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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别怕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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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面色惨白,手暗暗的抓紧了腰间藏在衣服下面的袋子。杜无盐送她的解毒药,奉竹还不知道她有这个东西,只要她悄悄的,只要她动作够快,一定没事的。
窗外有梅花的香气,她还在白梅山庄。只要她还在这里,凤珏然一定可以找到她!
奉竹用力捏住她的下巴给她灌药,小白还是本能的闭着嘴拒绝,奉竹点了她两个穴道,她被迫喝下去了大半。
仿佛有火炭从喉咙声带一直烧到了肺腑,她有些窒息的咳嗽起来,声音也渐渐嘶哑。奉竹大笑起身,看着小白瑟缩到墙角,背对着她趴在地上不断的难受得干呕,肩头止不住抖动。
小白痛的眼泪直流,手颤抖着拨拉开袋子,低头趁乱捡了一粒药咽下去。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可以被他关心?你凭什么可以让他生气又让他欢喜?你凭什么可以呆在他的身边接受他的保护?你不配!他身边的位置,应该是我,是我。都怪你!”
小白嘶哑着说:“你别把这些赖在我头上。就算没有我,你又凭什么?”
“你怎么懂我有多爱他!我为他付出了多少!我甚至……甚至宁愿背叛我娘……”
小白干咳一阵,虚弱道:“怎么样,也轮不到你。你和他是同父异母的……”
奉竹紧张尖叫,“你闭嘴!”
小白摸了摸喉咙,张了张口,无法再说话。她心里一凉,跌落谷底。
奉竹陷入了痴狂之中,失去了冷静,“你胡说八道什么?你怎么会知道!你是谁!你说!”
她抓着小白用力的摇晃,小白虚弱的被摔在地上。
小白摇了摇头,指着喉咙。
奉竹笑了,摸摸她的脸,“你终于安静了。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想让你闭嘴吗?”
小白艰难的吞咽着口水,感觉像在吞咽刀片。她看着奉竹,这个她创造出来的人物。她的这份癫狂,本该是后期用在和雨霖铃长相相似的女主身上。
她是离水宫的人。她的母亲,本只是离水宫里品阶较高的一名护法,却在恋慕上凤珏然的父亲凤仪临,当时离水宫宫主之女的心上人之后设计失*身于他。
但当时凤珏然的母亲已经快要临盆,凤仪临只能低调处理,将她赶出风雪城。
她母亲后来委身另一位护法,在获得老宫主信任后夺得宫主的位子,而她早就被悄悄的催生下来,扔到一边给人喂养。
小白看着她,想大声告诉她,她受的罪,跟她半点关系都没有。该替她偿还这一切的,是她母亲!
但奉竹怎么不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痛苦不已。一个,她不能恨。一个,她不能爱。
她被派来凤珏然身边,赢得他的信任,出生入死,几次挡下了母亲的设计只为了救他。他却弃了她!
唤云,是离水宫的人。她帮凤珏然做事多年,对于风雪城的眼线知道的很多,她只要弄明白他的动向就可以了。
锦被,炭火,清凉膏。这三样不行,她还有别的方法。
白梅山庄这个地方,本来就不干净,多的是可以动手脚的人。没有人知道是她做的。等到凤珏然离开这里去找白奉书,她再将她转手卖到花街。神不知鬼不觉。
正想着,身后一道寒冷的剑光闪过,奉竹刚转身来不及闪避便被一下撞到石壁上。整个人仿佛是石头上掉落的碎屑般不堪一击。
凤珏然一剑劈开了铁门,削金断玉的凤鸣剑下,整个铁门直接断成几截,足见他的怒气难挡。
小白靠着湿冷的墙壁,心底最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他会来的,一定会来的。但真的看到他雪白的身影天神一般出现的时候,她咳嗽着,情绪压抑在口中说不出来。
凤珏然分都没分给奉竹半个眼神,而是大步走向小白,摸摸她的额头,用尽了全部的温柔,“我来晚了。”
小白摇摇头,好像撑了整晚的力气都用光了,抓着他的衣襟哽咽不语。
她的手腕膝盖都磨破了,血迹斑斑。
凤珏然将她打横抱起,走出牢门,背对奉竹,语意森寒,“我不让你死,但会让你生不如死。”
奉竹在地上呕出一摊乌血来。她的经脉几乎被震断了,现在的她就是半个废人。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那个冷清的背影消失,一动不动的瘫倒在地。他连一句多的话都没有给她,他甚至不在意她的理由,她的苦衷,她的……
须臾,奉竹拿起手里的剑,想起了小时候在风雪城陪他练剑。她训练受伤,他还曾赐给金创药。
她的到来,从来就没有被欢迎过。连她的母亲也吝惜她的爱。可笑,她居然和她一样,为爱成狂。她爱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
一道血痕从剑身上流过。
“哐啷”一声剑落,奉竹倒在地上,眼里的光彻底暗了。
小白整个人都脱力了,闭着眼靠在凤珏然怀里。她不知道自己关在哪里,左不过是白梅山庄的某处地牢。白梅老人和雨画石是结拜兄弟,雨画石帮他设计过很多巧妙的机关。但能这么快找到她,凤珏然真的很厉害了。
她努力想张口说话,但还是发不出声音来。
凤珏然抱着她,感觉到她的异样,安抚道:“别怕。我在。”
小白点点头,偷偷的拿手背抹眼泪。
凤珏然抱着小白,在银霜楼前和站在那里焦躁不已的应伦对视,从他身旁过去之后一脚踢开了房门。
应伦觉得自己大限将至,一把抽出腰间长刀,“有人故意引走了属下,没有看好白姑娘,请少城主赐死。”
凤珏然只吐出一个字,“滚。”
应伦没想到自己还能活,愣了愣不敢动。
凤珏然轻手轻脚像放最珍贵的瓷器那样把小白放到他的床榻上,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查看她的脉息。除了外伤,似乎无恙。
他的心这才归还原位。
小白凄凄惨惨的望着凤珏然,不知道该怨他还是该谢他。反正她也说不出话来,就干脆这么看着他好了。
凤珏然默默的受着她赤/裸/裸的直视,良久后,“怎么不说话?生我的气?”
小白轻轻摇头。她越过凤珏然的肩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应伦,想到他其实应该是在默默守护他的,只不过出了意外。
应伦看到她的目光,她勉强笑笑,然后忽然做了一个吃东西的动作。
应伦马上反应过来,“白姑娘想吃东西吗?我这就去给你拿。”
凤珏然见状面色不虞,周围冷的都可以凝结霜花了。
小白拉着他的袖子软软的摇了摇,凤珏然手指抓着雕花床沿,忍得指节发白,放软了语气又问了一遍,“你嗓子怎么了?”
小白微笑着摇了摇头,用口型做了“没事”两个字。
她想告诉他,应该没事的,她都吃了解药了,应该只是暂时的。但她好累,多余的解释她也不想做了。
凤珏然简直要拔剑去踏平白梅山庄了。
他一言不发的取出堪称疗伤圣药的雪莲膏,用小指蘸取后动作极轻的给小白的手,手肘,还有膝盖上的擦伤耐心涂抹。
这时应伦以最快的速度找了一盘糕点过来,还带了一套干净衣裳。
犯了错的应伦不敢说话,放在凤珏然身后的长桌上就关门出去,门神一样的堵在门口。内心发誓再放一个可疑之人接近小白他就自刎谢罪!
屋内,凤珏然闷声给小白递糕点,手捧在她嘴边接掉落的糕点屑,又在适当的时候给她喂水,完了还从袖中拿出洁净的素绢给她擦嘴。
小白边吃边震惊,完全不知道糕点是什么味道。
原来凤珏然这么会照顾人啊!她好想以后也这样装下去哦。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凤珏然起身去拿了衣裳过来。
小白接过来,见凤珏然还那么站着,她挤出笑容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屏风。
凤珏然将床帐一放,自己背转身来,岿然不动,“我就在这儿。”
小白捏着衣裳无奈的笑了笑,拿他没辙。平时还可以跟他吵吵架斗斗嘴。
出于不放心,她还是面朝里面脱掉了磨破了的衣服,突然发觉自己是穿着睡觉的白色里衣被抓去的,后知后觉的有些窘。
凤珏然内力极佳,听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喉结在雪白修长的颈间上下滑动。
因为小白不能说话,所以室内非常安静。安静到他忍不住侧眸去看了一下她。只一眼,他隐隐约约见到了她圆润的肩头和白皙的后背又匆匆扭头, “好了没有。”
小白穿好了,嗯嗯了几声。
凤珏然撩起床帐,见到小白穿的齐齐整整乖巧的低着头。
他展开被子将她不由分说的塞进去,“今晚就睡这里。”
说完自己卧倒在旁边,躺着看头顶的帐子。
睡什么睡,你在旁边,睡得着才怪!
小白紧张兮兮的偏头看着凤珏然。一直盯一直盯,盯到有点困了。
等到她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以后,凤珏然看着她,撑起手臂,俯首,贴在她眉心轻轻的吻了吻,然后细心的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重新躺下睡去。
他心里知道,这个人,他不想放手。也不会放手了。不管她是谁,不管她从哪里来,不管她有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