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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地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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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白十指扣地,与地面剧烈的摩擦让他感觉后背像起了一片火。直到两人在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停下来。
“四白?”
待看清身下之人,小雅难掩惊异,劈头就问:“你不在下面?为什么在出口?”
四白目光躲闪:“小雅不该跟过来。”
“刚才那是什么,孙先生到底让你做什么事?”
“四白不能说。”
“你不怕我去向孙先生告状?”小雅语气一转,亮晶晶的眼睛里露出一丝威胁,“就说是你引我过来的。”
四白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呼吸交缠间,只觉身上的人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小雅,可否先起来……”
小雅这才意识到自己还趴在他身上,莫名地就红了脸,赶紧爬起来。
“你要是不说,我自己去看。”
见四白还有些犹豫,小雅转身准备朝屋子走过去,手腕却又被人抓住。
“你想拦我?”她皱眉,慢慢握紧拳头。
四白摇摇头,停顿半晌,轻道:“屋内锁着地龙。小雅跟在四白身后,以免再被吞入腹中。”
小雅听到新鲜字,眉毛上挑:“地龙?”
四白看了她一眼,缓缓道:“地龙是上古灵兽遗族,常年沉眠地底,一万年不醒。”
“灵兽?一万年?”小雅暗自惊叹:还有如此奇事?不会是面前的少年故意诓她的吧?想罢便笑了两声,“四白,你真会睁眼说瞎话。”
“四白没有说瞎话。”
小雅见他神情严肃,心中好奇更甚。
“不点灯说话当然是说瞎话了。”她指着屋子,“想让我相信,你把灯点着。”
“地龙畏光,不能点灯。”
“点灯会怎样?”
“惊怒地龙,后果不堪设想。”
四白慢慢推开屋子的门,小雅做好屏气的准备。不过这一次,扑面而来的不是冷腥的恶臭味,而是一股干爽清新的暖气。在春寒料峭的夜晚,这股暖气让她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暖洋洋的令人贪恋。
小雅忍不住想上前,又被四白拉住:“小心地龙。”
她猛然记起屋里还关着一个怪兽,当即一个激灵,退回至他身后。
屋子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她静待半晌,并未听见里面有什么响动。
如果她刚才真的是掉进那怪兽的肚子里,这小屋子怎么能困得住那么大的一个家伙?
小雅的视线回到四白身上,问:“你刚才在屋子里做什么?”
这个问题的背后似乎有什么隐晦,四白眼神闪烁,慢慢垂头不语。
“你还要瞒我?”小雅从怀里掏出火折点亮,“那我就进去了。”
四白许久不见光亮,猛地被火光照射,不禁伸手遮眼。手臂刚抬起来,就被小雅捉住。
“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他左手白皙的胳膊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像是被利器割伤所致。
小雅皱眉看着那伤口,等着他的解释,然而四白只看了一眼伤口,依然没有作声。
或许他解释了,她也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可是,当她看见他眼里的顾虑,防备又警惕的目光,她心里就莫名起了一丝怒气,不由冷笑:“连实话都不愿意与我说的人,我凭什么相信他能以命护我?”
这句话似乎触动到他,等了半晌,四白终于松口:“四白在屋内,割血喂龙。”
小雅半天才回味过来,不敢相信:“你的血,喂怪物?”
四白点点头。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四白奉命行事,不知原由。”
气氛陡然安静下来。
小雅的心里一直盘踞着因澹台修桓而起的疑惑。这次来到厚庄,她本以为可以一窥究竟,谁知读完那么多江湖往事,更觉疑窦丛生。有关澹台修桓的信息只字未见,那些语焉不详的秘闻背后似乎也另含玄机。从下山开始,她的所见所闻便像蚕丝般,将她越缠越紧。如今,在师父统领的厚庄里,这个神秘的少年终于露出马脚,她觉得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一个探查的机会。
想罢,她也不再多问,抬手就将火折子朝屋子扔去——
“小雅!”四白来不及阻止。
屋内充满光亮的那一刻,小雅被所见惊呆了。
屋子中央的土地里“长”出一只大如战鼓的“蛇”脑袋,不计其数的麻绳般粗细的铁链从那颗脑袋里贯穿出来,密密麻麻地吊挂在房梁上,每一根铁链上还都沾着腥红的血迹。
它的嘴是维持张开状的,大得足以吞下一头大象,上颚生出两颗三尺长的尖柱状的牙齿,齿骨森森。
更为可怖的是,当屋内火光满盛,“蛇”脑袋上的两张黑皮缓缓张开,露出两个泛着绿色荧光,大如蹴鞠的透明球体,分明是它的两只眼睛!随着它眼皮张开,从土地里闷闷传出隐约的呜咽声,整个大地都开始簌簌震动!
一时间,山石滑坡,树倒鸟飞,脚下的土地也开始出现裂纹。
分明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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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平息之后,孙先生已猜出一二。正要叫平光去看住那两个小鬼,床上的澹台修桓这时醒了。
“庄主。”孙先生忙去扶他,“感觉可是好了些?”
澹台修桓点点头,揉了揉额角:“如何不见南门先生?”
“先生说镇上还有几个急诊,来不及向庄主亲自问候,希望庄主见谅。”
“他屡次相助还如此客气,倒叫我惭愧。下次再来,若我还是人事不省,孙先生代我好好接待,莫失礼怠慢。”
大概多说了一些话,牵扯到嘴唇上的伤口,澹台修桓只觉嘴唇刺痛,舌尖泛起一丝腥咸的味道。
他伸指轻轻碰触,墨灰色的眼眸微微一沉,像是记起了某些模糊的画面。他正要问小雅的事,便看见孙先生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
“还有什么话?”
孙先生忙垂头,恭敬道:“庄主,南门先生临走时多番嘱咐,说您最近一月需要静心静养,身中之毒才可以彻底清除……”
澹台修桓看他一眼:“可是平月查出了什么消息?”
“庄主,您中毒在身,还是不要操心这些琐事,交给我——”
“孙先生。”澹台修桓打断他。
孙先生摇摇头,知道他执拗的脾气,如果不说反而更让他操心,何况也没有什么事是能瞒住他的。于是犹豫半晌,叹了一口气:“庄主,远的不说,就在刚才,地龙被惊醒过一次。”
澹台修桓眉头微皱:“是他?”
“若是他一人还好,只怕,姑娘也是知道了。”
澹台修桓眉头渐深,沉默不语。
“庄主,让平光去把他们抓回来?”
良久,澹台缓缓摇头:“不用。”
“那地龙的事?”
澹台修桓又摸了摸唇上的血痕,轻轻一笑:“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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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初开,晨星未褪。一个身穿星纹紫袍的中年男子正疾步往庆瑞宫赶去。
“许天师到!”
“宣!”
许玄进得殿内,朝座上的明黄身影拜道:“陛下圣安。”
安武帝微微抬手,示意他坐下来。
“许天师,半个时辰前的震感,你可有感知?”
“回陛下,臣感知分明。”
“朕记得,上一次震发,乃景云元年春,朕登基之时。”安武帝缓缓道,“当时许天师说,帝出乎震,春凋秋荣,月盛日衰。”
许玄瞳孔一缩,头垂的更低:“陛下记忆惊人,臣确有此言。”
安武帝点点头:“那么此次,当作何解?”
许玄知道安武帝言有所指,虽然此次地震事发突然,但他也是有备而来。遂弹弹衣袖,躬身再拜:“回禀陛下,今次震发,不同往日。”
“如何不同?”
“今次震发,伴有三星聚轸,乃吉兆。”
安武帝微微挑眉:“愿闻其详。”
“帝出乎震,震为东;三星聚于轸,运在东南。”
“何意?”
许玄虔诚再拜:“陛下宜应运而往,出宫东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