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珠》翡乙

11、红绿双煞

　　绿树茵茵，只见一个翠衣锦袍的少年正朝她们慢慢走来。
　　他身材修长，一头墨黑短发微微掩着他星子般的深邃眼眸，白皙的肤色衬出左耳一点迷离紫光，迷人而魅惑。
　　他走到跟前，垂眸轻唤：“小雅。”
　　小雅一见是他，遗忘的愤怒又被激起来。但碍于外人，她不便发作，于是扭头便走。

　　“唉？”巴岑悠这才反应过来，追上小雅问，“你们认识？”
　　小雅皮笑肉不笑：“是。”
　　“他是？”巴岑悠看看小雅，又看看四白，白皙的脸上泛出一抹红晕。
　　“他是我的……”小雅看了四白一眼，犹豫着该怎么介绍。
　　巴岑悠见她话语滞凝，忽而了然一笑：“我知道了。既然这样，我先走一步。小雅姑娘，”又红着脸朝四白拱拱手，“这位公子，后会有期。”
　　小雅点点头：“后会有期。”
　　巴岑悠最后望了四白一眼，见他并未注意自己，略有失望。足尖一点，便消失在高树林间。

　　外人一走，小雅怒不可遏制：“既然是我的奴隶，刚才我遇袭的时候你在哪里？等我平安无事再跑出来，我要你有什么用？” 她一面惊讶耳引的神力，一面又对无法摆脱的监视感到绝望，便把所有怨气撒在少年身上。
　　“四白错了，下次一定寸步不离。”
　　“还有下次？”小雅怒道，“你是诅咒我再遇危险吗？”
　　“四白不是这个意思——”
　　“别说了！”小雅粗鲁地打断他，“离我远一点，我看见你就烦！”
　　这个时候的小雅就是一堆干燥的磷火，四白没有再说，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

　　小雅一路挥舞手中玉笛，将茂草、树干凡是够得着的砍了个稀巴烂。她走过的地方，花草陈尸，一派凄惨。
　　“唔……啊……”一阵隐忍的呻吟从茂密的芦苇荡里传出来，颤微微地钻进她的耳朵。
　　小雅顿生警惕，立马停了脚步。

　　“好哥哥，慢点……”女人声音隐忍，似乎很痛苦。
　　“妹妹再叫大声点，大声点……”
　　“坏人……你，你欺负奴家……”
　　女人连续的尖叫，似哭似饶。
　　小雅紧握玉笛，眉毛微蹙，眼睛紧紧盯着芦苇荡那块窣窣的动静，抬脚就要走过去，一个身影拦住她。

　　小雅不悦抬头，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四白缓缓摇头，示意她不要过去。
　　“离我远点！”她目露凶光，一把推开他。
　　离那声源的距离不足十米时，透过稀疏的芦苇，她瞧见一个小舟里的情景。
　　小雅虽然不懂他们在干什么，但却看得出来，这男人分明是在欺负女人！

　　袖中弹丸滚出一颗，她中指屈起，就要朝那男人弹过去，却又被人握住手腕。
　　小雅大怒，觉得这个奴隶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拦她，胆子未免太大！当即大吼一声：“四白！你活得不耐烦了！”踹上他的膝盖。
　　四白一个趔趄，摔在地上。

　　声音惊动了芦苇荡里的两个人，只听那女人一声尖叫：“哥哥，有人！”而后，一柄明晃晃的菜刀从芦苇荡里横空飞出。
　　小雅眼疾手快，仰面倾身，避过了直取她头颅的飞刀。
　　飞刀钉在一颗粗大的树干上，震落一堆落叶。

　　小雅刚直起身子，脚下突然窣窣作响，草堆波浪起伏，像是鼹鼠乱窜，她立马弹跳而起，然而脚尖一点，埋在草堆里的东西跟着冲出来，竟是一柄系着网绳的飞镖。
　　飞镖像长了眼睛似得，盯紧小雅不放，她不过稍稍一顿，就被它紧紧缠住。

　　“哥哥，收网！”
　　小雅脚下一滞，悬在半空的的身子突然失衡，直往下落。她一个翻转，玉笛尾端露出一片锋利的刀刃，欲割断绳网。
　　此时，又飞来一只镖绳，像生了翅膀的蛇，沿着她握着玉笛的手盘绕而上，将她整条胳膊束缚住。
　　手脚被困，小雅挣扎不开，狠狠地摔在地上，痛得一阵惨叫。

　　“混蛋！”她大骂。
　　见小雅被制服，芦苇荡里的两个人这才身子一晃，从里面钻出来。却是两个带着狰狞面具的人，一模一样的身材，一个穿红，一个着绿。
　　“哥哥，你看，是个美人呢！”穿绿衣服的是个女人，咯咯咯地笑起来，偏头看见坐在地上的四白，笑得更加欢快，“哥哥，这儿还有个更美的！”言罢，她如鬼魅一般，走到四白的跟前，伸手就要摸他的脸。

　　“慢着！”着红衣的是个男人。
　　“怎么了哥哥？”
　　“先别动他，小心他身上有诈。”
　　女人笑起来：“哥哥怎这多疑，他可比那丫头老实多了，一看就是个没武功的。”
　　“小心为妙，你先退两步，待我先捆了他。”言罢，他又朝四白道，“你，跳起来。”

　　那女人却将四白按住：“哥哥的捆飞绳费解得很，我摸一摸便知道，何须劳烦哥哥忙活。”说着，她纤长的手指从四白的肩膀慢慢滑到他的胸前，就要伸进去。
　　“阿绿，你不听我的话？”男人的语气冰冷起来。

　　女人也语气一转，冷笑道：“哥哥打得什么算盘，以为我不知道么？”说完，纤纤手指不知从何处抓来一柄菜刀，不待男人答话，唰得一声就招呼过去。
　　“反了你！”男人也不甘示弱，身子一闪，飞镖又出。

　　眼看一红一绿两个在空中你来我往，不分上下。小雅瞅准时机，扭动手腕，还欲再割。
　　“这是软刚做的绳子，小雅是割不开的。”四白走到她旁边。
　　小雅闻声冷哼：“托你吉言，我又遇险了，怎么样，你一定很高兴吧？”
　　“没有。”
　　“刚才你为什么不帮我？”
　　“四白不会武功。”

　　小雅上下打量他，冷笑道：“不会武功？师父会派一个不会武功的人监视我？”
　　“四白确实不会。”他的眼睫颤了颤，纯良的表情，不像在撒谎。
　　“那你拿什么救我？”
　　就在这时，打斗的两个人都飞下来，只听那女人大叫一声，菜刀突然脱手，直朝小雅飞来——
　　无奈她手脚被缚，根本避开不得！

　　千钧一发之际，四白闪身到她面前，以背抵挡，堪堪替她受了一刀。
　　“唔……”少年俊美的五官微微一皱，后背顿时血涌如柱。
　　温热的鲜血，在他翠绿的锦袍上扩散，也染上她鲜艳的红衣……
　　他慢慢合眼，倒在她的身前。
　　“啊！”小雅后知后觉，那不断往外冒的鲜血，瞬间触及了许多不好的记忆，她害怕地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