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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赎罪篇 ...

  •   君上阳行路已经七天。
      这里的山路并不好走,要赶到中心城有很长一段距离。如果能够腾云自然能省去不少时间,不过行程慢一点,倒也不是件坏事。
      毕竟那个小魔修的灵骨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恢复完全的。
      君上阳找了一块荫地坐下,从怀中取出青鼎,徐徐将灵气渡进去。
      七日前与他结成了修缘关系,这是他始料未及的。虽然他本有此意,但未曾想会这样快。想起对方前些日子张牙舞爪、将信将疑的样子,他又觉无奈又觉有趣。
      杀人如麻,阴狠毒辣;趾高气扬,目空一切。
      这是他人对沈清的评价。
      他觉得沈清身上的确有一种狠劲,一种敢作敢当、不甘屈服的狠劲。
      那日仙盟围剿,他本不过途经围观,未想插手。但是最终令他驻足的,却是沈清的眼睛,一双盛满了狠厉、痛苦和真实的眼睛。
      就像诱惑一样。
      诱惑他救下一个身负重孽的魔头。
      君上阳轻轻一笑。
      重塑灵骨之后,需要休养一段时间。莲池的灵气虽清,却是缓补滋养,如果要迅有所成,最好的方法就是灵力分享。
      依对方的性子,无论修行,无论自保……
      罢了,既然决定了,也是迟早的事。
      君上阳起身,收拾行装,重新上路。

      中心城不说繁华,也是阜盛。毕竟仙盟总坛坐落之处,人烟如海,堪为修行圣地。
      就连临近的城镇也沾染了不少灵气。
      穿越郊区,君上阳一路上遇到不少白衣青冠的仙盟弟子。还未进外城,便被拦住。
      “生面孔,要去城里?”
      对方是仙盟弟子,一女二男结伴,似乎出城办事回来。
      “是,欲往盟坛去,还赖引路。”
      “你要去仙盟总坛?”姓钟的女弟子看了看君上阳麻衣竹笠的山人装束,脆声一笑,“怕是未必够格。总坛可是只有有身份的弟子才能进入的,你——你还不是仙盟人吧?”
      君上阳点头。
      “那就没戏了,我们是二等门徒,尚且进不了内城呢!”姓洪的师兄笑道,“我们倒是能带你进外城,不过你要一直跟着我们才行,不然管城的会把你驱出去的。”
      君上阳拱手谢过,便随他们入了外城。
      仙盟等级森严,可见一斑。
      不过对于一个盟外人如何进入仙盟内城,君上阳倒并没有担心太多。只是暂且留在外城,休养生息,也打探一些消息。
      那天傍晚,当先前引路的弟子中的两位来敲他所宿客栈的房门时,他在鼎中看着沈清睡去已经有一会儿了。
      他披着发,侧躺在荷叶边上,支着臂端详着沈清半愁半展的睡颜,心里感到很安宁。
      这些天他日日来此与之温存,想来对方的灵力已经恢复不少了,这几天不妨让他休息一下。
      君上阳伸手顺了顺对方散落的发绺,动作轻柔而带着些许宠溺。
      他听到外面有敲门声,便屏了鼎外的声音,小心地起身,回到屋内去开门。
      “两位,有什么事?”
      是钟师妹和方师弟。
      “君公子,是这样的,我们方才得知两日之后有一个升道大会,本来只是外门弟子晋升的比试赛,今年不知为何连外门人也可以参加,之前你进来的时候没有多少限制,估计也是这个原因。”钟师妹看起来很高兴,“若是赢了比武,就可以进入内城。君公子这下可有进内城的方法了。”
      “师姐,”方小弟一脸无可救药,“那也要排上名次才行啊!”
      姓君的会仙术吗?
      “边去!”钟师妹撇开他的头,兴致勃勃道,“君公子就算不参加,来看看也好。”
      “多谢两位美意,我会去的。”
      君上阳道了谢,又寒暄了几句,便阖上了门。

      回房之后,方小弟一下子就冲到师兄面前抱怨。
      “你说为什么,师姐好像有些在意那个小子?”
      “因为他看上去比你更稳重有风度。”
      方小弟本没有提到自己,一下子被戳中心事,有些羞恼,可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那她为什么不缠着你?”
      “……因为我们比较面熟。”
      “……”
      原来如此?

      参加仙道大会的事,君上阳并没有特别放在心上。第二天一早,便去探知城内布局,下午的时候,来到内外城的通行处。
      “站住!”
      门卫拦住他。
      “烦请二位将这道帖子转交给仙长。”君上阳呈上一副有些陈旧的拜帖。
      “什么东西,拿走拿走!”门卫显然不耐烦,“仙长也是随便能找到吗?”
      君上阳再三交涉,还是无果,只得暂时作罢。
      想来外城的人仙龄尚小,不识得仙盟的旧帖。虽说这道关要过也易,不过自己有事求见,总要尽好礼节。
      他回到客栈门口的时候,恰见到师兄弟三人在找他。
      “君公子去哪里了?”洪师兄问道。
      “只是随便走走,未曾提前告知,是在下失礼了。”
      “先别管这么多了,”钟师妹抢先道,“仙道大会报名已经开始了,君公子一起去吧。”
      君上阳心想正好,便点点头,跟随了去。

      报名会可谓是人山人海,不过好在登记简单,排队也快,大多数人已经报完名,不过凑在这里,互相探探虚实,也顺便看个热闹。
      允许外门人来参会这还是几百年来头一次,对于一些身着“奇装异服”的外门人,仙盟弟子不免怀着几分略带比较欲的好奇心。
      于是当君上阳填写自己的信息的时候,便凑过来几个陌生面孔。
      “你是哪座山上来的,师承何处,修术几何啊?”那些人不无讥讽地问。
      “无名山峰,不曾拜师,修术随心。”君上阳不欲多谈,只粗粗回答几句。
      “那不就无名小卒嘛!”
      “只怕是不敢说吧?”
      “现在是什么人都妄想登天,也不掂掂自己的斤两。”
      周围一阵讥笑声。
      仙盟弟子之间历来存在攀比之风,不过深深浅浅,各形各色。有人公然较量,输赢坦荡;有人心中打量,不形于色;有人口舌争锋,唯求心快。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风气难移,仙亦无策。不过遇到明显的刁难情况,自然不会所有人都坐视不理。所以很快地,就有几个年长的弟子过来维护秩序。
      君上阳不喜不怒地瞥了一眼冗乱的人群,跟着找来的三人回了客栈。
      他回到鼎内的时候,发现沈清已经醒了,一双眼睛满是探究地打量着他。
      “这是哪里?”
      君上阳一怔。
      “外面的声音这么乱,”对方一脸戒备,“听他们说话,有点像仙盟人。”
      没想到他的灵力已经恢复到这个程度。
      君上阳感觉自己可能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实际上,沈清的听觉本就格外明聪,并不需要太多灵力便能大有提升。只是沈清意外的是,他的灵力恢复得如此之快,如有神助。
      按理说,自己的炉鼎体质,本是增益他人的法宝,但是这些天来他们日日合宿,自己的灵力突飞猛进,甚至回复了将近四百年的力量,反观对方,竟然没有丝毫变化。
      或许对方本就是天滋地养,无需任何增益便能焕发容光,也无怪当时那个道人说他不需要自己。
      只是如此,这人留自己究竟有何用?
      还是费尽苦心救下自己,又抓自己来仙盟求赏?
      算盘怕不是这么打的。
      “是呀,抓你来给他们道歉。”君上阳一笑,踱步到他身边。
      “想得美!”沈清怒目圆瞪,侧迈一步,避开了对方。
      “你无缘无故杀了那么多人,总要有个交代。”
      “谁无缘无故!我杀他们都是有我的原因的!”沈清狠狠咬牙,心中不忿,“何况他们不是早已报复回来了?难不成我的伤都是白受的?这些痛,我不会就这么认下!”
      君上阳忽然收起笑容,神色肃然。
      沈清被他的眼神盯得有点发麻,但还是不甘示弱地回瞪回去。
      良久,君上阳蓦地又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似乎是被对方这般态度激怒了,沈清又出口相讥,“你与其在这里花费口舌叫我低头认错,倒不如放我出去,教我与他们来个了断!”
      说是这么说,沈清倒是不信他真会教自己出去搞事,对方的目的,他到现在也摸不透。不过不管怎样,他不能总是像禁脔一样被关在这里!
      “还没到时候呢,你且慢慢等着吧。”君上阳笑着说完这句话,又凑过去亲了亲他,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清气得狠狠一跺脚,被顽皮的荷叶抖了一身的水。
      可恶,什么时候能到时候!

      仙道大会持续了几天几夜,期间,君上阳秉着不以大欺小的原则,便有意放水,粗粗混了个前几甲的名次,进了内城。
      许多原本轻视他的人,一下子大开了眼界。
      当初那三个领路人,只有洪师兄荣幸登了晋升榜,让师弟师妹好一阵羡慕。
      “君仙友,进了这内城,你下一步打算如何?”由于一并参加道会,又互相研讨了几日仙法,洪师兄对君上阳的态度也有所改变。
      “我打算去仙盟总坛,求见仙长和几位长老。”君上阳如实回答。
      同行的几人听了这话,像是看到了天门大开一样惊奇。
      “好狂妄的口气,你小子还想连登三宝?”有人调侃道。
      “其实也不必就到总坛,”洪师兄劝慰道,“每一届晋升弟子都能得到各位长老的接见,今年仙长出关,说不定也有幸一睹。
      “只不过你为何事求见?”
      “为求兑现一个承诺。”
      午休的时间,君上阳没有跟着同行人一起,而是独自到了总坛门前。

      仙长和六位长老正在讨论此次晋升事宜,几位长老吵得不可开交。
      “不管怎么说,让外门人进内城,可真是闻所未闻!”五长老向来最是反对内外不分。
      “有道无类嘛,五长老年纪不大,思想怎么如此保守?”六长老笑话他。
      “别忘了几千年前可还没有内外城之分,也没有这晋升会。”大长老开口。
      “那时我可没出生!再说,还不是因为有沈清那样的贼人出现,我们才加大筛选力度?”三长老吹胡子瞪眼。
      “罢了,那魔头不是已经剿灭了嘛。”四长老息事宁人。
      二长老正欲发话,门外传来通报声。
      “参见仙长和六位长老,门外有人持此仙帖求见。”走来的是管事的长者,“好像是……新晋的外门生。”
      “说曹操曹操到!”三长老扯过仙帖,忽然一愣,“这不是……”
      仙长抽过仙帖一看,神色大变,连忙叫长者将对方请进来。
      这帖子是近万年前仙盟发出的谢恩帖。那时仙盟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浩劫,四处求助,最终度过难关。事后,仙盟向那些关键时刻伸出援手的贵人发出此帖,邀请他们参加谢恩宴。当时的确有几个人没有来,仙盟便承诺,如有需要,但持此帖,必当相助。
      如今……
      看到君上阳不疾不徐、不卑不亢地走来,仙长从主位上起身,迎了过去。
      “晚辈见过仙长,各位长老。”君上阳拱手作揖。
      “不必多礼。”仙长托住他的手,“不知令尊是……”
      “祖父姓君。”君上阳收回手,直起身子。
      仙长灵光一现,“原来是君家的后人。不知祖上安好?”
      “晚辈自幼无父无母,祖父已被歹人所害。”
      仙长心中一凛。
      “你此次找来,莫非是希望我们帮你报仇?”
      君上阳摇头。
      “晚辈此次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
      仙长静静等待下文。
      “希望诸位代表仙盟,对沈清犯下的过错给予原谅。”
      此言一出,四座骇然。
      “开什么玩笑!”三长老大惊。
      “小兄弟是不是搞错了,”四长老询问道,“那魔头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
      “晚辈并非玩笑,”君上阳正色道,“晚辈所言,句句真心实意。”
      仙长也感到十分惊奇,听他所言,好像那个魔修还活着一样。
      “如果为了此事,倒不必便耗费此帖。毕竟决罪那日我们已经说过,生死有命,我们不再逼迫。”
      “你们饶过他的性命不假,不过晚辈的意思是,”君上阳直视着仙长的眼睛,诚恳道,“希望仙盟诸位能够抛却前嫌,让沈清在能够堂堂正正地生活。”
      “你无理取闹!”三长老气得举起了权杖,“几百口人命是白夺的吗?”
      “如果前辈觉得伤亲之痛难以消除,何不让晚辈来偿还。”君上阳敛眉道,“晚辈知道论罚当日尚有余刑未了,晚辈愿代他受罚,还望各位前辈解了气,能够法外开恩,答应晚辈的请求。”
      说罢,君上阳不知从哪里取来一把钻魂剑,没有任何征兆地,蓦地刺入了自己的心口。
      这一下,狠绝果断,惊得众人措手不及。
      “四长老那日……未曾行刑。”
      四长老闻言,别过脸去。
      君上阳咬牙拔出剑,甩在一边。又凝神催动影箭,刹那间将他穿了个透怀。
      “这是……万箭穿心。”他的目光缓缓转向大长老。
      对方不忍卒视。
      当日惩罚沈清,虽然手段很辣,却是对方咎由自取,无可抵抗;如今一个完好的人,在他面前生生地忍受自己加诸自己的伤害,那种痛苦,他想象不到。
      “你、你这小子!”三长老一时目瞪口呆,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五长老那日报了仇,含泪离去,本已快强迫自己忘了这件事情,如今看君上阳不依不饶,自我戕害,非但不同情,反而觉得怨恨又从心底升起。
      “报了仇又如何?死人可以复生吗?”
      君上阳血流满身,脸色已经有些苍白。
      这时坛外不知何时聚起了一簇人,一些内门弟子在外面纷纷私语。
      “既然报仇无用,何不试图原谅。过去已然无改,若是沈清能够改过自新,何不寄望未来?”
      五长老嗤笑一声。
      仙长突然开口,“不知沈清是你什么人,让你不惜生命也要替他求情?”
      箭在身上已经化成了血水,君上阳痛得顿了一下,一字一停地开口。
      “他是我的道侣。”
      他好像听到不远处有一阵吸气声。
      那个人大概是疯了。
      这是众多弟子的心声。
      坛内众人亦是感到不可思议。
      君上阳默了片刻,目光又转向五长老,“如果,如果诸位前辈的亲人,仙盟死去的弟子能够复生,诸位是否能够原谅晚辈的道侣?”
      五长老盯了他片刻,“哼”了一声,“若是人都活着,我何必跟他计较?倒是你,扯什么空话!”
      君上阳不置可否,转头看向剩下的人。
      三长老移开眼,“别看我,我反正能,别人我管不了。”
      诸长老亦是诺诺。
      君上阳得到答案,吃力拱了拱手,便作告辞。
      “请诸位留下帖子,在下来日再来拜访。”

      君上阳在一片窃窃声中离开总坛,随即找了一片清静之地,取出鼎来,便渡身进去。
      沈清被困了这些日子,只觉得鼎上的隔障愈发厚实了。原本隐隐约约能听到的一些声音,现在变得更加模糊,他只是凭感觉猜想外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四处试探,也没有找到出去的方法。
      荷叶好像被他绕得有些心痒了,抖帘一卷,把他包起来举上几十米高。
      忽然四周地动山摇似的,震得沈清一趔趄。待他稳过身来,发现托住他的叶子正贴在一块方地上,四周的莲池已退下了半潮。
      原来这池,是有边缘的。只不过是中心的边缘。
      伴随着“隆隆”的响声,四周翻涌起来真火、泥沼、冰霜与混沌。震雷霹雳,光明电闪之瞬,君上阳俯着身,浑身带伤、神情阴沉地出现在沈清面前,一道屏障将他局限在这一方之地。
      “你干什么!”
      下一刻,君上阳忽然投身于真火之中,瞬息风袭火卷,万象俱来。
      这样的景象持续了至少一炷香的时间,久到沈清以为对方已经丧身在一片狂暴之中。
      他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而且那伤口,他竟然有些熟悉……
      倏尔风云俱灭,君上阳乱发披身,重现在沈清面前。他身上纠缠着细细的绞丝,干涸的血迹变得暗红而深沉。
      “你怎么伤得那么重?”沈清靠近他,冷嘲热讽道,“不如放我出去,让我替你报复啊?”
      君上阳忽然横来一眼,眼尾厉然轻颤。
      “你还在想这件事!”
      君上阳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失控,深吁一口气,退开一步。
      “我不在这里久待,你若要出去,就自己想办法吧。”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背后沈清握紧了拳头。

      仙盟内部有一座结界,是给弟子修行用的。修为不同,所到之处亦有区别。
      君上阳入了结界,寻了一座险要的山,挑了处人迹罕至的山洞,便打开背囊,将近些日子搜集到的死者魂魄放了出来。
      洞内阴冷潮湿,君上阳只好用无灼烧力的阴火将魂魄点亮,又在洞内立起幡旗。他把行囊封在洞口,保证心无杂念后,便入了幡旗划好的地界,开始做法。
      全仙盟上下大大小小被沈清杀害的一共有四百三十一口,他们死后,神魂飞散,不复成形。这些神魂丝缕,有的四处游荡,有的则与其他神缕结合在一起,形成新的魂魄,寄托在新生婴儿的体内。
      他四处搜找,不过凑齐了二百余整魄,二百余散魄。至于寄托在婴儿体内的,只有三个办法,一是将神缕从婴儿体内抽出,不过对方可能就会出现相对的行为障碍;二是将原主神缕揉进婴儿体内,至于婴儿原本的神魄如何,便是后话;三是直接让死者亲属去找婴儿。
      这些就要看当事人怎么想了,现在他还有另一项需要考虑的工作。
      那就是死者生前大多数有作恶倾向,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猜测当时沈清看其作恶,不能容忍,便不分轻重一律残虐至死。
      其咎可究,但罪不至死。
      然而如果要将他们复活,便等于将他们的恶性也复活,这亦非君上阳想看到的。
      他可以剔除恶性,保留其他部分,但是万念有定,善恶持恒,这些恶念剔除之后,如果放任不管,终有一日要重聚世间。
      君上阳凝眉,终于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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