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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捧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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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知欢和沈衍到了东宫,沈衍直接去皇上那请安去了,依着顾知欢的身份,也不用同去,她也乐得在东宫里,恰好接回了奶娘,也须给布置个住所,正常这等小事儿吩咐一声便罢了,因着顾知欢没什么合用的人,便亲自指了处离近的院子。
奶娘也是个精明人,看着顾知欢这样,知道她在这宫里定是受了番冷遇,不由也红了眼圈:
“小姐……”
顾知欢回头看了奶娘这样子,本来并不怎么难受的心也闷起来了,但东宫这并不是个随时随地都能说上体己话的地方。奶娘神色复杂地看了顾知欢一眼,也收了情绪,顾知欢心里头安定些了:奶娘一向行事稳重,这点比芳苓让人放心得多。
顾知欢让人先引了奶娘回了自己的院子收拾一番,说是更衣便不用她服侍了,奶娘却想亲自伺候着,让顾知欢宽慰了一阵才作罢,顾知欢知她是怕自己与她生分了,心里暗笑她想的太多,十几年的感情哪是这两日就能生隔阂的?
这厢芳苓随顾知欢进内室伺候着,前两日顾知欢的内室只有芳苓才是来去自如的,底下人被遣下去几回,这日竟没个上前的,顾知欢瞧着这一干婢子,随手指了个丫鬟过来。这丫鬟便是那日芳苓瞧着心思十分活络的,芳苓十分诧异地看了顾知欢一眼,但还是压下了疑惑,低头替她宽衣。
那丫鬟年岁不大,动作却十分麻利,顾知欢也不由得十分赞许,故而笑道:
“你名唤什么?”
小丫鬟动作未停,低声道:
“奴婢绿衣。”
顾知欢听了,不由地蹙眉,这宫里婢子的名字通常都捡些花儿草儿的取,一般名字有些寓意的都是主子赐的,便问道:
“你以前是哪个宫的?”
那丫鬟这会子动作停了,但这等事她也断不敢欺瞒的,只低头呐呐道:
“奴婢原先是芙蕖殿的三等丫鬟。”
顾知欢面色无异,“扑哧”一声便乐了:
“你紧张什么,我不过随口问上一句。不过这绿衣的寓意我不喜欢,虽然如今我是你的主子,但毕竟是贵妃娘娘赐的名,那便更作绿意吧。”
绿意听她话里话外都是敲打着自己,哪会不懂,忙跪下叩首:
“谢侧妃娘娘恩典,婢子定当忠心耿耿。”
顾知欢听她不知真心假意地表了通心迹,示意芳苓将她扶起了,这才言道:
“你记着便好,你如今可是我重华院的人,莫起些不该有的心思。”
绿意迭声应下,顾知欢便也不再提别的,一时间极为安静,待顾知欢换上常服,吩咐了绿意去泡壶茶,上些茶点来,绿意如蒙大赦般退下了。
芳苓十分不解:
“她既是贵妃宫里的,小姐你说这么多也没用啊。”
顾知欢从芳苓手中接过珠钗,扔进妆奁,随口说道:
“本也不指望着有用,那话本就是说给贵妃听的。她希望拿捏个蠢的,我何不让她痛快痛快?”
芳苓听了,咯咯地乐,小姐看着极正经,说的话总让她忍俊不禁。
芳苓笑着笑着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止住了笑,道:
“小姐,那咱们宫里剩下的人呢,奴婢看了除了外院粗使的,也就两个三等丫鬟是好的,其余或多或少都和别宫有些牵扯,但这里也有能用的。”
顾知欢虽知道这满宫的眼线多,但听着芳苓亲口一说,还是太阳穴直跳,一阵头疼,总不能内院使唤的都从粗使里提吧,这些人也不好全换个遍,毕竟是贵妃安进来的,传出去了她也得落个不敬长辈。
这太子是舍了她的自由换她母妃的痛快啊,顾知欢想想就觉得牙根痒痒,若非他放任,这太子宫里哪能尽这些乌七八糟的事儿。
顾知欢瞧着芳苓,示意他附耳过来,只说了两个字,芳苓便连连点头。紧接着那绿意便进来了,仿若没瞧见主仆二人的亲昵,也不好奇说些什么,低头放了茶便起身要走,顾知欢抬眼看她,言道:
“你倒是十分合我眼缘,日后便同芳苓一起近身伺候吧。”
绿意再怎么也是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突然得了重用,不由得也喜上眉梢。忙叩头谢赏,顾知欢淡笑着应了,将芳苓同绿意一并遣了出去。
出了内室,芳苓便亲亲热热地凑上去,挽着绿意,对她笑道:
“你这小妮子今天可是好造化,得了娘娘的抬举,日后你也该多同我亲近亲近才是啊。”
绿意看着芳苓,颇有几分羞涩地笑了,还低下了头,只是她这低头,只是为了掩饰眼中化不开的疑惑:这主仆二人,知道我是芙蕖殿过来的,还这个态度?打的什么主意?
芳苓可不管她心里怎么想的,继续同她絮叨着,诸如顾知欢的喜好,性情,都一并同她说了,绿意心中疑虑越发盛了,但也只当是个机会,索性不想过多,只同芳苓说笑,芳苓看她如此,微微勾起了唇角。
二人在外院候着的时候,也不管其他人看着,只顾着聊,因着芳苓在顾知欢身边的地位与旁人不同,再者还有些人同绿意来自一处,倒也无人对她们的不规矩说上句话,只是绿意仍觉得不十分自在,生怕有人上那位主那儿多说上半句暧昧不清的话。
顾知欢透过窗子,听见芳苓与绿意的耳语,微微挑眉:这丫头,演的倒也卖力气。
这边绿意只觉得身后的眼神愈发不善,面上的笑意都带了几分勉强,芳苓自顾自说上一会儿,才道:
“妹妹,你是不舒服吗?怎么脸色这般难看?”
绿意心道:我这样子都半天了,你才看出来?
她也高兴芳苓终于是给她个脱身的机会,忙顺水推舟了:
“芳苓姐姐,我肚子不十分舒服。”
芳苓了然一笑,十分善解人意:
“那你快去歇着吧,一会儿娘娘问起了我替你说话。”
绿意万般感激地看向芳苓,顿觉她此时十分讨喜,也顾不上计较她方才给自己招来的一顿眼刀子,道了句“谢谢芳苓姐姐。”,便转身跑了。
芳苓看她跑得着急,心里暗啐了一口,但仍没收了面上温温柔柔的笑,边上人看了,只觉得这绿意是真得了顾侧妃的青眼,要不哪能得芳苓这般好脸色。
绿意好不容易脱了身,便向芙蕖殿那边去了,那贵妃娘娘可是个心黑手狠的角色,她要误会了自己,就算是她顾侧妃真是想抬举她,愿意保她,怕也是保不下。
绿意到了芙蕖殿,看见殿外候着的婢子,只觉得分外亲切,忙上前请见。
那婢子也是认识绿意的,进殿通报去了。绿意在殿外候着,只觉得那会儿时间十分漫长,等的万分心焦。
片刻,那小宫女便出来道: “娘娘宣你进去。”
绿意十分惊喜,这一会的功夫在她看来仿佛过了半个时辰一般。
她进了内殿,忙跪了行礼:
“奴婢绿意恭请娘娘金安。”
贵妃听出了那点细微的不同,顺手将茶杯砸下:
“谁给你的胆子易名?”
绿意肩膀生生受了一下,表情上也不敢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痛楚,接连叩头道:
“奴婢不敢,是侧妃说不喜欢这名的寓意,因而给奴婢改了,还说是娘娘您赐的名,不好太过改动。奴婢不敢欺瞒娘娘。”
说罢还磕了几个头。靖贵妃听了,连连冷笑:
“这是得了点恩典,便不把本宫放在心上了?真是个有本事的。”
绿意看贵妃气愤非常的样子,心下暗喜这怒火可算是安在别人身上了,便再接再厉道:
“侧妃娘娘还指了奴婢近身伺候她,奴婢不知这是何意,便特来回禀贵妃,以后怎么做还请娘娘示下。”
贵妃听绿意态度还算恭谨,想是如今还在自己控制下,便从手上褪下镯子,让身边的宫女递了过去:
“你是个知轻重的,既然侧妃看重你,你便好好伺候着,多亲近几分才是。”
绿意得了意思,看这镯子也十分贵重,欢天喜地接过了,一如方才在重华院的时候,表了一通忠心,终于松了口气般,退下了。
靖贵妃看着绿意离去的背影,低声吩咐道:
“一会儿将重华院的曹嬷嬷叫过来,本宫有事儿吩咐她。”
旁边婢子领命退下了,贵妃端坐在那儿,把玩着新呈上来的茶具,兀自笑得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