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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36,我送皇子喂河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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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阳镇离四九城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快马加鞭两个时辰就到,但路上花的时间还没有给徐冥啸收拾行李花的时间多。
就算只去呆一天,平日惯用的枕头被褥连带碗碟抠耳勺都要准备好。
若是平日徐冥啸不介意晚些走,这会儿没什么耐心,叫仆从备了马,带着两人轻车简行,出门去也。
临走前还碰上他那越发圆润的爹,徐冥啸见到他爹那找不到眼睛的脸就知道他想说什么,提前道:“皇上给的差事,儿子不得不跑这一趟,几天能回还不确定,河阳镇离这儿不远,有事儿您随时传信,若是福王叔和礼王叔还来找您,您乐意去就去,不乐意去您就推了,府里好几班小戏子,您怎么开心怎么玩儿。”整个把人当孩子哄。
安南王不仅不觉着惭愧,反而很骄傲,自从儿子长大能顶事儿,他动脑时候都少了。省了多少心呀。
但他今儿不是说这个的:“你张姨娘娘家哥哥递了信儿,说是有事要见一面,人在路上,明儿就能到河阳镇,你正好去见见,有困难帮着解决了。”
安南王除了正妻,拢共抬了七个妾。张姨娘是最早入府的,年纪和他娘差不多大,人很本分,娘家是正经的皇商。张姨娘平日见了他最爱做的就是给他塞银子,徐冥啸投桃报李,给张家牵线搭了几桩生意,和她关系还不错。
张家平日少有麻烦他,今儿找上门,徐冥啸必然得问一问。
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徐冥啸扬鞭出城。
但不太赶巧,路走了一半下起雨,搁茶棚里呆了半天,后面拉行李的车都赶上来了,干脆上了马车慢悠悠过去,到了河阳镇,天都暗了。
安南王府在河阳镇有院子,徐冥啸在城门口下了车,让仆从先去院子里安顿,自己在街上走走转转,也松散下坐马车颠簸的筋骨。
河阳镇有夜市,黄昏摆,午夜散,这会儿正是摆摊的时候,尤其是卖小食的,赶着这个时间,散工归家不愿做饭的顺道就在路边儿吃了。
徐冥啸看见稀奇的也买了些,分着跟身后人吃了。
他这次出门不单带了奉书,还带了奉剑,奉剑是打小跟着他的,和奉书简直两个极端。奉书能叨叨一天不嫌累,奉剑一天说一句话都嫌多,但俩人有一共同爱好,都挺爱吃,买了不少小食,徐冥啸没吃几口,都让他俩分了。
道两边逐渐挂上灯笼,人影在灯光下影影绰绰,混杂着喧闹的人声,徐冥啸多了几分他本就生在这时代的真实感。
奉剑突然伸手拍了徐冥啸的胳膊,徐冥啸不明所以,扭头眼神询问,就见奉剑眼神直勾勾盯着一个方向。
“呦,有缘何处不相逢,这不就是大皇子么?”奉书一手小麻花,朝那边瞥了一眼,嘟囔道。
徐冥啸将头转回去,灯笼下豆花摊,一身棉布衣的年轻公子捧着个碗呼噜噜往嘴里倒豆花,要不是奉书叫出这人身份,任谁都把他当成和他拼桌吃饭的人一个样儿——做苦力的泥腿子。
他身边还有个人,面白无须,长相秀气,个头也小,坐在人堆里就像庄户人家将将成年虎头虎脑带出来见世面的孩子。那是大皇子焦不离孟的小跟班,二虎子。
传言有说,大皇子带二虎子,就像家长带孩子,这一瞧,传言不虚。
别看二虎子长得嫩,正经儿二十多岁的人。
奉书的视线落在二虎子手里的豆花上,徐冥啸视线落在胡迭身上就没挪开,稍显圆润的杏眼,清秀的面容,形状好看的唇是淡淡的粉,熟悉的脸部轮廓,吃饭时爱吃糖的癖好,正如他现在,扬声喊老板:“老板,多添个铜板,你再给我碗里加点糖!”
老板捧着糖罐笑:“还是头回见这么爱吃糖的,咱们这儿还有糖饼,您要么?”
“要要要!老板给挑个大的,多加糖!”
“好嘞!”
拼桌的人吃完了先走,对面紧跟着坐下个人,胡迭抬头,有片刻怔愣。
玄衣黑发,剑眉星眸,一身的气度风华是富贵窝养出来的,这人合该在百花齐放的园子里赏景儿喝茶,吃的是山珍海味,听的是高山流水,凡尘的喧嚣都和他无关,他合该高高在上,合该尊贵无匹,合该是他心里渴望不可及的存在,靠近了都觉大庆幸。
放下碗,胡迭甩了甩头,满脸堆笑,饶有兴致的凑头问:“兄弟,走错地方了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儿。”
徐冥啸接过奉书烫过的茶碗儿浅浅抿了一口:“哦?那你说我该去哪儿?”
“这镇里有个杨柳街你知道吧?街中央新开了家酒楼,师傅是正经儿南地大厨,可以进宫当御厨的,因着爱四处走,找新鲜吃食,求了恩典没进宫,这不是老了么,在这儿开了家酒楼养老,做的那个菜,绝了!”胡迭一拍腿,牙花子都抿出来了,“这会儿正是吃膏油蟹的时候,河阳镇小青湖的满黄蟹,配着当地的老黄酒,再搁顶楼赏一回小青湖的水,哎呀呀,神仙也不换的日子呀!我真不骗你,皇城里的爷们儿隔三差五都去那聚,去那准没错。”
徐冥啸瞧他脸上生动的模样觉着有趣:“说的这么清楚,去过?”
胡迭还真把自己当个泥腿子了,一脸窘迫:“啧,您这不是说笑话嘛,您看看我这身儿,像有钱人吗,人家酒楼的门都不让我进!人家要接待也是接待您这样的。”双手往徐冥啸身上一比划,“龙章凤姿,气质卓然,一瞧就不是一般人呐!哈哈!”
老板端了糖饼上来,胡迭眼睛一亮,伸手去抓,被烫的缩手抓耳朵,二虎子给倒了茶放旁边:“您等它放凉点再吃,不急这一会儿。”说着自己上手,先胡迭一步尝了尝饼。在场的都懂,这是试毒。
胡迭不依,但也没抢着先吃,只道:“你懂什么,糖饼当然热的好吃。”说着又问徐冥啸,“哎,兄弟,哪儿人呀,以前没见过。”
奉书给摆了豆花,又将烫过的勺子递到他手边,徐冥啸伸手接了,赏脸抿一口尝鲜。
胡迭心说,瞧,就这金贵的主儿,吃饭这么讲究,像是该出现在路边摊的人吗?就听徐冥啸道:“四九城才出来的,有事儿来处理。”
“哎呀,巧了么不是,我也四九城的,但怎么没见过你呀,按说,就四九城但凡有头有脸的人,就没我不知道的!”
“哦?”徐冥啸道,“看来你人面很广啊。”
“那可不!”胡迭拍胸脯打保证,“小爷我可谓四九城万事通,哪家菜好吃,哪家戏楼的戏好听,哪家馆子姑娘好看。”声音放低了些,“就是那相公堂子,谁家的哥儿最会说话,你问我,保证给你说的明明白白的。”
徐冥啸眼神越发幽深,他身后是万千灯火,来往的人流,身前是冒热气的豆花和讲的正欢的胡迭,满是生活气的场景却没给他染上一点儿热乎气,反而衬的他眉目冷峻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鬼,死了也要拉一个垫背共赴黄泉。
奉书坐在旁边,挨着徐冥啸的半边身子都麻了,也不知道自家世子抽哪门子风,冷气飙的人打心底发寒。
偏胡迭始料未觉,一边拿着糖饼吃的欢,一边儿给徐冥啸介绍,从四九城南大街春景楼的花魁细数到街尾的莲花台。冷不丁的还把几家姑娘比对比对,那叫一个如数家珍,兴致勃勃。
旁边儿桌上的人都伸脑袋听,偶尔还插嘴问一句:“那个春景楼的小娘子,跳舞真那么好看?”
“好看好看!我就是没银子,不然天天去看!”
旁边有人插嘴:“有银子也不敢去,不然家里婆娘不让进屋!”
“哈哈!”
徐冥啸一手拿着茶杯,在手里转来转去,半垂着眉眼道:“外面盛传你钟情叶明潇,我还当你情深不悔,对别家的姑娘都不假辞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