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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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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对面是陆司南,苏清淼首先想到的是家丑不可外扬,随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怼苏昌林的时候冒犯到了他,不禁懊恼地想:怎么这么巧,刚好就是陆司南打来的,不早不晚。
这哪里是翻车,简直是坠机啊。
她无措地揪着自己还算茂密的头发,正绞尽脑汁措辞,忽然听见陆司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隐隐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骂自己?”
说他瞎不就在内涵她自己?
生起气来,骂人都能骂到自己头上。
苏清淼不明所以地“啊”了一声,陆司南很快改了口风:“没什么。”
没什么才怪,他肯定听得一清二楚,只不过处世老成有风度,知道怎么处理才能让双方免于尴尬,轻描淡写地略过了这个话题,心知肚明又心照不宣。
总之,既然他决定简单揭过,给了她下来的台阶,她就坡下驴就是了,这段插曲也可以翻篇了。
苏清淼回过神,专注正题:“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我要去纽约出两天差。”陆司南礼貌地道歉,“抱歉,临时做的决定。”
言下之意就是她不用去他那儿报到了。
苏清淼知道要想把琐碎杂事处理的游刃有余非一日之功,不是拜了世外高人就能立刻转化为自身的本领的,善解人意地说:“没关系,你有事就忙你的吧,我们可以改天再约。”
陆司南:“我还没说完。”
苏清淼有些窘迫:“那你说……”
“不管是读著作还是查文献,我回来要听你陈述什么是博弈论,必须有自己的理解,最好能举例说明。”
虽然不能面对面辅导,但他留了作业。
他既然答应她会好好教她,就一定会不遗余力。
这是他第一次带学生,他很重视。
他会带她去不同的场合见世面,在真实的场景给她现场分析讲解教学,但笔头的功夫也不能少。
理论经验和实况演练,缺一样都是在误人子弟。
她缺了很多课,正儿八经学得学好几年。那些职场小妙招是打杂的人才用得上的,她是继承人,只需要学习怎么排兵布阵,怎么经商运营,怎么抵御强敌,三十六计远远不够。
明天陈朵就要来了,苏清淼要提前做准备,明天下午还要去火车站接人,可能腾不出充足的时间来做这件事,于是她迟疑地问:“我这两天要是没时间怎么办……”
陆司南语气平平:“你要是想反悔,现在还来得及。”
苏清淼怕他觉得自己不上心,信誓旦旦地保证:“没有没有,我会挤出时间认真完成的。”
她以为他会给她一个肯定的鼓励,可他却严肃地说:“在我看来没什么是做不到的。如果做不到,就代表你没有想过把自己逼到极限去争取。既然你不相信自己能做到,我不介意让你看看自己的潜力来验证我说的话。”
“我都说了我会挤出时间完成的了啊,你……”太凶了。
陆司南听见她可怜兮兮的语气错愕了一下,但他那边有工作人员过来跟他说话,打断了通话。
苏清淼其实有点失落。
她终于清醒地意识到,她从一开始想做的就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伴侣,而非特别关照的徒弟。
她对他有非分之想。
说要靠自己成就一番事业的是她,到头来觉得委屈的也是她。
她想,好事总不能让她一个人都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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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迎接陈朵的到来,早在一个礼拜前苏清淼就把出租房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只需要再添置些生活用品就可以了。
至于房子为什么是租的而不是买的,完全是因为政策原因,她没交满五年社保,没资格买。
这阵子她总是因为三观不合跟苏昌林吵架,和陈昱秋那更是水火不容,恨不得早点跟这俩男人撇清关系,手里有闲钱就自己租房了。
苏昌林倒是财大气粗地表示过要送她,但他老人家怎么说的呢?
城北有块地你拿去盖房,盖好了你随便挑一栋做婚房,手续不过是个形式,你拿去用就行了。
且不说盖一片楼要多长时间才能竣工,就说这土豪的口气,她属兔的吗?她想要的是一个家,不是多大、多少个房子,可惜苏昌林永远不懂。
她不想跟自己的父亲吵架,但百分之八十的情况,都戳在她最不能忍的点上,她现在听见苏昌林开口就忍不住裂开。
她正是因为没办法驱逐原生家庭的不幸带给她的戾气,才格外喜欢陈朵身上动人的温柔,并真心实意地愿意把自己能给的一切物质条件都给她。
昨天陆司南问她是不是觉得自己不配。
当时她就想,没什么配不配的,即使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陆司南也想必是在她身上看见了他遗失的东西才会在她陷入泥淖时拉她一把。
至于那个东西是什么,他心里明白就够了,她没必要一探究竟。
陈朵是第一次坐火车,苏清淼怕她误点,反复强调要是赶不上票上的车次务必告诉她,她重新订票都行,千万别买候车厅那些票贩子口中可以直接检票的便宜票。
流程起码讲了八遍,啰啰嗦嗦叮嘱了一大堆,什么实在不会就问路人啊,不好意思问就偷学人家的操作啊。
陈朵倒不嫌她唠叨,每听一句就耐心地说一声“知道了”。
最后两人在出站口碰头,苏清淼热情地挥手。
陈朵冲她一笑,拉着行李箱走过来递给她一个轻便的水杯。
苏清淼拉过她的行李,把水杯也接过来,举起来晃了晃:“这是什么?”
“橙汁。”陈朵贴心给她备的,“上一站停车的时候开始榨的。”
苏清淼诧异:“你还带了榨汁机?”
陈朵告诉她:“是用勺子榨的。”
苏清淼想起那天店里的客人找她要剃须刀的事,顺嘴一说:“看我,真是越来越蠢了。”
陈朵不许她妄自菲薄:“姐姐,你就不能夸我聪明吗?”
苏清淼笑,揽过她的肩:“能能能,我们朵朵最聪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