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慕溪鹤

10、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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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愧是云间来的头牌。若是有人看到这幅模样，一定会勾起心底的欲望来。
　　这一天好像很久，久到最后江月白不知道他们换了多少种方法来折磨他。久到结束的时候，他都毫不知情。
　　这些人很有职业素养，尽管江月白昏了过去，他们也没有不管他，甚至还给他洗了澡换好了衣服，接着又给他放回了那个昏暗的地下室。
　　江月白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不再被绑着，只能缩成一团，委屈地放声大哭。
　　他自问他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什么要被这样的对待？
　　哭的累了，他才发觉自己的嗓子哑了，想起来喝点水，可是肚子里空空的，再加上身后的不适感，让他有些起不来。
　　江月白不想自暴自弃，撑坐起来发现桌子上还是放着粥和白水。地面不知什么时候被收拾干净了，就像是一切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喝了这碗粥就像是对他们低了头一样，可是江月白不想死在这里，就算他受了屈辱，也要让这群人付出代价。

　　江月白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能迫使自己清醒，以他们的折磨来计算白日和黑夜。他们来过三次了，应当过去了三天。
　　每次的折磨都会越来越加剧，江月白有时候疼的满身都是冷汗，但是噩梦般的第四天还是如约而至。
　　不过今天他并没有被扒光了，而仅仅是换了件衣服，他们就把江月白给架了出去。光喝粥的日子根本就吃不饱，江月白脚下本就发虚，估计也走不出去，若是需要被架出去。
　　可这并不是件好事，加上他根本没有挣扎的力气，只能不停地问着：“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但是这群人都铁了心的不想跟他说话，最后给他扔到了某间房间里。
　　江月白好几天没见过外面的世界了，虽然已是夜晚，可是能透过窗看到一些月光他就已经觉得很美好了。
　　他没有力气，只能伸手摸一摸地上的月光，这让他才有还活着的真实感。
　　但是门被打开，一个看起来很是臃肿的老男人走了进来，他看起来醉醺醺的，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难闻的臭味。
　　他一进来就扑在江月白的身上，他是想挣扎，可是他已经好几天没好好的吃过一顿饭了，这个时候根本没有力气。
　　“不要！走开！放开我！”
　　他这点小力气在老男人看来不过是用来调情的小情趣，压根没当回事。他一把扯开江月白的衣服，光滑白嫩的肌肤一下子就暴露出来。
　　江月白死死地抓着衣服，幸亏老男人是个喝多的，力气也没那么大。但是不知道他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抵着江月白的脖子，吓唬着他，“老、老实点！”
　　江月白那点希望已经全都扑灭，他错了，他根本无法忍受这种屈辱，也没办法忍到乔臻来救他。
　　老男人只是想吓一吓江月白，但是没想到他会自己伸长脖子往匕首上划，看着江月白的脖子瞬间红了之后，他的酒也都醒了。
　　“这、这不关我的事啊！”
　　他吓着跑了出去，江月白隐约看到他被人拉住又打倒在地，是……是乔臻吗？他在心里想着。
　　可是他奋力地睁开眼却怎么也看不清，他只能缓缓抬起手，接着他的手就被人紧紧地握住了。江月白这就明白是乔臻来救他了，他就知道乔臻一定会来的。
　　再醒过来的时候，江月白就是在医院里。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是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但是看到乔臻趴在他的身边，那一刻他就觉得心里特别踏实。
　　江月白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转头的动作就让乔臻立刻醒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没事吧？”
　　“没……”江月白刚开口就被自己吓了一跳，他发出的声音就是像是用锯齿在树上来回锯一样，和他之前的声调完全不同。
　　“我……我……”
　　乔臻赶快把他抱在怀里，声音听起来特别难过，“虽然那把匕首的伤口不致命，可是他那把匕首很久没用过了，它让你的伤口感染了，所以你可能……可能暂时没办法恢复之前的声音。没事的，月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乔臻听起来就像是随时要哭，也有可能他早就哭过了。说什么恢复之类的话可能都是在安慰江月白，他自己心里也明白。
　　江月白特别想笑着安慰乔臻，他自己去撞那匕首的时候连死都没在怕的，只不过是嗓子没办法恢复了正常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不是比他想象的要很多吗？至少他还活着，至少他完完整整的见到了乔臻。
　　可是他实在是笑不出来，没人明白嗓子对于他来说是多么的重要，他实在是做不出来那么大方的样子，甚至连装一装都做不到。
　　他紧紧地抱住乔臻，这是比唱戏更重要的人，但是现在他只剩下乔臻了。江月白的哭是无声的，他甚至连放声大哭都已经做不到，他的悲伤只能变成无声的。

　　江月白坚持把自己留在家里，乔臻放心不下，干脆就搬来照顾他。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江月白一概不知，听说吕老板疯了，云间来很快就废弃了。
　　江月白的嗓子一直没有恢复，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伤疤，他常常坐在窗前，一呆就是一整天。
　　乔臻过来给他披了件衣服，“到底天气凉了，站在窗户边冷不冷？”
　　江月白笑着摇摇头，虽然他不是完全发不出声音来，可是他现在能不开口就不开口。
　　现在已经是腊月，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外面已经很是热闹了，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灯笼。往年这个时候，江月白虽然并不会回家，可是云间来更是热闹，他不会觉得寂寞。
　　“你不回家吗？”江月白轻轻地问道。
　　乔臻已经陪了他大半个月了，眼下离着过年没几天了，怎么也该回家看看。
　　“没事，我爸和我哥都不会在家过年，我就在这陪着你，哪里也不去。”乔臻还是怕江月白冷，领着他进了屋里。
　　江月白也不反驳，乔臻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可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乔臻是他心里的寄托，如果乔臻还在，他心里的那根弦就不会崩，所以他甚至是害怕的，怕有一天乔臻也会离开他。
　　乔臻又去给他接了一杯水，递到他的手上，“要不要吃点东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想吃上次你在小竹楼点的那几道菜。”
　　乔臻手上一僵，他知道江月白是不吃辣的，而那次他点的全都是成思亭爱吃的辣菜。
　　“你现在还不能吃辣，我去给你熬点粥吧。”
　　江月白却拉住乔臻，“那你能不能给我拿几本洋文的书来看？”
　　乔臻以前希望江月白可以再像一点成思亭，可是现在江月白的改变让他觉得害怕，不知道为什么他从心里生出一种恐惧感，眼前的人让他觉得陌生的害怕。
　　“月白，你冷静一点！”乔臻的双手紧握着他的肩膀，“你不需要吃辣菜也不需要看洋文，你明明就不喜欢！”
　　“我没有不喜欢！”这是自从江月白出事以来，喊得最大声的一次，喊完他的眼泪就跟着流了下来。
　　他双手掩面，却一直在小声地重复着，“我没有不喜欢……”
　　乔臻看着心里也难受，他靠在江月白的旁边，把他拉进自己的怀里，“你不必勉强自己的。”
　　他有时候是分不清江月白和成思亭，成思亭在他心里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好像已经记不得怎么才能忘记他。所以他下意识的就会把江月白当成成思亭，可是明明他们是不一样的。
　　乔臻捧起江月白的脸，轻轻地，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这不仅仅是一个亲吻，更是一种承诺。
　　“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