏才疏学浅,门主的重任怎么会交给我。我身边的这位……才是继任门主。”
秋风梧一时没有收敛下表情,有点尴尬地别过脸,缓了一会儿才对着眼前的少女重又作了一礼,“姑娘年少有为啊……”
唐卜忝装模作样地回礼,“客气客气。”
唐卜忝莫名其妙地看着唐珏对她挤眉弄眼,半天没有反应,气得唐珏一把把她往上座上拽。唐卜忝坐了下来,添了一句,“那你们也坐?”
秋风梧施施然坐了下来,端起茶正筹谋着该如何开口,结果坐在上面的唐卜忝开口一句,“你们是不是丢了孔雀翎来着,所以来找徐夫人重造?”
秋风梧险些一口茶水喷出来,急忙用衣角擦了擦嘴巴,抬头看见唐卜忝面色不动地看着他,脸上十分挂不住。
唐珏暗地里要拧唐卜忝胳膊,被唐卜忝武力压制着拍了回去,差点从椅子上仰身跌了下去。
唐卜忝接着说下去,“我们不会将你们山庄的事说出去,也会为你们重造孔雀翎,但我有个要求,就是孔雀山庄明面上赠两支孔雀翎给唐家堡。”
秋风梧一言难尽,“可孔雀翎是镇庄之宝,怎可……”
“噢我可能没说清,”唐卜忝打断他,“其实我没有和你商量的意思,主要是因为我本来就知道孔雀翎怎么造,我提出这个条件也只是因为以后我门中弟子用它的时候省得出些麻烦,到时一团乱解释不清。”
秋风梧目瞪口呆,一时语塞。
“……不要喂这么多啊,长肥了飞不起来啊。”
“你说笑吗?鸡怎么会飞?”
“鸡也是有无限潜力的啊,你不要笑它!”
苏樱蹲在禽圈里,头顶一只鸡小萌,肩膀上一只鸡小萌,手上还捧着一只,旁边叶从心费心费力地铲鸡屎,还发散地提了个想法,“我可以在开一块田,正好鸡屎做肥料。”
“那你就开一个呗。”苏樱用饲料喂着满地跑的鸡小萌,本来禽圈也没多大,两个人挤在里面到处追着鸡小萌活动,蹭了一身墙灰。
叶孤城进了几次禽圈后真的无法再突破自己的心里防线再去了,每次一进去再出来都要再换一身白衣,叶从心看着都嘴酸,心想这也太浪费钱的洁癖了。
后来跟叶从心撸鸡小萌的就是苏樱了,虽然苏樱也是一身白衣,但本身对于蹭泥这种事也多了,平时挖草药配药难免会弄脏衣服。
为了防止叶孤城再砸了他的东西激他比剑,叶从心干脆都应了叶孤城的比试要求,叶孤城也十分善解人意地给叶从心送铸剑材料和修葺剑庐。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么剑啊?”
叶从心从外面抱着竹筐又回来,苏樱正把满地鸡小萌聚到一起,抽空回了叶从心一句,“我还没想好,不如让我多想想。”
叶从心把竹筐放下,往禽圈里铺崭新的稻草,“那我来帮你想啊,你看你不会使剑使刀,平时也就用毒用针,我可以帮你打造一个布毒射针的机关匣。”
“这些东西我自有,你用不着想。”苏樱捧着一把鸡米转过身来,眼神一转把手里的鸡米全往叶从心身上一撒,鸡小萌们跟着扑腾飞了过来,全涌向了叶从心。
叶从心稻草还没铺好,眼前被毛茸茸的黄遮住,往后一摔,倒在了稻草堆里。
叶从心扒拉下头顶的鸡小萌,小声地嘀嘀咕咕,“你怎么这样啊……”
“我怎样?”苏樱笑眯眯地凑过去,伸手拿过叶从心旁边搁着的竹筐,“你每天这么不务正业的,还欠着两柄剑没铸呢。”
“铸剑这种事,天时地利人和。”叶从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眼下刚铸完一柄,我当然需要韬养神晦。你拿我竹筐干什么?”
苏樱:“我正巧要去郊野逛逛,看看杭州地界有没有什么草药,就顺手借走了。”
“行吧。”叶从心把筐里剩下的稻草拿了出来,“那你路上小心点,我就去开炉了。”
苏樱背着竹筐走了,叶从心收拾完禽圈走了出来,见西门吹雪在树下练剑,蹑手蹑脚上前快准狠地把鸡小萌丢他头上,西门吹雪觉得头上一重,整个人一下子僵了,剑招停了下来,转身眼光死地看着捂着肚子哈哈大笑的叶从心。
叶孤城正巧从他住的客栈过来,每天他都会跑一次,惯例和叶从心寻机会比剑,两个目前的战绩五五开,然而叶孤城对于叶从心与他习剑重心的不同颇有几分不满,他这几日看出叶从心对于习剑一道只有一半的心思,另一半便是放在铸剑上,且更加上心点。
叶孤城曾问他到底是想当个剑客还是做个铸剑师。
叶从心: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两个都要。
正和西门吹雪玩闹的叶从心瞟到叶孤城过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然后被叶孤城一句话打断,“今天不比了。”
“耶!”叶从心蹦了蹦,往剑庐里走,“那我今天休息了。”
“你要与我去楼外楼吗?不想吃点东西?”
叶从心停下脚步,一副被金钱所迷的样子,“去啊去啊,走走走!”
叶从心对西门吹雪挥了挥手,“阿雪一起去吗?”
西门吹雪收起木剑,板着一张小脸,“我去同父亲知会一声。”
叶从心看着西门吹雪走远,不由得思索,“阿雪这么有天赋的,日后一定大有作为。”
叶孤城瞥了他一眼,“那你就打算止步于此了?”
叶从心:“哎呀,当然不啦,我是要成为在世欧冶子风胡子的男人。”
叶孤城:“……”
徽山书院半日教课,半日锻身,用杨渐望的说法就是出去玩半天。
【团队频道】
[叶从心]:这不就是我上上辈子梦寐以求的学习生活吗?
[裴潜]:咕咕真是一个善良的人类灵魂工程师。
[杨渐望]:难道不是为了我少批点作业?
[杨渐望]:点名肥羊和黄叽,你们多久没来上课了?啊?
[叶从心]:这……这不是我忙于业务吗……我以为肥羊去上课了。
[李北邰]:??我打字慢你就把锅甩到我头上?我最近卷入了一场可怕的家庭伦理剧啊,谁曾想呢,《神秘星球孪生兄弟》就这么上演了。
[裴潜]:这是什么风骚的名字?
[杨渐望]:我想开医学课……
[裴潜]:停,收声!你不要祸害祖国花朵了,学医救不了地球人。
晌午杨渐望放学生们出去玩的时候,太守花萧宇登门拜访,在花满楼走之前和他说了几句,然后就看着他被青梓牵着同学生们一起撒欢去了外面。
因为花满楼眼睛的问题外出有些行动不便,平日常是由最年长的青梓带着。徽山书院收的学生渐渐多起来,有时会有些被宠养的孩子第一次见到眼睛不便的花满楼会好奇逗弄,然后就被杨渐望拎到阁楼亲切友善地教导一天。
“多谢杨先生这段日子对七童的照顾。”花萧宇熟门熟路地把带来的东西搁到桌上,杨渐望正在伏案批改作业,也顺手从食盒里拿了桂花糕吃,回谢了一句,“那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午饭了。”
花萧宇捏着下颌思索了一下,“嗯……这本是准备给小七的,谁想到他这么急着跑出去玩。”
杨渐望纠正了一下,“这不叫出去玩,这叫寄情山水,锻炼身体。”
“说的在理。”花萧宇笑了一下,“小七的作业也在这里吗?”
杨渐望翻出花满楼的课业给他,又嗅了嗅,“我好像闻到了鲜汤的味道。”
“噢,”花萧宇想起来,打开了食盒底层,“给先生带的山药鸽子汤。”
“……”杨渐望盯着鲜美的鸽子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汤匙喝了一口汤,“……味道不错,就是咸了点。”
“是吗?”花萧宇不信地拿起汤匙也尝了一口,一时沉默了下来,“……你客气了,这也太咸了,看来我要好好练练厨艺了。”
“有些事是要天分的。”杨渐望随口一说,使筷子夹了一块鸽子肉放进嘴里面不改色,“这种程度……你要练还不如找个会做饭的媳妇来得快。”
“原来这样,”花萧宇把汤碗塞了回去,把糕点放到杨渐望手边,满面笑意地问了一句,“那先生会做饭吗?”
书房尴尬地沉默起来。
“我做饭,”杨渐望抬头,挂上职业性假笑,“特、别、难、吃。”
花萧宇:“……”
李北邰看看眉清目秀的江玉郎,又看了看吃饭的江小鱼,又看看摇着扇子喝酒的花无缺,不由悲从中来,愤恨地咬了一口羊腿。
江小鱼茫然地抬头看他,“你今天怎么吃这么少?”
李北邰斟酌地开了口,“我想了想我们钱可能不够,不如省点?”
花无缺看了他一眼,不吭声地把一锭金子放在桌上。
被啪啪啪打脸的李北邰喉中哽住,艰难地说,“我……我看你穿得这么白,怎么满身铜臭味……”
花无缺:“……关你什么事?”
江小鱼开心,“所以这顿饭就无缺兄付钱了?”
江玉郎坐在李北邰旁边,从刚刚开始就当江小鱼这人不存在,不知道为什么使劲往李北邰那边凑,时时刻刻找机会和他说话。
“道长背上的剑着实好看,只是从未见道长出鞘过。”
“……这是夜话白鹭,是挂件。而且公共场合动刀动枪不好呢,违反公共安全法。”
江玉郎两眼闪闪地看他,“可以借我看看吗?”
李北邰:“……”
“诶,”江小鱼忽然直接拿走了李北邰背上的夜话白鹭,“说起来我都没看过呢,给我看看。”
李北邰看看江小鱼,又看看江玉郎,僵硬地端着酒杯和花无缺对面相觑,花无缺别开眼睛,当做没看见。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李北邰获得[光之修罗场]成就。】
[李北邰]:????修罗场???还光之???
[裴潜]:哈哈
花萧宇拎着食盒站在书院门口,略有丧气地垂下了肩,心里思索着这种方式似乎不管用,不如下次换正式认真的话,总会成功的。
很会给自己打气的花太守一下子心情颇好地离开了徽山书院,路过骑马场看到花七童同其他孩子们玩在一起,上前抱了起来。
花满楼坐在花萧宇臂膀上,搂着他的脖子,“大哥,我什么时候回家啊?”
花萧宇刮了刮弟弟的鼻梁,“怎么,不喜欢在书院吗?”
“喜欢啊,”花满楼歪头想了想,“先生博学多识又温柔,我也有许多伙伴,青梓姐姐还会给我做山楂糕。”
“那就在这多留一会儿,”花萧宇笑了笑,“爹也不催你回去啊。”
花满楼想了想,凑到大哥耳边偷偷地说,“那大哥是不是以后就能一直去找杨先生了。”
“胡说什么,”花萧宇把花满楼放下来,拍了拍他的头,“大哥是去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