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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他二人向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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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向贾氏告别,匆匆上路,曹水轩原本想把家里唯一那辆牛车赶上代步,翟缨嫌牛车太慢,便阻了曹水轩。两人紧赶慢赶到了镇上,翟缨将身上一枚价值不菲的玉佩当了几百两银子,买了两匹马,两人这才策马往官道上奔驰而去。
走到那日伏击许清韵的地方,翟缨心头气血翻腾,想起许清韵的绝技“落英缤纷”,心中便有些许失落。
虽然任督二脉已打通,但她的从极剑法仍然只停留在第五层,倘若以现在的功力和许清韵打,她仍是不敌。然而目前曹悬壶有性命之忧,自己又不能不管他的死活去练剑,所以最紧要的事,还是先救了曹悬壶再做打算。
想到此,她忍不住低叹一声,一旁曹水轩还只当她担心父亲安危,便安慰翟缨:“你放心好了,我爹一定不会有事的,你忘了,他可是神医。连你身上那么厉害的毒都能解,还有甚么病是他治不了的。”
翟缨侧脸对他微微一笑:“你说的很......”岂料“对”字还没来得及出口,一旁山路上就冲下来一庞然大物。还没看清是甚么,曹水轩已吓的哇哇大叫。那庞然大物来势相当快,眨眼便到翟缨身侧,抬起前蹄,就将翟缨□□的马儿踢翻在地。辛亏翟缨身形利索,在马儿倒地的一刹那腾空跃起,不然早被马儿压了个半死。
待她落地的同时,定睛去看那庞然大物,不禁心头一阵欢喜。那庞然大物还不等她站稳脚跟,就一头蹭上她的肩头,打着响鼻不停在她脖颈处摩挲。
曹悬壶痴痴看着眼前这一幕,许久,才僵硬着舌根道:“你......这......这匹马是......谁?”
翟缨掩饰住心头的欢喜,抚摸着那黝黑骏马的头,道:“它唤做麒麟,是我的坐骑。”
麒麟似乎能听懂人话,听到自己的名字,头微微顿了顿,翟缨便对它道:“好孩子,你是不是一直在这里等我?真是难为你了,这么冷的天,你是如何活下来的?我还只当你找不到我,回剑宗去了呢。”
听到“剑宗”二字,曹水轩顿时愣住了。
她说的是“剑宗”?就是那个“剑宗”
原本他一个山野小民,对江湖上的事根本无所知,江湖同他就如另一个看不见也摸不到的世界。但前几日他回家时,在一处茶肆里歇脚,听到了这样一件耸人听闻的事情。
说是江湖上要换领导人,但因为新换的领导人是个女子,于是江湖上的人不服气,就一起推举了一位在江湖上地位极高又声名显赫的大侠当领导。而那位女子,据说还暗中想要造反当女皇帝,于是被先皇派去的官兵围剿,被先皇的弟弟也就现在的皇帝手刃了。
无论哪朝哪代,对反贼的诛杀,都是极为严酷的,轻则满门抄斩,重则九族全诛。只有如此严酷血腥的手段,才能震慑那些企图造反的人,从而保住一家之天下。
此女子虽被当场诛杀,但她领导的宗门一样罪大恶极。据说官兵联合江湖另一大帮派围剿这宗门,不但诛杀了宗门里所有的弟子,就连宗门,都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而这宗门,正是方才翟缨口中的“剑宗”!
当时听说这样的事情后,曹水轩十分的不以为然。虽然造反确实罪大恶极,但先皇在位时,到处都是贪官污吏,使得民不聊生,百姓们的日子十分难过,这样的国情之下,出一些造反的人,都是十分合情合理的事情。前不久先皇驾崩,御弟南王继位,虽然换了皇帝,但这仍旧不能改变百姓们对端木家的憎恨,恨不能一时造反的人遍地开花,将端木家所有人凌迟处死。但唯一的条件是就是造反的人不要是和自己沾亲带故的人就好。
曹水轩心想:只可惜这位女领导人时运不佳,被朝廷抓住了把柄,还没开始造反,就被朝廷灭了个干净。然而更多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这些事,听听也就过了,只当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佐料。
然而此刻,当她从翟缨嘴里听到“剑宗”二字时,再也没有当时那种漠然,有的只是震撼。
“她是剑宗的人,就是那个因为造反被朝廷屠门的剑宗?”
翟缨不经意间看到曹水轩一脸震惊的望着自己,聪明如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缘由。她挑了挑好看至极的眉头,道:“想必你也听说了甚么罢!不错我就是剑宗的人,你怕我么?”
曹水轩慌忙摇手,急促道:“不不不,造反是你们那个女领导做的,不是你,一定不是你!”
翟缨问:“女领导?造反?”
曹水轩点着头:“人人都说你们那个女领导要造反当女皇帝被朝廷诛杀了。你看,你连知道都不知道,我就说嘛,这事一定跟你没关系。”
翟缨低头沉思半晌,终于想通曹水轩这句话,蓦的,她仰天长笑:“哈哈,哈哈哈,造反?这由头想的真好啊!哈哈哈......”
曹水轩被她这一阵大笑笑的头皮有些发麻,推了推翟缨的手肘,低声道:“你别笑了行么?我有点怕怕的。”
翟缨低头看他,眼眸中是掩盖不住的怆然以及悲愤。
她一字一顿对曹水轩道:“我就是那个要造反的女领导!”
曹水轩终于忍不住笑了:“切......少来啦,你怎么可能是她,你才不会造反......”然而当他看着翟缨肃然的脸孔时,终于一点一点相信了翟缨的话。
那日,他觉得她像极了书中写的一派宗师,他以为是自己没出过远门见识少,第一次见到武功高强的人,自然就把她联想成了一派宗师。直到此刻,他才知,那并非是自己见识短,而她真的是一派宗师。
可是,她怎么会造反呢?她怎么会想要做皇帝呢?她明明说过,她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还说将来有机会要隐居谷中和他做邻居呢......难道这些,都是骗他的话么?
他愈想眼中的疑惑和不解就愈盛。
翟缨却只低声道:“我不想做过多的解释,你认为我是甚么样的人,就是甚么样的人罢!”话毕,她翻身上马,一拉马缰,麒麟昂首长嘶,撒开四踢向前方奔驰而去。她之前骑的马儿亦跟在麒麟身后奔驰而去。
曹水轩木然的爬上马背,拉着马缰跟了上去,但脑海里全是翟缨同他说过的那些话,翻来覆去的想。再看前方那个身影利索的少女,渐渐的竟产生了一种无以言表的生疏感。
晚上他们在客栈打尖,翟缨将那匹多余的马儿卖给了店家,两人默默吃完饭,回到自己的客房,洗漱后分别睡下。虽然在马背上颠簸整整一天,但曹水轩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像是躺在针尖上一样,无论如何也无法安睡。
父亲生死未卜,又不知身在何处,此刻他在温暖的被窝里躺着,可父亲呢可能正在为治病提心吊胆;也可能因为想不出治疗的办法正在遭受毒打;或者有可能已经......
想到这里他浑身不由得冒出了一层冷汗,只得强迫自己不要再去胡思乱想。
然而转念,思绪又跑到了翟缨身上。
他想,一个乃乡野村夫,一个乃野心勃勃的一派宗师,不要说做朋友了,就连给人家提鞋,他怕是都不够格罢。想到这里,他苦笑一声,嘲讽自己:你还指望着人家对你说实话?你在人家眼里算什么呢,恐怕连那匹马都及不上罢!那匹马能驮着人家冲锋陷阵,上阵杀敌,而你呢,就算人家真肯让你跟在身边,那也只会成为人家的累赘罢。
如此思前想后,越想越觉得卑微,越想越觉得气愤,便一气之下偷偷出门,打算趁翟缨睡着时一个人去京城找父亲。
然而才推开门,就看到翟缨独自站在院中,正仰头望着天空。
彼时夜深天寒,而翟缨又只穿了身单薄的月牙白衣衫,像是不知寒冷一般屹立在夜幕之中,星辰之下。
她身旁一株白玉兰正开的灿烂,在似水的月光下,闪着熠熠光辉,衬托的一旁少女愈发清雅洁白。
这一幕,看在曹水轩眼中,甚是漂亮,甚是引人入深。
一阵寒风吹来,少女泼墨般的长发连同衣襟便在长风中猎猎翻飞,翻起的衣襟之下,蓦然寒光一闪,再一闪......待曹水轩定睛去看时,这才看清那闪着寒光的,正是少女握在手中的剑。
曹水轩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一咬牙,回身将门关上了。
他想,她这样拼命练剑,一定还是放不下自己的野心,还想造反,还想当女皇帝。
这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人,他认识的那个人没有勃勃野心,她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喜欢谷中的恬静安宁。
院中,翟缨抬头望着天幕之中的群星,那些星星,仿佛世人的眼睛一般,也望着她。尽管他们一动不动的注视着自己,但她绝不会因为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就改变自己要走的路,放弃自己要做的事,更不会向他们做任何的解释。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理解,更不需要他们的支持,因为这条路,至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在走,这件事,也至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同他人,毫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