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皇帝当剑客》卖火柴的十里

40、第四十章 翟缨走后，

　　想到这里，翟缨反手提过长剑，横剑当胸，“唰唰唰”三剑，竟将头顶那几支怒放的白玉兰尽数削成花雪。花雪带着沁人心脾的芬芳自头顶纷纷而下，有一小瓣落在了少女紧蹙的眉心处，使得她远远望去，像极了神女下凡。

　　然而，这外表清冷孤傲的神女，内里却已逐渐走向无边深渊。黑暗自她脚下生长，逐渐笼罩整个世界，她矗立在深渊之中，却问，那少女，是神女乎？是嗜血的魔鬼乎？

　　长剑在似水的月光下泛着森寒的杀气，少女身形忽变，使出从极剑法。那原本空灵飘逸的剑法，在少女身形飘忽来去之间，逐渐变的嗜血霸道起来。继而只见她手腕急抖，长剑蓦然幻做一只看不见的巨大鬼爪，向前方石桌横扫而去。

　　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那厚重的石桌竟自中间裂成八块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

　　少女收起身形，倒握剑柄将剑竖到背后，她原本紧蹙的眉头此时愈发蹙的紧了，看着已经不复存在的石桌，重重的摇了摇头。

　　此时激射而出的石块发出的巨响惊醒了客栈里的旅客和小二，有几个脾气暴躁的冲出房门来看是怎么回事，当看到院中矗立着的少女时，便骂骂咧咧走过来想教训教训她。然而，少女似剑锋一般的目光扫过众人，顿时将这几个彪形大汉吓的后退数步，纷纷缩回了自己房间。

　　翟缨无奈中苦笑一声：“看啊，翟缨，你终于变成了人人都恐惧的恶鬼。”

　　翌日，曹水轩盯着两只熊猫眼出门，翟缨也没多问，二人皆默不作声的吃完早点，便迅速上路。

　　曹水轩家所在的山谷唤做“幽兰深谷”，翟缨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时，脑海中便浮现出一句幽美的诗句来：美人出幽谷，翠带摇春风！继而想到轻云，想到自己，想到天下千千万万的美人，不仅长叹，觉得此处真是一个隐居的好去处。

　　幽兰空谷在雾都城外几百里处的几座高山之中，四季分明：春来桃花满枝丫，夏到碧草擎天崖，秋至蝉鸣唱晚歌，冬有银装是白雪，真正儿的人间仙境。曹氏家族世代隐居于此，不只因为祖上无名扬天下的野心，更是因为此处草药种类繁多，能更好的深研发扬医术。

　　这深谷距京城路途遥远，步行需得三月以上，骑马至少两月余长，就算翟缨同曹水轩日夜兼程，竟都没能追上曹悬壶，想必那些官兵的坐骑定是日行千里的好马，一般马儿自然追不上它们的脚程。

　　天都城外有座不出名的山，名唤嘉云山，山虽还算高大，但因风景颓废，向来人迹罕至。翟缨纵马前行，蓦然在嘉云山山脚勒停麒麟，曹水轩远远望见金色日光之中巍峨壮观的国都，不解道：“国都还在前方，你为何在这山脚停下？”

　　翟缨抬头望着高耸入云的山峰，眼神中竟带了几分慌乱，她目光略带闪躲，对曹水轩道：“你且先行几步到城门口等我，日落之前我会前去与你汇合。”

　　曹水轩看了看光秃秃的山峰，道：“你要上这山去？”

　　翟缨没做声，默应了。

　　曹水轩接着问：“你上这山作甚？看风景？”

　　翟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继而再摇了摇头，明显没注意听曹水轩的话。一向干净利索的人蓦然这般神思恍惚，倒是大出曹水轩意外。

　　“那，我陪你一起去？”

　　良久，翟缨才迟钝的回过头来看他，又过了良久，她似乎想通了似的点了点头。

　　因山路崎岖，二人便牵马徒步上山，翟缨自小习武，体力异于常人的好，曹水轩虽然不会功夫，但自小上山采药，习惯了爬山，因此腿脚亦十分利索。自山脚而上，原先还能看到从枯草中冒出的嫩绿新芽，但随着山路越爬越高，空气也愈来愈寒冷。过了半山腰，仿佛蓦然从春天进入了冬天。山间积雪累累，不问鸟鸣，人迹罕至，幸而他们一路徒步爬来，走的热汗涔涔，不然一定冻的全身都僵了。

　　转过一处山角，曹水轩蓦然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芬芳，他不由得愣了愣，问翟缨：“这山里可是有梅花？”

　　彼时翟缨早已心慌意乱，竟连曹水轩问的甚么都没听清，曹水轩问了两遍，见翟缨丝毫没有要回答他的迹象，便也不好再问。两人又走了大约半个时辰，果然就见前方不远处一片正开的娇艳的红梅，在银装素裹的山坳间，不知为何竟像极了一片泼出去的鲜血，红的刺人心肺。

　　曹水轩怵了怵，不想翟缨亦停下脚步，犹豫不前。曹水轩心想：这个人真是奇怪，来看风景，到了跟前还要犹豫......一边想着一边拉了翟缨往梅林里去。也是他心大，拉着翟缨的手腕，竟都没发觉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两人到了林中，曹水轩踮起脚尖嗅了嗅梅花，只觉花香中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寒气，吸入鼻腔，让他十分的不舒服。一回头却看见翟缨往林子深处走去。

　　他心道，既然她知道这里有梅林，那一定知道梅林里的大致情形，跟着她走，说不定能看到更漂亮的风景。谁知走了两盏茶的时辰，梅林已到了尽头，却甚么也没看到，只前面一处十分高大的山坡，坡脚处挖了一个窑洞，洞口窄小破烂，也不知是谁穷的没地方住了，跑来这里挖寒窑。

　　翟缨站在洞口踌躇不前，曹水轩蓦然灵机一动，心道：“难不成这窑洞里住了她认识的人？”这样想着，好奇心顿起。翟缨从未提过她的家人朋友，他本就好奇，此时有一睹他们真面目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心道，大老远的爬这么高的山，不就为了见住在这里的人么！既然你下不定决心，那就让我来帮你好了......边想边走到洞口，敲了瞧那扇破烂的木门，问道：“里面有人么？”等来半晌，没人应他，又瞧了瞧，问道：“里面有人么？”等了半晌还是没人应他。他思忖片刻，学着江湖上的人又问道：“里面住的是哪门哪派的前辈？晚辈翟缨造访，还清赐见。”又等了半晌，还是没人应他。

　　曹水轩：“......难不成打猎去了？”

　　翟缨：“别叫了，里面没人。”说着走到洞口，推开洞门向里面走去。

　　曹水轩跟着进去，里面光线有些昏暗，不大看得清里面的情形。翟缨将窗户打开，日光这才尽数照进来。曹水轩揉了揉眼睛，细看之下，只见洞内置一榻一桌一椅，十分的不起眼。唯独桌上插着一束梅花，含苞待放，使得这死气沉沉的山洞有了那么一丝焕发的活气。

　　曹水轩道：“咦，这梅花是才折下来插在这瓶子里的。”

　　翟缨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一样，木头一般坐到椅子上，神情异常专注的注视着那瓶中红梅。

　　曹水轩见翟缨神情不对，心头的疑惑愈加强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去问，便一回身坐到榻上，不住打量山洞，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干脆往床上一倒，心道那就等着罢，等住在这里的人来了之后，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

　　躺了一会，脑海里蓦然又冒出一个想法来，道住在这里的人一定是和她一样想要造反的人，现在朝廷查的紧，因此藏在这里。既然是造反的人，那她自然不能向任何人泄露了。

　　想到这里，他觉得心头疑惑已有一大半解开了，一翻身，这才觉得身心俱疲，竟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恍然间做了个梦，梦到他爹竟被人装在一个箱子里，说是要拉去砍头，吓的他大哭大叫，竟从梦中惊醒了过来。醒来时吓的冷汗湿透了衣衫，迷迷糊糊许久才反应过来只是一个梦。

　　他从榻上起来，揉了揉酸痛的双眼，借着月光，竟发觉翟缨仍旧在那椅子上坐着，姿势几乎没变过，唯一不同的是，此时的她露出小半截胳膊，眼睛也不再看红梅，而是盯着那截如玉一般的手臂看。

　　曹水轩不知道她在看甚么，蹑手蹑脚走过去，在看清翟缨手臂的那一刹那，整个人被吓的软了一圈。

　　翟缨听到声响，抬起漆黑如宝石一般的眼眸，看了看曹水轩，又低头看了看手臂，旋即就将袖子放了下来，掩盖住了手臂上的东西。

　　曹水轩抹了抹额头涔涔的汗水，一晃，满口胡话，双手乱舞：“哎呀！这该死的蚊子，我好不容易睡着了，竟将我咬醒......”

　　翟缨面无表情，冷冷道：“冬天哪里来的蚊子......”

　　曹水轩顿时尴尬万分，指着门外：“我......我去赏月......”

　　翟缨：“别去了，你好好休息，明早还要赶路.”说着起身径自往东外去。曹水轩不知她要去哪里，也不敢多问，只得躺到榻上去，假装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