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新石器时代》潇水云

6、高山部落

　　山塬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对面的不速之客：幼崽看起来问题不大，虽然比一般幼崽高大些，但身上那未染血的气息却是很容易认的；主要是那个少女，即使没开口，光凭借身上穿着的衣服存在感就很强——那衣服样式很奇特，虽然皱巴巴的，有些地方还破了口子，看起来非常狼狈，但看那料子似乎比纳路特最珍贵的麻布还要精细，瞧着应该是出身于不小的部落，甚至可能来自逊卡的部落联盟；两人身上裸.露的地方都没有图腾标记，也没有擅自毁去图腾留下的疤痕，不可能会是叛族者，只能是被部落驱逐的放逐者——但是这两人的气息又都很纯净，完全不像是会犯出被放逐大错的人……
　　最重要的是，少女的年纪看起来已经接近成年，裸露的胳膊上却和幼崽一样干净没毛，脸也白嫩光滑得过分，连初生幼崽都有的绒毛都没有。
　　这让山塬不得不提高戒心：长年走南闯北，他自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很不错，然而面对这两人，他却一点头绪都摸不着，只能试探着开口询问。
　　“你们……都是放逐者？”

　　温雅听不懂他们说话，为免麻烦，便缩在后面装死，把话语权全权交给了云曦。
　　但云曦毕竟才刚成年，又因为天赋能力特殊从小就被族人排斥，胆子小得连真正的幼崽都不如，加上“放逐者”虽然不像“叛族者”那样被人唾弃，却也到底不是什么好名声，所以乍然听人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他便有些慌乱，讷讷看着山塬，双手无措地放在身侧，几次握拳又放开，似乎不知道该做什么。
　　“你们都是放逐者吧？”山塬看着他的眼睛，又重复问了一遍，但是语气里多了些肯定，“原本是哪个部落的，来乌纳斯做什么？”
　　“我、我们……”云曦脸腾地一下炸红，咬着唇怯怯地看着他，嗫嚅几声，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山塬皱起眉，声音微带了几分严厉：“大家都知道，我们高山部落是最好客的——但是如果你们不说清楚自己的身份，还企图继续进入乌纳斯，那为了族人的安全，我们也不是好招惹的！”
　　云曦被他突然提高的声量吓到，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只能求助地看向温雅。
　　温雅接收到他的眼神，微蹙了下眉；有些什么在心里飞快闪过，但却因为太过匪夷所思或者说根本不愿深想而被刻意略过。
　　沉吟一会，她脸上恢复淡然神色，朝云曦点了点头：别怕，只要他们愿意带我们离开这儿，不管他提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下来再说；至于之后，他们若是太过分了，她也不是好欺负的！
　　得到救命恩人“鼓励的眼神”的支持，云曦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深吸口气，终于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山塬，断断续续的开口：“我、我是火云部落的……放逐者……不过，我没有背叛部落的！只是……只是能力不足，被、被放出来历练而已……”
　　他情绪一时激动不已，一时又低落沉重，配上那一身酷似幼崽的纯净气息，让人很容易产生同情和好感。
　　“火云部落吗？”山塬不自觉放轻了声音，语气却还是将信将疑，“那离这儿可不近，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
　　他对这个部落有印象，不过接触不深，只知道是乌纳斯山脉与玛库亚草原交界带附近的洛林河谷里的三大部落之一。那三个部落彼此以及与外界间的联系都不深，整个乌纳斯除了他们，估计也就只有迁移而来的树部落略知一二。而洛林大峡谷离此处不下三百里，若是普通部落族人，估计连听都没听说过。
　　“我就……”云曦眨眨眼，咽了咽口水，“就、就是沿着洛林河，走……走来的啊。”
　　“是吗？那你们可真幸运，这么乱闯竟然都没遇到猛兽！”山塬感叹一句，看着两人的眼神微微真诚了几分。
　　倒不是他真信了云曦；只是他看云曦和温雅是一起的，便以为他们都出身于同一个部落，完全没注意到云曦说是“我”而不是“我们”；这两人做主的明显是温雅，温雅身上又穿着疑似超级部落联盟顶级布料做的衣服，看着就像极受部落重视的，加上两人确确实实平安到达了乌纳斯，想必多少有些本事，而且高山部落对外来的客人向来都是热情的，所以不管他们目的为何，交好总比交恶强
　　抱着这样的心态，山塬直接吩咐族人去打猎骡兽，准备用乌纳斯的特色食物向对方示好。

　　高山部落的勇士打猎都是好手，不一会就猎回来两头毛驴大的骡兽，然后麻利地捡柴生火，准备烤肉。
　　等吃的间隙，山塬坐到了温雅身边，试图跟这个他觉得不一般却一直没说话的“神秘女人”套近乎。
　　“妹子你好，我是高山部落的族长山塬，我们部落就在对面那个山头过去不远；你们两都是放逐者，就这么在乌纳斯乱闯日子估计不会好过……若是还没有地方落脚，不妨先去我们部落住几天？”
　　温雅看着他，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然后悄悄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紧张地看着她的云曦。
　　“啊！”云曦差点被吓到，愣了一下，眼中突然闪出惊喜的光芒：“可、可以吗？我们……会不会太打扰？”
　　“没关系。”山塬也没在意他抢话，反而觉得温雅估计是不方便说话，于是很有风度地把头转向云曦，和他闲扯起一些乌纳斯的趣事。

　　香喷喷的烤肉被递到面前的时候，温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几天没好好吃东西，她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加上之前烤的时候，那肉里一边滋滋冒着油花一边散发出诱.人的香气，早已把她撩得受不了。
　　可是，当肉真的烤好放到面前，她却有些犹豫了。
　　“吃吧，很好吃的。”云曦晃了晃手，示意她接过去。
　　温雅抬起手，却犹豫着没有立即接——这肉虽然是她看着烤出来的，但是那东西的样子实在怪异，似鹿似驴又似马，还有几分豪猪的样子，却又不是骡子，看着就像几种变异动物杂交生出来的一样。
　　有了之前红果子的经验，她再不敢随便吃不认识的东西了，即使有人先吃过也不行，毕竟每个人体质不一样，谁知道他们的胃是不是已经习惯了。

　　旁边一个正大口大口吃肉的少年偶然抬头间瞧见了，好奇地悄悄挪了过来，“你们不喜欢吃吗？那……”说着咽了咽口水，脸上就差写上“我帮你们吃吧”了。
　　“没有，我们很喜欢！”云曦打断他，赶紧抬手把烤肉塞进了温雅嘴里：“姐姐，我那份已经够吃了，你不用担心我长不高特意给我留着，快趁热吃吧。”他这么说一是解释温雅的行为，二也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把烤肉塞给温雅。
　　果然，看到这，泉脸上的好奇渐渐消失了；不过他性子比较活泼，加上看族长对他们那么热情，便无视族人的警告，特别大胆地跟“贵客”聊了起来：“多吃点啊，剩下的反正也不好带走，啊，对了！”他突然小声地惊呼一声，然后懊恼地掏出一个小陶瓶，打开往烤肉上洒了些粉末：“差点忘了这个——这可是好东西，配烤肉最好了，你们尝尝？”说着把陶瓶递了过去。
　　温雅下意识接过。打开闻了一下，有点像胡椒的味道……
　　这个发现让温雅非常开心，然而三秒后，她脸上的笑容突然又凝固了，心情也变得沉闷无比。

　　陌生的森林，陌生的果子以及陌生的语言都可以说是其他国家；但陌生的衣着，大大方方捕猎烤肉的行事风格，还有这比农村酸菜坛子还要粗糙的陶器和早已因为可以刺激扰乱丧尸嗅觉被大量用于基地防护而被联.合国呼吁不再作为调料的胡椒突然不要钱一样往烤肉上放……
　　之前隐约闪现的念头终于清晰起来，温雅看着对面一边大口吃着烤肉一边兴奋地讨论着什么的一行人——她才注意到，他们手上、脸上都有着或浓或稍稀的毛，看着跟大猩猩似的，但脸型又确实是人类——末世之前，她也是看过穿越小说的，而这情形，怎么看怎么像穿越……
　　虽然她觉得很荒谬，很不可思议，完全不敢置信；然而，在末世之前，能够像磁铁一样吸引金属甚至吃金属的能人异士不也一样不可思议？甚至就是她本人，在末世之前，可以催生植物难道不够荒谬？可到了末世，这些却是人人习以为常的事。
　　如此，穿越这种事……虽然听起来不可思议，但也不是不能接受……吧——嗯，穿越完全可以接受，只是为什么不让她早点穿呢？让她经历过末世再穿，看起来穿的还不是什么好地方，连有没有末世那么好都不确定，这就有点接受不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