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意中人 ...
- 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一年之计在于春，也正是化作人形的好时机。 卿雾是这山上的一棵黄花梨，立于此地百年，恰逢今日有了人形。灵识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有了，他感知世界的第一次，恰巧就见到树下独坐一少年。 他对一切都感到好奇。 名字是卿雾自己取得，与少年相遇时，是个烟雾朦胧的天气，那时候的卿雾觉得，这样的天气必定是个好天气吧。 卿雾有了人形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那少年郎。如今十年过去，想必少年也成了翩翩公子，卿雾就在心里期待着。 树对性别没有太大的理解，他心里想的都是少年，化成人形后便也化成了少年模样，所谓心之所向。 可到了大街上才发现，原来人类远不止少年这一种模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卿雾看着新鲜，但又一心觉得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少年。 少年曾陪着卿雾度一起度过好几年的年头，有时候是早上来，有时候是中午来。所以卿雾清清楚楚的记得他的模样。 可惜后来少年不曾再来。所以卿雾勤加修炼，他一定要再见到少年。 他记得少年的气味，所以很顺利的找到了少年的家中。 很偏僻，也很温馨。 卿雾在屋外站了很久，却害怕了。 最终还是少年开了门，见到门外踌躇已久的卿雾。 “你是？”少年从未见过卿雾，却有种似曾相似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怪。 “我是…卿雾。”说罢，便晕倒在了少年门口。 其实他是醒着的。 少年心善，将人抬进屋内，这院子独他一人生活，有了卿雾倒也热闹。 卿雾得知少年名叫齐汜，是个秀才，今年二十岁。 齐汜家里穷，没有钱再去参加乡试，奈何空有一身本事也只得无缘仕途。 卿雾不太明白什么是仕途，反正他理解的意思就是，以后齐汜都可以在这里陪着他，他们可以一起生活。 他还是挺开心的。 卿雾是树妖，不需要吃人类的食物，而齐汜靠打猎为生，也足够养活自己，卿雾装装样子，两人倒也是活得下去。 而后的某一天，齐汜带回来一只狐狸。狐狸的毛色十分漂亮，是只白色的小狐狸。卿雾一眼就看得出，那狐狸同自己一样是妖。 出于同情心，卿雾留下了那只妖，尽管能卖个好价钱，但齐汜也不忍，便同意他留下，只当还能给卿雾做个伴。 卿雾还没有分辨好妖和坏妖的本事。树妖跟那些动物妖不同，树妖在没化作人形前，只能屹立在一个地方，所以他们还不懂得人情世故。 出于同类来讲，卿雾还挺喜欢狐狸的。 齐汜还是要出去打猎，只留下卿雾和狐狸在家。 卿雾好奇，便对狐狸说道：“你怎么还没化成人形？” 狐狸眨着他那双桃花眼，笑道：“你这小树妖，怎会出现在人类的地方？” “齐汜便是我的意中人，我当然会出现这里。” 那时候卿雾刚学会这个词，齐汜告诉他，意中人是心里爱慕的那人，他不懂什么叫做爱慕，于是齐汜又解释道，是你心里最先想到的那个人，也是唯一的。 从那时候起，卿雾就把齐汜牢牢记在心里，这是他的意中人。 狐狸化作人形，是个绝美的少年郎，与齐汜不同，狐狸妩媚妖娆，令卿雾心里只有齐汜的人都为之一惊，“你真好看。” 狐狸勾唇一笑，“那我也是你的意中人吗？” 卿雾坚定的摇摇头，“我心中最先想到的那个人，只有齐汜。是唯一的。” 狐狸也不恼：“小树妖，他不过百年寿命，你又如何守得住他？” “我会找到他。” 狐狸不能理解卿雾的想法，只道：“小树妖，我叫辞珏，你也要记住我，找到我。” 卿雾点点头又摇摇头，“你与齐汜是不同的。” 辞珏但笑不语，又变回狐狸，只懒洋洋的趴在床上。 卿雾没跟齐汜提过辞珏的事，并不是刻意的，只是他根本不觉得辞珏是人是狐的形态有什么不同，只当他更习惯本体罢了。 一人两妖也就这么生活着，直到齐汜有了未婚妻。 齐汜已经二十有一，放在别人那里，孩子早都已经满地跑，可齐汜家穷，尽管长相清秀也并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交给他一起受苦。 现今这个未婚妻与齐汜也是偶然相识，家境也相似，一起生活可以同甘共苦。 卿雾忽然觉得，齐汜的心里最先想到的人该不是他了。 “辞珏，我该走了。” 辞珏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听他这么说着，抬起眼眸，“你能去哪？” “哪里不能生存下去。” “就因为这个人类？” 卿雾纠正道：“是齐汜。意中人本该只有一个，既有人替代了我，我便要走了。” 辞珏没再说话，只是起身离开了这里。 当晚，齐汜的未婚妻便被偶然出没的狐狸咬死，这事一经传开，人们都是人心惶惶。 卿雾从未怀疑过那只狐狸就是辞珏，“辞珏，齐汜一定很难过。” 经过这一事，齐汜再没提过娶亲之事，但看起来也并不开心。 “齐汜，你是我的意中人，你同我在一起吧。”见齐汜不开心，卿雾提议道。 实则心里很是期待。 齐汜只是笑笑，他只把卿雾当成个弟弟，“卿雾，你只能跟女孩子在一起。” 那天之后，卿雾失落极了，“辞珏，我没办法成为女孩子。” 与辞珏这个狐妖不同，卿雾作为树妖便只有这一化人形的机会，是男是女是美是丑都已成定局。 而辞珏是个千年狐妖，修为了得，自然可以变男变女随意。 这次辞珏眼都没抬，“是男是女重要吗？” “齐汜他不喜欢。” 辞珏沉了片刻，问道：“为他付出生命，你愿意吗？” 卿雾一点也没有犹豫，“愿意。” 那天之后，辞珏不见了。 没过多久，齐汜带回来一女子。那双桃花眼卿雾只觉眼熟，但并没有发现同类的气息。 卿雾感觉的出，齐汜是喜欢着女子的。 那么他就该离开了，这次没有能够跟他聊天沟通的辞珏，他选择了一个更为极端的方式，他化身黄花梨，就屹立在齐汜的院中，便是每天看看他，也觉得开心。 一日，那女子开口道：“我喜爱琵琶，可否用这梨花木制作一把琵琶？” 齐汜没有犹豫，卿雾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就化成一把琵琶伴着齐汜也是不错的。手起刀落，卿雾最后看了一眼齐汜，深深地闭上了眼睛。 他没看到的是，那女子眼中的不舍，手上还拿着一只树枝，上面残留着些许的灵气。 又过百年。春暖花开，万物复苏。 卿雾睁开眼，对未知的世界总是保持着好奇感，他对第一眼感知世界时见到的事物充满好感，树下趴着一只毛色极为漂亮的白色狐狸。 那天烟雾朦胧，显得狐狸更为神秘而美好。 卿雾化为人形，是他心里的印象，好似他就该是这副模样。 他对狐狸说道：“你怎么还没化成人形？” 狐狸睁开那双桃花眼，化作人形，道：“你不来找我，我只好等你。” 后来卿雾隐约记起，曾在百年前，树下除了少年，也曾有过一只白狐。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意中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