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轮回·下 ...
- 姚轲坠入这川河之中后，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冰冷，反倒是呼吸自由，但想到自己已然是个小仙，便不觉大惊小怪。 河中并不算多亮，原本姚轲什么都看不清楚，也不知自己究竟坠入多深，只知道自己一直在下降着，过了片刻，河中忽然闪烁着亮点，一时间，河中倒是有些像是天空中的繁星那般。 姚轲感觉自己不再下坠，却忍不住的想要触碰那些亮光，当指间触碰之时，他的脑中忽然记起关于曾经的事情来，记忆汹涌而来。 峙凊在岸边回想刚刚看到的那个人影，想到和姚轲的前世种种。 至被天帝罚过那五百年后，峙凊便迫不及待的去了凡间，本也以为离司早该轮回数次，便也不认识他了，原也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但他也没那种一眼便能认出前世的本领，奈何天帝还不给他查，也不让他来凡间，只好偷溜下来，碰碰运气。 没曾想没碰到离司，倒是碰到了前世的姚轲。 每每天帝想起时，都颇为头痛，前世的姚轲并非是个翩翩公子，与之相反的是，那时候的姚轲是个跛脚的逃犯，跛脚是因为逃亡之中摔断了腿不敢去瞧，才耽误下来，成了残废。更别提长相了，那时的姚轲生了张穷凶极恶的脸来，一眼瞧着就是个亡命之徒，实属想不出来怎么峙凊就看上了这个姚轲来。 若问峙凊，他自己也不知道，那时候天帝问过，峙凊是这样回答的，“他的灵魂炙热，所以能吸引我。” 天帝被噎的回不出话，一点也不想同他再多说，还偷摸去问过月老关于这红线的事情来，月老惶恐，却也没有办法，这姻缘虽说由他决定，却也不是胡乱牵线的，若是想斩断峙凊与姚轲之间这姻缘，除了让峙凊日后无欲无求外，不可能只断了两人的姻缘来。 那时候的天帝犹豫了。 在凡间的日子过得还算快活，峙凊偶尔才会回去天庭，只是为了防着天帝对姚轲下手，无论怎么说，那张脸是越看越顺眼，心里的欲望也是越来越多，便鬼使神差的渡了身为凡人的姚轲的一口仙气。 这仙气可了不得，若是一般的小仙顶多也就是能让将死之人吊着口气罢了，可峙凊是个修炼不知多少千年的神仙，这一口气下来，直接让姚轲承了仙缘。 其实峙凊也挺惊讶的，原本也是鬼使神差的试试，却未曾想成了这般模样，当时天帝的解释便是如此。 成了神仙后，在这天庭上难瞒这众人之眼，无可奈何下，天帝将姚轲再次贬下人间，还把峙凊的姻缘彻底斩断，便成了后来那般清冷孤高的模样。 大概那口仙气着实注入灵魂之中，成了姚轲仍旧还是飞升成仙，着实不易。 除此之外，还带回了峙凊的七情六欲来。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姚轲竟从川河爬了出来，峙凊赶忙把人扶了起来。元竹和离司都去查关于川河的记载了，现如今在岸上的除了峙凊也就剩下寥寥无几的妖怪，也是防着再出事端来。 神奇的是，随着姚轲的上岸，川河也在一点点的缩减，只直消失不见。 那几个小妖见了都震惊不已，张大了嘴巴结巴道：“川…川河，消失了…” 随后反应过来，忙跑去告知其他人，“川河消失了！！” 峙凊哪顾得上什么川河，只想着人都掉到川河之中，消失了最好，“姚轲，你怎能，我就算掉下去也有办法上来，你才刚刚飞升，又不知这河中到底有什么，万一…万一有个好歹，我可是等了你…等了你那么久了，你要让我怎么办呢…” 峙凊说着说着，便有些委屈。人人都道是为他好，却没曾有人问过他的意见来，他不需要姚轲保护自己，只想他好好的站在自己面前便是最好的了，之前那般消失在他面前的事，他不想在经历一次。 姚轲将人护在怀里，道：“别怕。这河中全是我的记忆。” 有那个几个小妖，元竹和离司也闻讯赶来，见到的正是两人搂在一起的画面，一时间竟不知是该上前还是离开。 还是峙凊见到他们后，连忙问道：“这川河是怎么回事？” 离司给他解释道：“我们翻遍了记载，却没有关乎川河的任何记载，问了长者，他们都模糊记得，这川河不知何时出现，当时其中一人看了这川河，但映在河中的画面却并不是自己。觉得神乎其神，便不敢让小妖们靠近，久而久之的，就成了现在这般习俗。” 姚轲在后道：“想来当时见过的模样，便是我曾经的模样。” “怎么回事？”峙凊焦急的问道，“我刚刚见了那倒影，并非你的前世。” “的确。”姚轲道，“那的确并非我的前世，至于究竟是多少世之前，我已然记不清楚。” 峙凊微微有些楞，“莫不是你之前还曾与别人有过瓜葛？” “未曾。” 峙凊这才放下心来，安静的听姚轲讲述关乎前世今生的事情。 大约两万年前，那时候的姚轲出生在天庭之中。 又过一万年，天庭动荡，那时候的姚轲名为言轩，是天庭的战神。 那场战争很快结束，甚至不费吹灰之力，对方不战而败。有人说魔族的首领不自量力，也有人吹捧言轩战无不胜，总归，没人关心魔族到底为何要攻打天庭。 后来天帝想要给言轩最高的荣誉，言轩拒绝了。 这场胜利，赢得并不愉快。那个魔族的首领，那个灵魂被永久关押在天庭之中的魔族首领，本不该是如此下场的。 言轩试图为他争辩过，可无论如何，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是害人的魔族，言轩是想把他的魂魄放回轮回之中，可是却遭到了拒绝，害人的魔无论怎样洗刷都不会成为好人的。 不战而败必有缘故，可言轩说不过这些人，就连天帝也不欲多言。 言轩自那之后，便独自下了凡间，就认识了那时候的峙凊。峙凊的眼睛十分清亮，虽是个不被看中的庶子，却仍旧在那小小的房间里生活的很愉快。他像是天生就带着这份快乐，并且能给予言轩快乐，在他身边无需思考任何事情来。 峙凊本就有仙缘，稍加修炼便飞升成仙，自然是同言轩最为要好，天帝见言轩着为重视这新生，便也重视起来，毕竟是战神心仪的，说不准能成为下一个战神。更重要的原因是，他能带动着言轩不再多问魔族之事，天帝自也就对他们二人之事，放之任之。 可这新来的小家伙除了长相可爱外，竟然一无是处，都不知是怎的就飞升成仙了。若不是天帝都不管，怕是早被挤兑的不能在这天庭之中生存下去了，但峙凊天生乐天派。 除此之外，还就爱惹是生非，言轩宠着，天帝惯着，不消多久就办了件大错事，放出了被关押的一缕魂魄，还顺手扔进了轮回里。 这关押的正是当年的魔族头领，就该永生永世被关起来，哪有放出来的道理？ 峙凊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这是言轩的心结。他没问过言轩，却能看透他的内心，正是因为他知道言轩对他毫无保留，所以才愿意帮他，毕竟他的言轩是这样的善良。 那时候的言轩替他顶了罪过，自己便在轮回中挣扎着，因是犯了错事，自开始便只能轮回在大恶之人中，受尽折磨。 在峙凊未曾听到这件事之前，言轩便封了他的记忆，并将自己的修为都给了峙凊，天帝叹气，他虽然是一界之主，很多事情也不能随心所欲，天庭之后再无言轩。峙凊也便是做了许久的神仙。 可惜峙凊或得修为的同时，也埋葬了那份快乐。 言轩将自己的记忆便封在这川河之中，就是以后再飞升成仙，也不会再记起这些记忆，原本是想永远的埋葬起来，只是未曾想到，多年之后竟成了妖界地方。 但过了数年，如今再想起时，他仍然不后悔当初做的选择。 姚轲挑了些简单的说了，并未告知峙凊所有的真相，“我前世犯了错，现在便也要承受那些罢了，如今也已经过了，方能见到你，便也足以。” 峙凊对他一向信赖，又知他已经记起关于前世的种种，“现下天帝定然不会再阻碍我们了。” 姚轲笑笑，“想来也是。”但他自己也知，当年天帝阻止是怕还同当年一般，重蹈覆辙。可这东西就是微妙，就是重蹈一万次，也同样甘愿。 再后来听说天庭的异动已经停止，现在想来兴许就是那川河作怪，离司还是愿意跟元竹隐匿于那树林之中，但这次峙凊没再拦着，似乎是明白了离司。 在天庭初见言轩时，便是在凛冽居之中，后来虽是记忆封存却还是记得这里，天帝只好仍旧让他住在这里。 当姚轲带着记忆再度回来凛冽居的时候，还如一万年前一样，清冽美丽。 在姚轲和峙凊双手之间，隐隐的有根红线，还微微的闪着光亮。 峙凊忽然问道：“我是该叫你言轩，还是姚轲呢？” 姚轲愣了愣，随即抓紧了峙凊的手，道：“言轩也好，姚轲也罢，总归都是我。” “那我还是叫你姚轲罢。”峙凊也笑，“我欠言轩的太多，便还给姚轲罢。” 姚轲笑笑，道：“也好。” End。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轮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