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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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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正准备肆意报复,忽然看见澹台修桓的瞳仁猛地一缩,在她惊疑他是否快清醒过来时,只见他双目一合,重重倒在她身上。
“四白!”她看见四白站在床边,手中握着一根木棍,也不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雅。”四白的视线扫过她的嘴唇,“你受伤了。”
小雅赶紧捂住嘴,岔开话题:“师父药没喝成,孙先生回来肯定要怪我。”
“这是意外,不是你的错。”
小雅抬头去看他,忽而眉头一皱:“你摔跤了?”好端端的一张脸,居然青一块紫一块的。
四白微微垂头,淡道:“四白受了惩罚。”
“师父打的?”
四白没有作声。
小雅感叹师父果然狠毒,不仅对她,对别人也不例外,转念又问:“那你救我,就不怕他杀了你?”
四白静静地看着她:“四白是小雅的奴隶,该以小雅的一切为首要。”
小雅本来不信,但立马想到逍遥宫那次他替她挡刀的一幕……
流了一地的鲜血,几乎快要死了,根本不可能是装出来的……
他的忠诚,她可以信吗?
“四白,你可是师父送给我的……”
“只要小雅不抛弃四白,四白愿以命相守。”
以命,相守?……
小雅微微一顿,心间莫名涌上一股暖流,尤其右耳热得厉害,仿佛有什么在灼烧。
静默间,响起了叩门声。
小雅猜到是孙先生他们回来了,赶紧抓住四白,做口型:“快躲起来!”
四白却平静道:“小雅不用紧张,实话实说便是。”
经他提点,小雅也意识到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错事,弄得像做贼心虚一样,岂不更惹人嫌疑?
当即朝门外喊道:“孙先生!是你们吗?”
话音刚落,门吱呀一声打开。先听到孙先生的声音。
“南门先生,请进。”
小雅知道是那位大夫来了,不由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要劳烦孙先生亲自去请?
她小步走至门后,刚想探眼瞄瞄,门帘就被人掀起来,首先进来一个身量与她差不多高的少年,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小雅一愣,少年也是一愣,都被对方吓到。
“姑娘,这位就是南门烬先生。南门尹先生的后人。”后进来的孙先生温和地介绍着,“南门先生,这位就是庄主的徒弟,小雅姑娘。”
南门烬先反应过来,朝小雅微微点头招呼:“小雅姑娘。”
“哦!”小雅后知后觉,“你好,南门先生。”似乎还有些愣神。
孙先生眼尖,看见小雅唇上的伤口,关心道:“姑娘嘴上怎么回事?”小雅这下可回神了,忍不住想伸手遮掩,一面嘀咕:难怪南门烬一直盯着她的嘴看,要是让别人知道是被师父咬得,可不笑死了!
孙先生不待她回答,转眼看见了四白,忍不住皱眉道:“你怎么也在这儿?交给你的事都做完了吗?”他对四白说话时全无温和,略微凌厉的语气让小雅心生疑惑。
四白似乎也很忌惮他,立马恭谨垂首,转身就要走。
“等等!”小雅不知为什么要叫住他,但孙先生对四白的态度令她微微不悦。 “孙先生,我没有做好你交代的事情,我给师父喂药的时候,师父的毒就已经发了,打翻了药,没喝成……”
孙先生的脸色登时一变:“南门先生,快快请进!”说完神情急切地先走进内房。南门烬也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疾步跟在他后面。
竹帘轻摆,隔断了内房的情境,声音也听不见。
小雅秀眉轻蹙:“四白,你知道师父中的什么毒吗?”如果她开始还不觉得澹台修桓会有什么,那么刚才孙先生与南门烬的神色却让她不得不改观。
“四白不知。”
她望着竹帘,似自语:“这毒……会害死他吗?”
“不会。”
小雅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南门烬是当年江湖神医南门尹的儿子,有他在,小雅的师父不会有事。”
“南门尹?……”小雅觉得这名字颇为耳熟,细细思索半晌,忽然想到近日所读,“就是 ‘法寿仙人’南门尹?”
四白点点头。
据说南门尹曾经为朝廷所用,收集战场将士死尸,利用起死回生之术,统领白骨军团,助前朝安文帝赢得当年“孤丘之战”,从而声名大噪……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又离了朝廷,跑到深山隐居,一直再未现世……
南门烬如果是南门尹的儿子,医术必然也很高明,不然孙先生为何不辞辛苦地把他请来?如果他也会起死回生之术,那,师父就算是死了……
“小雅,四白要先走了。”
小雅猛得回神:“去哪里?”她为刚才的假想感到一阵后怕,“孙先生让你做什么事?”
四白垂眸,似乎面有难色:“此事,不便让小雅知道。”
小雅心下狐疑,眼珠一转,遂笑道:“好,你去吧,我也该回去学习了。”
四白点点头:“小雅的伤也该尽快敷药,以免留疤。”
小雅脸一红,略有不耐:“这么啰嗦,你快走吧。”
四白转身离开。
待他身影渐远,小雅朝竹帘望了一眼,悄悄跟在四白后面。
来厚庄的这几天,小雅还不知道四白住在什么地方。
厚庄的庄院很大,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四白终于停在一间简陋的茅草屋跟前。他似乎并未发觉身后还有人跟着,推开门便进去了。
屋子孤零零地坐落在空旷的草坪中央,若不是四周草木枯败与初春盎景格格不入,小雅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普通的茅房。
四白进了屋子却并未点灯,里面一点声响也没有,安静的过分。
孙先生不是说有事么?四白一个人摸瞎能做什么?
小雅狐疑渐深,耐着性子又等了片刻,跟着凑到小茅屋门前。前后转了一圈儿,发现屋子竟然一扇窗户也没有。
她想了想,轻轻在门上叩几下,半天不见四白的回应,这才推门要进。
然而门刚一开,一股潮湿的冷腥味扑鼻而来,小雅眉头紧皱,转身就想往回退。屋内却突然起了一股极大的吸力,猛地将她拉了进去。
小雅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充斥着浓稠腥臭味的深渊,眼前黑漆漆地一片,脸颊耳畔则是呼啸而过的风声。待她反应过来,挥手一抓,摸到了一排排冰冷湿滑的凸起,弓起五指也抓不到一个,无奈身体还在往下坠。
她终于有点恐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难道说她又闯入了类似无回路的密道?她明明看见四白进来了呀,难道他是在这深渊的底部?
一想到下面可能还有四白,也不知什么心态,小雅的心里稍微好受些,慢慢压住惊恐。只是渐渐浓烈的味道让她的身体越发不适。
她本想试着叫喊,嘴微微张开,那些气味就争先恐后地往肚子里钻,搅得她更加恶心。
这似乎是一个无底洞,下坠了好一会儿还不见底。越往下腥臭味也越来越浓烈,最后忍到了她的极限,她终于不想再继续往下。
她憋着一口气,身体一展,双手双脚同时死死抵住隧道壁上的凸起,正要运力往上,上面忽然洒下一股暖热的液体,淅淅沥沥淋了她一身。
她正警惕着是否有更大的风暴来临,那股吸着她往下坠的引力却突然消失了。
冰冷坚硬的墙壁也暖热起来,凸起渐渐分明,似乎是一排往上的石梯。小雅趁势运满力,双手抓紧石梯,身体直立,双脚一蹬,施展轻功往上飞。
不过片刻功夫,她便感觉到出口微蓝的光亮和新鲜的空气。
她急于逃离深渊,卯足力气往外冲,不期然撞上一个人,连带着那人一起飞出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