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亦正亦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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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神魔三界中，神界为正，魔界为反。从古至今一向如此。
人界有万物生灵，万物皆可修炼成神，亦可坠入魔道。但人人向往成神成仙，那是万人敬仰的、正义的代表。
但想成神，亦要渡劫，成功便成神成仙；不慎走火入魔，便成魔成怪。亦或者，灰飞烟灭。
而修魔道就要比修仙道容易得多了。
这本身也是一场博弈。
若是甘愿，倒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上一辈子，也不失为一种办法。
当然，有人生来就是仙胎，也自然有人生来就是恶魔。
神界有一仙，自生来便是仙胎，名浅殊。
初来乍到，灵力非凡，自是有人嫉妒，当然，更多时候他享受的是众星捧月。但浅殊并不在意这些，对于灵力修为，也并不感兴趣，倒愿意跟那些刚刚成为小仙的人，一起游玩。
最常去的自然是人界。
后，魔界异动，浅殊也随着一起去往魔界，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魔界的模样。
荒无人烟，寸草不生。
与他的认知不同，神界金碧辉煌，人界热闹非凡，可魔界颓垣断壁。
那超出浅殊的认知。
浅殊问道：“这里，怎会如此？”
有人抢先答道：“自来，魔族亦是如此，他们都是邪恶的化身。”
魔界有一魔，与浅殊相似，生来便是恶魔，魔族煞气迸发，就孕育出这么一无人能敌的魔王，名迟濯。
迟濯与浅殊也有不同之处，他生来便尝尽人间疾苦，世态炎凉。魔界一族不善伪装，对任何事都持有漠然的态度，只要无关于他们的利益，都不会参与。
迟濯则是在这样的坏境中成长的。
这次的魔界异动，自是与他有关，异动是因为他出生，虽煞气十足但现今还不足以危害其他两界，所以神界也只是随意做了个封印。
毕竟这世间，也是需要平衡的，有正自然有邪。
封印足以封住迟濯百年，并不是因为他煞气不够，仅仅是因为他还不会利用。百年足以，迟濯冲破封印的第一件事便是成为魔界的王。对他来说，太过容易。
仅仅如此，迟濯便觉得了无生趣，便偷偷隐匿与人界。
人界是神界与魔界的交界，人没办法分出其他物种，所以只要化成人类的模样，便能很好的隐匿其中。
除了迟濯外，浅殊也是如此。
那是他们第一次相遇。
人界除神与魔外，还有些妖，非神非魔，最喜食人类。
对于这种修为甚低的妖，一般都是由下仙来惩治。可浅殊无聊，便跟着几个小仙一起来收拾这些妖。
那时候，迟濯便被妖困了起来，倒也不是挣脱不掉，只是觉得这般好玩有趣，给自己增添些许的乐趣。
浅殊一眼就看到迟濯，他觉得迟濯与他见过的人都不同，他是这般的好看，像是天生的王，就是被妖困住也仍然临危不乱，好似并不是被抓住一般。
但事实上，也是如此。
浅殊也不管那些妖，直奔迟濯，“你没事吧？”
迟濯抬眼看了看浅殊，不禁勾唇一笑，“有事。”他亮出脚腕上的伤，应该是不小心摔到的，按理说，他完全能够自愈，却偏偏要给浅殊看。
浅殊都忘记不能在人面前暴露出法术这一禁忌，直接治好了迟濯的伤，“现下还痛吗？”
迟濯微微震惊，倒不是因为浅殊会法术，只是没想到他竟然毫无防备的就这么展现给自己。
浅殊这才想起，自己犯了错，“啊！我忘记了，等等，我这就让你忘记这段记忆。”
失忆这种办法，也是迫不得已，虽说有人是可以修成神的，但不在他们面前露出法术是为了不让他们投机取巧。
迟濯抓住浅殊的手，“我不想忘记你。”
只这一句话，便让浅殊错失了最好的时机。
几个小仙忙着回去立功，想起浅殊，问道：“浅殊上仙，我们要将妖带回神界，您要同我们一起回去吗？”
“你们先回去吧，我要再在这里多待一会。”
几个小仙自然不会多管浅殊，只道：“浅殊上仙，那这个人，便交给你了。”
浅殊摆摆手，“放心吧。”
几个小仙便离开了，只剩下浅殊和迟濯两人。
“带我逛逛这人间吧，我怎么称呼你？”浅殊只把迟濯当个普通的凡人。
“迟濯。”迟濯其实并不想告知他真实称呼，因为这名字，若是了解的魔界的必定知晓，可下意识的，他并不想骗浅殊。
“真好听。”浅殊笑笑，“浅殊。我的名字。”
事实上，迟濯也刚来这人间没多久，甚至还没有浅殊见识的多。
但两人就这么闲逛着，倒也悠然。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浅殊就和迟濯在人间待了这么一年。直到神界派人来找回浅殊。
“浅殊上仙，墨寒上仙回来了。”
自浅殊出生后，墨寒就是现在这副模样，以浅殊来说，理应尊称墨寒为一声君。可浅殊一直是墨寒墨寒的叫着他，墨寒也从不介意。
“迟濯，我必须得回去一趟，谢谢你陪我这么久，我到时候再来找你。”可转念一想，他这一趟回去，人间不知道要过去多少年岁，他日再相见，又能否认出迟濯，只好补充道，“我一定会找到你，无论你是否还记得我。”
“我一定会记得你的，浅殊。”
回到神界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愉快。浅殊本是很喜爱同墨寒一起玩，墨寒游历一趟，给他带来不少好玩的东西，浅殊却兴趣不大。
墨寒见他不快，便问道：“小浅殊见到我并不开心？”
“不是，我只是想一个人。”
“哦～原来是患了相思病。”
浅殊疑惑的看向墨寒，“何为相思？”
墨寒似是回忆起什么，沉默良久，道：“若你想到他是甜的，便是相思。”
“我想见他。”
“去吧，去见你想见的人吧。”
墨寒又递给他一粒红豆，道：“此物最相思。”
浅殊在神界待了十几天，这人间已经有了大变化，他忽然不知该去哪里找寻迟濯。就连一起生活的地方，现也已经换了人家。
可人间这么大，该去哪里找寻迟濯呢？漫无目的，倒是无意间走到了魔界。
这一荒芜地带，浅殊便有些懊恼，竟无意间到了这里，他本想走，可内心却告诉他，迟濯就在这里。
浅殊很轻松就打听到迟濯所在，那是魔界的王。
是迟濯引浅殊来魔界的，他这是给了浅殊退缩的机会。若浅殊只身来到魔界，得知他的身份选择脱身离去，他不会怪浅殊，从此以后浅殊还会是那个神界的上仙，却不再会是他的浅殊。
可浅殊没有。
再次重逢时，浅殊见迟濯与人类的模样大不相同，道：“迟濯，你怎会堕入魔道？”
在浅殊的生活与认知中，许多人告诫过他，魔是最会骗人的。
他这话一出，其他魔族的长老很是愤怒，但被迟濯呵斥退下，又只剩他们二人。
“浅殊。是神是人是魔，并非我能选择的，可你相信魔就是恶的吗？”
这次，浅殊沉默良久，摸出那颗红豆，道：“我不相信其他人，但我相信你。”他把那颗红豆递给迟濯，“这是，相思子。”
浅殊和迟濯的事，很快传遍神魔两界，与魔界来说，他们冷漠，对此并无太大异议，背负骂名似乎已成常事。但对于神界来说，简直是个屈辱。
墨寒是最先得知的，来到魔界找到浅殊，“小浅殊，你可知你选择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墨寒，我的心，是甜的。”浅殊的眼神坚定。
墨寒叹口气，“我只能帮你阻挡一时，你和迟濯，注定无法在一起。”
“谢谢你，墨寒。”
迟濯一直未让其他人再见过浅殊，不是怕他动摇，实在是所谓正义的神也会有令人厌恶的嘴脸。
浅殊的心虽是甜的，但也并不多开心，迟濯也看得出来。
“若你想回去，随时可以。”他既不舍得浅殊，也并不想将他困在此地。
“迟濯，我不会丢下你。”
迟濯心道：有你这句便已足以。
不出几日，神界终于挑起与魔界的战争，浅殊虽是开战原因，却并非是所有原因，他们不过是缺少个屠杀魔族的理由罢了。神魔终是会开战的。
迟濯太强，在神界那里到底是个忌讳。
说起来也很好笑，迟濯称王数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却偏偏因为太强而成了被消灭的理由，这事人人心知肚明，“拐骗上仙”不过仅仅是了理由罢了。
开战之前，迟濯又问了一次浅殊，“你若现在回去，也仍然可以。”
浅殊这次没有回答问题，只是问迟濯：“神就是正义的吗？”
迟濯但笑不语。
魔界和神界这场大战持续了三天三夜，迟濯有所顾忌，魔族暂时败下阵来。
浅殊站在魔界这边显得格外的突出。
神界几位长老，都指责浅殊：“看看！魔族这骗人的话说的倒是越来越厉害，把这浅殊迷得团团转。”
浅殊想要开口辩解，这时他才发觉，原来，这世上竟真有有口说不出的真相。
他想问，迟濯没害人，为何不放过他？魔族都是无辜的，为何要屠城？
当然，没人听到他的问题，更不会有人回答。
迟濯动怒，神界亦没有墨寒帮忙。这场乱世战争最终是魔族更胜一筹。
神界退兵。但迟濯始终是他们的心头大患。
浅殊最终还是留在魔族。
墨寒被罚禁闭五百年，没人能关得住墨寒，是他把自己关了起来。
又是几日，人界已过几年，忽然一处地方，被全城屠净，没人调查，都默认这是迟濯做的。魔族的人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难道不都是情理之中的吗？
“迟濯，这事是你做的吗？”
在浅殊的意识中，认为迟濯不会做这样的事，可是他是魔啊。
“你若不信我，那便是我做的。”
浅殊失望的回到神界，去找墨寒。
“墨寒，怎么会是这样呢。”
“小浅殊，你要遵从你的内心，而不是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什么。”
浅殊不懂，墨寒也没再解释。
一日，浅殊忽听到关于人界那座城的事情。
“那魔族也真是可怜，背了这样的锅。”
另一人哈哈笑道：“怎会可怜，他们魔族就是天生的魔鬼，就算不是我们做了这样的事，他们也同样会。”
“说的也是。那些凡人也真是，竟跪拜那迟濯一魔王？失了心智就是该死，我们这是帮了他们。”
“那迟濯能做好事？定是用了邪法控制了那些凡人的心智。”
后来，浅殊是怎么也听不下去了。
想回去找迟濯为时已晚，神界天君下了命令，要置迟濯于死地，可奈何迟濯根本无心反抗。
等浅殊再找到他时，只剩下苟延残喘的些许魂魄，就置身于红豆之中。
那是，相思子。
修魔道要比修仙道容易得多。更何况，浅殊自来灵力非凡，又甘愿堕入魔道。
等浅殊的名字，再回归视线的时候，那时候的他已无人能敌，区区神界不在话下。
那日，神界血流成河，怕是需要许久，才能再恢复当年的辉煌。
浅殊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道：“如此，便是正义。”
浅殊这事一出，迟濯一事得到了平反，可他自己却成了背信弃义的小人。
魔族并非绝对的恶。
浅殊只想证实这一结论，达到了即可。
再见到墨寒时，浅殊已与当初大不相同。 墨寒看了他许久，才叹气道：“小浅殊，你终还是走了这条道路。” “墨寒，没有人生下来便是如此的。所以，更不该有人随意的定义别人。” 墨寒摸了摸他的头，可怜这小浅殊，一夜之间成长甚多，不知当初对他说的话，是对还是错。 “墨寒，我如何才能找到他？” 浅殊拿着红豆，深深地按在胸口上，感受着迟濯的气息。 墨寒没说话，浅殊自己回答道：“终会有再见之时。” 终，浅殊守着一颗红豆，在荒芜的魔界。 他对红豆道：“我一定会找到你的，迟濯，无论你是否记得我。”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亦正亦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