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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惩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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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跟在孙先生后面,一路胡思乱想,步子越来越沉重。临进门时,她差点抬不起腿,若不是被孙先生扶了一把,她绝对转身就跑。
“庄主,姑娘来了。”
“好……你先下去。”门帘里间,传来澹台修桓低沉的声音。
小雅听出澹台修桓的语气中似乎有些疲惫,登时起了好奇,悄悄伸着脖子往里看。
孙先生转身看她,笑道:“姑娘,进去吧。”说完,准备离开。
小雅忙拦住他,咬咬唇,犹豫道:“孙先生,你知道……师父找我什么事?”
孙先生见她诚惶诚恐的模样,笑了笑,朝里间看一眼,招手让她凑近些,神秘道:“姑娘记住,无论庄主说什么做什么,只要乖巧顺从些,就绝对没事。”
小雅将信将疑,还欲再问,便听见门板吱呀一声,关上了。
屋子里就剩下她跟澹台修桓两个人。小雅又增加了几分警惕,不由悄悄打量起来。
这间房里的布置简直与师父在卧龟山的房间一样。做旧的桌子上,依然只有一壶茶和两只杯子。墙上除了一幅猛虎卧雪图,便只剩下一柄黑鞘长剑……
等等,师父挂在卧龟山房间里的剑,似乎是青铜色的……
他用剑?……
不对,她印象里从未见他拿过剑……
上次在逍遥宫,他用的只是一段墨绿绫……
大概久久不见她的动静,里间的澹台修桓忽然沉声道:“进来。”
小雅吓得一跳,赶紧收回神思,咽咽口水,小心翼翼掀开竹帘。
她步履极轻,同时悄悄握住袖中的玉笛,猜想澹台修桓会用什么东西招呼她……
直到她看见澹台修桓坐靠在床上时,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下。
他受伤了。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就算他要教训她,她应该有足够的时机跑出去,这是她的第二个反应。
这样想着,她慢慢走到床边,轻轻地叫一声:“师父。”
澹台修桓听见小雅喊他,慢慢睁开眼睛。淡灰色的琉璃眼里波光一转,透着凌冽寒光,只是看一眼,便叫人浑身哆嗦。
小雅慌忙低头,心里咚咚直跳。
“为何去而复返?”他说。
他是指自己偷偷跑回来,看他跟逍遥宫的人决斗的事情?原来他都知道?
小雅先是一惊,又偷偷打量,看他又闭上眼睛,神色平静,揣摩他言语中的责备之意也不强烈,于是惊异的心绪平复几分:“我是担心师父……”她眼珠转转,卖乖道,“我看逍遥宫的人手段卑鄙,怕师父中计……所以便回去……想着能在暗处帮师父一把!”她胆子真大,现在连对着他说谎也可以脸不红心不跳。
澹台修桓似乎信了,轻笑两声:“难得你有心,为师甚感欣慰……”
小雅忍不住心中得意,预备再讨巧几句,便听他语气一转,声音冰冷:“违令不遵,军法当斩。若有下次,”他复睁眼,定定看着她,“你死不足惜。”
什么意思?下次不听他的话,就要杀她?
小雅微微一顿,不敢确定这是不是威胁。
澹台修桓看她呆呆愣愣的模样,知道她又在心中腹诽,遂讥讽地勾勾嘴角,闭眼不再看她。
“为师厚庄庄主的身份,想必你已经知道了。”他的语气恢复平静。
“徒儿知道……”小雅想起什么,又赶紧解释,“不过徒儿没有刻意打听,是才从……江湖人士嘴里听来的……”
澹台修桓没有理会她的刻意遮掩,点点头:“这几日,你在厚庄好好学习,有什么不明白的去向孙先生请教。若仍有不解,再来找我。”
小雅暗自诧异,不明白他这样安排的意图。不过他如此认真的语气倒让她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师父……”她想到小时候没有背熟心法,被他拎到冰川挨冻的事情,不禁打了个哆嗦,小声问道,“这次学习……要查验吗?”
澹台修桓明白她的意思,勾唇看她,反问:“你说呢?”
小雅心中巨石一沉,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绝望感。
上次是“湖心卧冰”,这次要是没过关,又会是什么呢?
正胡思乱想,听他又问:“可否还有腹灼胸闷之感?”
小雅回神,忙摇了摇头:“没有了。”
澹台修桓看她半晌,淡道:“如果身体有什么不适,也跟孙先生说。”
“哦……是,徒儿知道。”
气氛一时安静下来。
小雅垂着头,感觉澹台修桓的视线似乎还在她身上。正打算偷偷抬头看一眼,便听见澹台修桓疲惫的声音。
“行了,你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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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门被关上的时候,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澹台修桓合着的眼睛在微微转动,眼睫也不时簌簌颤抖。如果刚才他是真的平静,那么此时的平静却暗示着暴风雨即将来临。
忽然,他将手中的一个事物朝床下扔去。亮晶晶的东西滚滚蹦蹦地停在跪在地上的少年面前。仔细一看,原来是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
四白原本无波的瞳孔迅速放大,抬起头,震惊地看向床上的人:“你把她怎么了?!”
澹台修桓勾了勾嘴角,冷笑道:“我以为你已经舍弃她了。”
“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四白紧紧攒着戒指,苍白的手指隐隐泛着青色。
“放火之前怎么不想一想?”澹台修桓语气森寒,“我说过,不要心存侥幸,否则,只能让她来为你愚蠢的行为负责。”
“放火是段逸瑶逼我的。离开时,是小雅自己跑回去的。”
“那么,拖着她沉湖呢?”澹台修桓猛然睁开眼睛,视线扫过来时,四白不禁往后倾身寸许。
澹台修桓眯了眯眼睛,他还清楚地记得在看到湖面上的那一抹紫衣时的心情。
“你的那些歪心思最好收起来。你要记得,折磨女人,我有的是方法。”
四白垂着头脸色惨白,薄弱的肩膀阵阵发抖,似在忍受巨大的痛苦。一阵死寂的沉默之后,他终于松开紧握的手拳,恢复他奴隶的姿态,匍匐叩首,轻轻道:“四白知错。四白再也不敢了,求主人惩罚。”
澹台修桓将他的神情动作尽收眼底,冷道:“你过来。”
四白依言,起身走至他床前,还未站定,胸口便堪堪受了一掌。他整个人便被弹飞出去,只听门板一声炸裂,他重重摔在地上,嘴角涌出一股血。
“这次是看在小雅的面子上,给你一个警告。”澹台修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不懂什么叫心软,就算你死了,我也会让你的母亲,慢慢享受活着的乐趣。”
四白忍着剧痛缓缓抬头,正准备应话,却忽然看到了一双血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