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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此恨绵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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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小雅正在书房阅读江湖各类情报。房门被轻轻叩了几下,她起身去开门,是孙先生,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红枣粥,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姑娘,吃点东西歇歇吧。”
小雅眼皮发酸地看着那碗粥,胃里翻滚,何尝不想偷会儿懒呢?只是她需要看的东西太多,一屋子的信息,就算不吃不喝不闭眼地看上一个月她也未必能看完。如果不抓紧时间,到时候师父把她叫过去抽查,答不上来又要受罚可怎么办?
小雅摇摇头:“孙先生,我不累。”
孙先生笑道:“小姑娘逞强的模样到跟庄主小时候一样。”
小雅眼睛一亮:“孙先生知道师父以前的事情?”
孙先生轻轻抚着胡须:“庄主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的事情没有我不知道的。”
小雅来了兴趣。
其实,满屋子的江湖信息,竟然没有一条是关于师父的!师父的过去,师父的身世背景,就像一张细密的网,收罗了她所有的好奇心。面前这个老先生面目慈善,脾气很好的样子,从他入手说不定是个了解师父的好机会。
“孙先生,您可不可以给我讲讲,师父以前的故事?”
“可以呀,”孙先生爽快地答应下来,“不过,先把这碗粥吃了,凉了可不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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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的心情是复杂的,她本来想从孙先生那里打听一些师父的身世背景、江湖恩怨。然而孙先生讲得都是师父如何天资聪颖、武功高强,这类无关痛痒的琐碎事。
终于等她问到当年师父被隐宫追杀一事,孙先生却被赶回来的平光叫走了,说是要亲自去请一请那个叫南门烬的人,还嘱咐她务必在换更之前把药送给师父喝下去。
月近中天的时候,小雅一边纳闷厚庄的人怎么会这么少,一边端着一碗闻着就能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药,慢慢吞吞地来到澹台修桓的房间。
彼时,澹台修桓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像是睡着了。小雅端着药立在床前,不知道要怎样叫醒他。
如果以前是不知者无畏,那么当孙先生说,曾经有一个小贼不小心弄醒睡梦中的澹台修桓,继而被他一掌拍死的事情之后,小雅更不敢贸然惊扰他。
孙先生说,师父中了段逸瑶的绵绵针,如果不喝药,毒发作起来,会很恐怖……
小雅皱皱眉,心中犯起嘀咕。
毒发的时候会很恐怖?能有多恐怖?师父平常没中毒的样子已经够恐怖了,还有什么比之更甚的?师父这么强,会有什么毒能威胁到他?而且比起这个,她更爱惜自己的命,如果师父也将她一掌拍死了呢?
小雅想着,慢慢把手中的药放在桌子上。
叫了他,可是叫不醒,所以药没办法喝。
小雅觉得这是一个对任何人解释起来都不错的借口,便有些心安理得。不禁笑了笑,走了几步,又回头朝澹台修桓望了一眼。
师父,我这次是真正将你的教诲放在心上,得赶紧回去抓紧时间学习了!
她心中的话刚说完,澹台修桓就像听见似得,忽而睁开了眼睛。
小雅吓一跳,脸上得意的微笑瞬间有些僵硬:“师父?……”
澹台修桓并没有理会她。小雅不声不响地挪到桌子边,重新把药碗端起来,小心翼翼地挪到床边——
“呀!”
当她看见澹台修桓的眼睛时,差点将手中的药扔了。
“师父,你的眼睛……”怎么是红的?
她惊疑不定,可是澹台修桓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他原本墨灰色的眼睛,此刻像一对吸足人血的鬼眼,直直得盯在床帐顶上,眨也不眨。
小雅察觉出了他的异样,壮胆再仔仔细细地瞧他一眼。这一次,除了他那双妖异的眼睛,脸上也有变化,在他麦色的肌肤下,有暗红黑花纹隐隐显现,斜错交缠,密密麻麻,狰狞可怖至极!
小雅看得有些腿软,想弃药开溜又恐师父斥责。正在惊疑不定的当口,澹台修桓猛然坐起身子,伸手就将她的手腕牢牢抓住——
药碗翻泼,黑色的药汁洒满床被,瓷碗磕在床沿落在地上,哐嚓一声,足以令人醒神。
“师父?!”
小雅只觉一阵天旋地转,被澹台修桓粗鲁地拉倒在床上,挣扎的力气还没使上,便已被他牢牢压在身下。
“师父?你这是怎么了!”
咫尺的距离,小雅清楚地看见澹台修桓一双赤瞳里,没有丝毫意识清明时的光亮,隐约闪现的暗红黑花纹慢慢变粗,配上他毫无表情的僵硬面孔,活生生一个地狱厉鬼!
心惊中,小雅又觉双腕一痛,原是澹台修桓将她双手一握,狠狠地反剪在身后,像是要拧断一般。
小雅登时慌了!当初段逸瑶对她也做过这个动作,然后在一个模糊却很真切的梦里……
这中的是什么毒?样子狰狞就罢了,怎的行为还这般恐怖?
“师父你这是要干什么!快放开我!”
澹台修桓身子太沉,小雅诸般挣扎都不能动摇他分毫。她就像是一条被按在砧板上的鱼,待宰!
“啊!师父你疯了!”
小雅被逼急了,脱口骂了一句。但是澹台修桓根本不为所动。
“救命啊!四白救命!”她终于想起还有个奴隶,从来没有这般急切地想见到他,她铆足力气叫道,“四白!四白救命!——”
然而没喊几声,嘴就被两瓣灼烫的柔软堵住,酥麻感飞速扩散,溜进她嘴里的柔软搅得她思绪一片混沌。
小雅半合着嘴一动也不敢动,正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中不能自拔。突然下唇一痛,竟然是师父在咬她!
“啊唔——”
小雅痛呼出声,眼含泪光……
从小到大,对她的每一次求助,他都无动于衷。他就那么喜欢她无助的模样?以折磨她为乐?
尖锐疼痛令小雅心里突然发恨,她想也没想,也毫不犹豫地朝他咬去——
细贝般的牙齿狠狠地咬住了他薄凉的嘴唇,很快便有一股腥咸流进她嘴里。
不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么?不是从来对她冷酷无情么?不是心心念念想杀她的父母么?大概他从来不知道疼痛的滋味,如今,倒要让他好好瞧瞧……
积攒在心里的诸般恨意此刻一齐涌上心头,听见他轻微的呻、吟,她忽而感受到一种报复的畅快。她干脆伸出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加深了这个野蛮的吻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