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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段逸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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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站在台阶下,看向榻上那个带着半截狰狞面具的人,觉得他盯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审视猎物,很不舒服。
那个叫涟漪的姑娘已经将四白的伤口包扎好了。她收好医具,朝男人盈盈一拜:“宫主,他的伤已无大碍,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醒过来。”
“你下去吧。”
“是,宫主。”
涟漪一走,宫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下起来。
小雅看着那个男人朝自己走来,不禁握紧拳头,觉得心跳的回声比他衣尾拖地的窸窣声还要响亮。
男人高大的身躯终于停在她面前,遮住了宫殿上两只巨大火烛投下的光亮,将一片阴影遮掩在她的身上。
床榻上看着不过一个病秧子,没想到站起来却这么高。
小雅在心里嘀咕一句,没注意往后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段逸瑶有力的手臂紧紧握住。
“几岁了?”他问,声音不冷不热。
“十五。”距离有些近,小雅紧张地看着他,面具后面那双黑湛湛的眼睛,让她感到一种冰冷的寒意。
“哪里人?”
“西关城。”
段逸瑶点了点头,转而走到四白的床前。
小雅的眼珠子跟着他转,看着他围着那床走完一圈又一圈,盯着四白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还不时伸手碰触四白的脸,前胸……
小雅连忙转正眼珠,老实地看鞋尖。
“你跟他什么关系?”半晌,段逸瑶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小雅思绪飞转,犹豫道,“他是我……师兄。”
“师兄?”段逸瑶看了她一眼又看四白,“你们,师出何门?”
“我们……是……海归派的……”小雅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段逸瑶兀自沉吟,印象中并未听说过这个门派,但转念一想,如今江湖派别如雨后春笋,名不见经传的小派多如牛毛,没听说过并不代表不存在。他几不可闻地点点头,摩挲着四白的手腕:“但他并不会武功。”
小雅心里一惊,也望过来,嚅嗫道:“师兄自小体弱……所以就没传授他武功……”
段逸瑶转眼看她,面具下的眉毛微微一挑:“你看着也不比他强壮,却连弹丸也使得。须知,弹丸的手劲要求可不低。”
小雅怕他看出端倪,头垂得更低,小声道:“师兄是内力虚弱,我却是外弱内强,师父见我有一身蛮力,手劲力道尤其大,就让我练弹丸……”
“你师父是谁?”
“我师父是……”
小雅差点将澹台修桓的名字说出来。以往师父出去总会带着一身血腥味回来,她知道师父在外面一定有许多仇人,还不知面前这人算不算一个,若贸然说出真名,这人将对师父的怒气发在她身上可怎么办?
“我师父是海归派的掌门……淳于静……” 小雅胡乱编了个名字。
段逸瑶思虑片刻,最终摇摇头,没有心思再问。
倒是床上这个少年,他打量许久,居然看不出他的身上有什么瑕疵。无论容貌,身材,还有……他看向那个地方。
难道天下之大,居然别有惊鸿?
段逸瑶在心中赞叹,黑湛湛的眼睛里有一抹奇异的兴奋。忽而瞟到四白耳尖的紫光,兴奋的炙热劲又渐渐冷却。
“你们耳朵上的东西,哪里来的?”
“这……是我们师父给的。”
“你可知道这是何物?”
小雅猜测他可能识得耳引,便老实答道:“师父说它叫耳引,能让两个人在一起……走不丢……”
段逸瑶不禁嘀咕起那个名叫淳于静的无名小卒。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四白,他看向小雅的眼睛里似乎起了杀意。
“你把头抬起来。”
小雅依言抬头,看见他眼底的神色时,吓了一跳。
段逸瑶慢慢走到她跟前,毫无血色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肌肤相触的刹那,小雅冷得一个激灵。
“尝过男欢女爱的滋味么?”
小雅看见他戴着面具的脸朝她凑过来,想也没想,抬手甩了他一巴掌,忙跳到四白的床前,与他紧张对峙。
段逸瑶没料到她会公然拒绝他的亲吻,内心的不悦一点点聚集起来。
他笑道:“看来还是个雏儿。”
小雅听着他的笑,没来由一阵紧张,无奈武器不在身,她只得抓住四白的手,狠狠地揪着,盼望他能赶紧醒过来。
“别揪了。你要是把他揪坏了,杀了你也不够弥补。”
段逸瑶阴测测地话音刚落,忽而足尖一跃,隔床跳过来,紧紧箍住小雅的腰,吓得她一阵大叫。
“放开我!”小雅扒着床沿挣扎,奈何抵挡不住他的横扯,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扯得松松垮垮。
撕拉——
她的丽红长衫终于被扯断,那可是她及笄的盛服啊!
小雅顿时如发狂小兽,忽然来了力气,扬手朝他的面具抓过去。歪打正着,恰好扣动了旁边的暗扣。一直连根长在段逸瑶脸上的狰狞面具瞬间被揭开,哐当一声掉在猩红的地毯上。
那张神秘而诡异的脸就此暴露无遗。
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凝固起来。
小雅看见了面具后的那张脸。他的肌肤苍白如雪,一支猩红花纹妖娆展枝,自额头横跨至他右脸鬓角。随着他牵动的表情,那花像是有了生命,妖冶而狰狞地微微颤动。而他黑湛湛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里面杀意锐显,直要把她撕成万千碎片。
她惊得心都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从来没有人敢揭他的面具,可面前这个张狂的女人,竟然打开了他的面具!他已经有十年未在人前露出真容,如今——
像是一直努力维护的尊严瞬间被人击碎,段逸瑶瞬间怒不可遏,他再也没有耐心,倾身将小雅重重压在身下。
“你在找死!”他低低吼了一句,咬牙切齿,眼里的火苗,似乎要蹦出来将她燃烧。
“放开我!你起开!起开!”
小雅在地上挣扎不从,可是段逸瑶像是一座山,压在她身上纹丝不动,反而有渐渐变沉的趋势。她挣扎一会儿,就觉得眼冒金星,胸闷气短,粗粗地喘息起来。
然而还不容她平静地呼吸一口,她就觉得脖子一疼,竟然被他狠狠地咬住了!
她顿时魂飞魄散。慌忙抓挠他的头发脊背,双腿屈膝,想将他狠狠顶开。她的指甲深深地抓进了他的肉里,他除了闷哼一声,依旧不为所动。她就像一只四角朝天的乌龟,无论怎样挥拳踢腿,都是无用。
小雅感觉脖子似乎被他咬了一个洞,身体里的血肉都从那里涌出来,被他吸食。
“混蛋!我要杀了你!”小雅手一用力,将段逸瑶的一撮头发扯了下来。
段逸瑶“嘶——”的一声,终于松口。可是他并没有起来,定定地望着小雅,直看得后者发毛,他才莞尔一笑:“待我吃了你,再杀也不迟!”
“小雅……”
关键时刻,四白朦胧轻微的声音犹如天籁。
风暴戛然而止。小雅瞧见段逸瑶眼中的狠厉渐渐褪去,她慌忙朝床上的人看过去,颤颤悠悠地喊了一声:“师兄……”
段逸瑶迅速从地上起来,背对着他们将面具戴好。
小雅连忙拢好衣服,飞快爬到四白的身边,抓着他的手,紧紧的。
“小雅,这是什么地方?”四白微微皱眉。
“这是……”
“这是逍遥宫。”段逸瑶打断小雅,“我的人误伤了你,为致歉意,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安心休养,直到伤好。”
四白看了小雅一眼,朝段逸瑶的背影微微颔首:“承蒙阁下好意,如今在下已无大碍,不欲叨扰……”
“不行!”
段逸瑶猛然打断,没有了刚才的客气,依然背对着他们道,“你至少要待到疤痕消失,不然……”
不然,这难得遇见如此完美的少年,还没尝过滋味就放掉,他怎能甘心?
段逸瑶转头瞥了他们一眼,恢复清冷的语气:“你们趁早打消偷跑出去的想法,此地四面环水,湖里有吃人的水怪,八极水路有暗藏的机关,如果硬闯,必定死无葬身之地。当然,只要你们老实待着,吃穿用度,我自会以贵客之礼相待,你们好好想想吧。”
言罢,他一甩长袖,妖娆的背影,消失在空旷的宫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