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回新石器时代》潇水云

7、意外横生

　　人生的前23年，温雅从没想过自己会遇到末世，然而她遇到了。
　　人生的前23年再加末世三年，温雅哪怕做梦都没梦到过自己会遇到连奴隶时代都还没进入的原始人，然而，她还是遇到了……
　　震惊、不安、茫然、恐惧、慌乱……各种消极的情绪兼有。但就像末世骤然来临也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一样，生活不会因为你不能接受意外就停滞不前；要想活下去，再无法适应也只能坚强面对。
　　不过，还好，她很幸运地先遇到了云曦——这孩子虽然弱了点，但至少可以简单交流，不至于让她因为沟通障碍无所适从。
　　而接着遇到的高山部落，总体来说也还算友好，山塬提出的邀约更是及时，让她暂时有了落脚的地方可以好好计划未来。
　　更值得庆幸的是，原始社会的生存条件也比她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至少高山部落的人吃的都是熟食，身上也会穿“衣服”，不用担心因为“古今”生活习性不同而活不下去。
　　温雅很乐观地想着，觉得老天爷对她还算不错。
　　如果……高山部落那个叫“泉”的小孩，不总是那么热情地围着她说话就更好了……

　　“雅姐！我家还有空房子，你和曦等会去我家住吧？”泉从之前在乌纳斯山脉启程后就开始跟在温雅身后，叽叽喳喳跟了一路不算，回到高山部落还舍不得离开，满脸热情地邀请着温雅，企图让她住到自己家。
　　可惜温雅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他一点也听不懂，只能“温柔”地笑着，看向云曦。
　　云曦对温雅不说话的解释是她嗓子不舒服，没办法说话，只能由自己代为回答，却并没有说温雅听不懂亚兰蒂斯的通用语，所以山塬总会下意识选择跟看起来更能做主的温雅对话，而只把云曦当做传声筒。
　　看到族长的态度，泉和其他族人也完美地模仿了这一点。
　　而云曦跟他们走了几天，一路上也习惯了自己总是被忽略的事实，听到泉的话，看了眼温雅，看到她眼中微微的尴尬，便自然地接过决定权，朝泉点了点头，客气地笑着道谢：“那就麻烦你了，泉。”
　　泉双眼一亮，开心地笑着，脸颊有些微微泛红：“不麻烦不麻烦！我们高山部落是最好客的，怎么会觉得招待客人麻烦呢？而且我很喜欢雅姐姐！”他年纪小，虽然因为天赋能力不错，可以媲美一般勇士，所以才能被族长带在身边，但其实这还是他第一次离开乌纳斯，对于外面相对其他人更为向往，因而在听族长说温雅可能出身自族里老人故事里描绘过无数次却总也听不够的遥远而美丽富饶的逊卡之后，便忍不住总想往温雅身边凑，企图能从她口中再多了解一些自己想象过无数次的“被天神祝福的土地”。
　　而温雅虽然不能直接回答她，但那“礼貌”的笑容配上她不同于族中女性的光滑细嫩的脸，在泉眼中简直耀眼得不行，仿佛就像“天神的女儿”。加上云曦虽然不善言辞，却也非常聪明，为了避免温雅露馅，便偷偷跟虫虫交流了一番，然后按照自己的理解描绘了一下“繁荣的逊卡”：什么大树那么高的房屋，可以让阳光透进来却淋不到雨的巨大的窗户，拥有比十个部落还要多的人数的“基地”……听起来就和乌纳斯完全不同，不由更引得泉心驰神往。
　　于是，他毫不掩饰地表达起自己对温雅的喜爱——这在高山部落其实只是一种赞美，然而，他没想到自己的话非常有歧义，而火云部落因为传统问题，相对其他部落对于“结亲”一事更为重视，所以云曦挑剔地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有些不太满意他的年纪；但基于对他追求雌性的权利的尊重，还是非常耿直地把这句话如实翻译给了小虫子，不过因为泉还在旁边，虫虫不好暴露，便由小绿负责转达。
　　温雅只见手腕的镯子里突然悄悄伸出两根藤芽，指了指泉，又比了个爱心形状，再指了指温雅。
　　温雅愣了愣，等明白过来这句话是“他说他喜欢你”的意思，神情不禁有些囧：原始人的小孩都那么早熟吗？这孩子看起来最多也就十四五岁吧？搁在末世以前，在马路上遇到都得叫她阿姨了……
　　温雅有些紧张地拉了下云曦，朝他拼命摇头，用眼神示意他：赶紧让他打消念头啊，老阿姨我可没有老牛吃嫩草的癖好！
　　云曦眨了眨眼，还以为温雅不喜欢泉，而自己擅自决定让她生气了，于是正盘算着怎么挽回，那边和来迎接的族人寒暄完的山塬恰好走过来，邀请他们跟他回家先休息一会，然后再一起到祭祀广场参加篝火晚宴。
　　如此，正好不用再找借口了，云曦不由松了口气，赶紧答应下来，拉着温雅跟着山塬走了。
　　泉委屈地撅了噘嘴，却也担心族长有正事和温雅说，不敢任性地跟族长抢人，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巴望着族长赶紧完事走人，好让他有机会跟温雅好好介绍一下自己的部落，以拉近关系套出更多的信息——这是他自己所渴望了解的，也是族长给他的任务。

　　高山部落的房子与温雅想象的挖在地下的洞穴不同，是一座座搭建在树上的树屋：选两三棵相对平整的大树，把多余的枝丫砍掉，在离地两三米的树杈上搭起平台，其上便是精巧的木屋。
　　木屋之间也有树干通道相连，就像一条条空中小径；所有的木屋成环形分布，外圈看起来是执勤的哨所，中间是年轻男子的家，内圈则全是老弱妇孺，最中心处是大片的空地。
　　这空地大约是砍了树后才清理出来的，非常平整，但还有规律地保留着一些树根充当桌子。空地北边有一处明显高于其他地方，上面有块大石头，看起来像是祭台。

　　山塬的家位于中层最大的木屋，树干架构了足足五棵几人合抱的大树，门开在正对祭台的方向，从地上有螺旋式的楼梯可以直接上去。
　　温雅像个刚进城的土孢子一样，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偏偏因为不明状况，为免露出破绽，还只能强行端着一张面无表情的高冷脸，装得非常辛苦。
　　云曦倒是没什么顾虑，一路好奇地东张西望，毫不掩饰眼中满满的赞叹，“哇！泉，你们的房子真漂亮，简直就像天神的乐园一样！”
　　泉矜持地笑着，眼中却带着压抑不住的骄傲：“哪有那么夸张，乌纳斯的房子基本都是这样的啊。”顿了顿，他又自豪地加了一句：“不过比起其他部落每座房子底下都是乱糟糟的草棚，我们部落确实要干净得多啦！”高山部落是“行商”，可以通过交换获得粮食，而不必像其他部落的族人那样只能靠打猎为生，所以只要专门划出一块地方就足以圈养暂时吃不完的猎物。如此，部落相对来说自然更为整洁。
　　火云部落位于土地肥沃的洛林河谷，也是以种植业为主、打猎为辅的部落，所以云曦很理解这种模式，点头赞同道：“确实，要是房子下面都养着猎物，那味道实在够让人难受的。”

　　木屋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的多；掀开门帘进去，即是一个空阔的看似大厅的空间，就一个圆形的桌子，上面放了一个黑色的陶罐。
　　屋子留着两扇窗，此刻藤蔓编织的窗帘正卷起来挂在一旁，使得屋子里光线非常好。
　　温雅环视一圈，目光很快被那勾画着鱼形的黑陶罐吸引——这玩意看起来和她以前在博物馆参观时见到的非常像，虽然看起来比后世精美的瓷器粗糙，但以原始社会的水平来说，这“茶罐”的制作工艺算得上非常高超了。
　　温雅忍不住看了山塬一眼，不过在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后，笑了笑很快又移开了。
　　山塬目光闪了闪，眼睛微微眯起，又盯了好几秒，不过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不一会，有人来通知说篝火晚宴已经准备好，山塬点了点头，邀请他们前往祭台广场。
　　温雅跟在云曦后面下楼，转身的时候不由微微松了口气：异能者超强的五感让她对于视线非常敏感，尤其山塬还带着若有似无的审视和探究，更让她有压迫感，觉得浑身不自在。

　　空地上生起了几个大大的篝火堆，火堆旁都围满了人，后面还有人陆续走过来，看起来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温雅和云曦被山塬请到祭台下面的篝火旁，由山塬亲自做陪，介绍着部落的特色。
　　等人到齐，山塬说了一句什么，便见一个身穿黑色兽皮，头上插着鸟毛的大爷一手拄着拐杖，一手拿着一根树枝颤颤巍巍地走上了祭台。
　　那是高山部落的巫师，每次族人即将远行或顺利归来，都会举行篝火晚宴，由巫师吟唱祭词祈求天神祝福或表达感谢。
　　这是高山部落的传统，也是亚兰蒂斯几乎所有部落都有的习俗，所以除了不明所以的温雅，包括云曦在内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听到巫师开始吟唱，高山部落的族人全都站起身，恭敬地面向祭台弯下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虔诚地闭着眼聆听。
　　云曦和温雅客随主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温雅没见过这些，只以为这可能跟宗教徒吃饭前要先祈祷是一个性质；还好奇地仰着头看向那位老大爷，然后在看到他边吟唱边挥着拐杖跳的时候为他担心了好一阵。
　　不过还好大爷业务似乎很熟练……
　　“啊！”
　　温雅看得正饶有兴味，突然听到身旁的云曦痛呼了一声，下意识看过去，正看到他满脸痛苦地抱着头蹲下，不禁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