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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三十六章 曹水轩听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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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水轩听到叹气声,蓦的睁开双眼,看到翟缨,惊叫道:“你甚么时候来的?也不说一声,吓死人了!”
他一说话,哈出的气像白雾一般在眼前缭绕,转瞬又结成了冰冷刺骨的寒气
翟缨瓷器般的脸孔在冷冽的寒风中,微微泛红,犹如一颗白里透红的苹果,让人忍俊不禁想去咬上一口;长而密的睫毛微微抖动,像极了寒风下颤动的蝶翼;修长如天鹅颈子般的脖颈挺的笔直,并未因寒冷而缩一缩。
曹水轩不知不觉间竟看的出了神,忘记了方才的不愉快,忘记了周遭的寒冷,也忘记了眼前这少女的高不可攀。他心想,要是能这般一直望着她,哪怕要他死,他也是心甘情愿的。
然而,现实总是冷酷无情的,他这深情一望,倒是让眼前少女不自在了起来。
翟缨干咳两声,曹水轩缓缓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态,便十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而去看天上的星星,以此来缓解尴尬。
两人便在寒风中各怀心事的望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星星,曹水轩终于忍受不住寒冷,打着寒颤,对翟缨道:“要不.....咱回去?实在是太冷......冷了!”
翟缨道:“好!”说话间起身,拉着曹水轩纵身跃下草垛。
曹水轩站稳身形,甚是羡慕,道:“你这身轻功如此了得,神出鬼没,又能上天入地,啥时候也教我一招半式,让我出去威风威风。”
他本以为翟缨会像答应教他剑术一样痛快答应,却不想这次翟缨连想都没想,就道:“不行!”
曹水轩愣了愣,不解道:“为啥呀?”
翟缨沉声道:“因为这轻功并非我本门功夫,不得外传!”
曹水轩嘟囔道:“你们江湖规矩也忒多了!功夫学到手就是自己的,还分甚么门派,任由自己处置不就好了......”话还未说完,顿觉浑身一寒,才发觉翟缨看他的目光已由方才的友好变成了冷冽肃然。
少女这幅模样,竟让他联想起书中描述的“一派宗师”的风范来!
他立刻闭了嘴,不敢再说下去。
片刻后,翟缨目光稍霁,和缓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我无以为报,你想学任何功夫,只要你学的会,我可尽数教你。但只这轻功,乃是一位故人所授,里面饱含太多情谊,是以不可外传。还望你能体谅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怕是打他一顿都能体谅罢!
看着这般深情的翟缨,曹水轩花痴病顿时又犯了,笑的一脸春风荡漾:“你说啥,就是啥,我没有半点意见!”
翟缨瞅了他半天,末了,道:“进屋,我有话对你说。”
曹水轩乐的门都找不到了,一阵风一般跟翟缨进屋,然后迅速点上灯,又请翟缨坐,又倒茶给她喝......
翟缨道:“别忙活了,你坐下,我有话对你说。”
于是,曹水轩心花怒放又忐忑不安的坐到翟缨对面。
他想:自打认识她,还从未见她如此郑重过呢,想必是要向我表白呢!好高兴!好激动!好紧张!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然而,也正因为他在胡思乱想,所以压根不曾察觉翟缨的脸色早已变得沉重起来,眼神里写满复杂,就仿佛她的身体里住了三四个不同的翟缨一般。
翟缨:“我想告诉你......”
“水轩,水轩,快出来,有人找你......”
翟缨将将开口,门外便传来贾氏急急的喊声,曹水轩气急败坏,朝门外吼道:“死人了?迟不来晚不来,非要这个时候来。”
翟缨:“你去看看。”
曹水轩极不情愿:“你别走,我马上回来......”
翟缨点了点头道:“快去罢,我等你。”
片刻后,曹水轩一脸委屈的冲了进来:“翟缨,要不,咱们明天说,我现在要去隔壁村子给人治病......我爹说......医者不能见死不救......他在闭关给你找治病的法,所以只能我去。”
翟缨:“天黑路滑,我陪你去。”
曹水轩听翟缨这么说,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不用不用,你在家等我,我去去就回。”
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对话,让他想起了书里写的夫唱妇随:丈夫有急事出门,妻子不放心要陪着去,丈夫却怕妻子劳累,让她在家等着自己。而丈夫虽然独自上路,但知道家里有个人心系他、挂念他,时刻等着他回去。
这是一种无以言表的幸福!
曹水轩只觉得心中像是蓦然多了一头小鹿,撞的他头晕目眩。怕被翟缨看出异样来,一转身便向门外冲去。
轻柔的灯光下,翟缨看着少年郎朗挺阔的背影,心中五味成杂。
初见少年,麻布粗衣,头发凌乱,但气定神闲,无欲无求。可是因为她的到来,少年明显开始注重形象,衣服相比初见时,好看不少,头发也整理的一丝不乱。这本是好事,让少年瞬间变得朝气蓬勃。只是他眼中的气定神闲、无欲无求却也逐渐消失不见,随之而来的,是见到她时的躲闪、欣悦以及渴望。这样的少年,让她忍不住想起当初的自己,那个见到端木黎颜后方寸大乱、不知如何是好的自己。
情爱来时,甜如蜜罐!可倘若爱了不该爱人的人,这蜜罐则会变成抹了蜜的剑,总有一天,会刺穿你的心肺,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好像被打入炼狱一般痛苦的活着。
她已这般,是以绝不希望眼前少年也这般。
她想他,永远是那个初见时眼神清明,笑容朗朗,清心寡欲的模样。
曹水轩自然不知道翟缨心里想的是甚么,一路上欢呼雀跃,只觉得这一生,从未像现在这般让他觉得幸福,身后那个家,也从未像此刻这般让他魂牵梦萦。他想,他喜欢的女子,正在那里等他,有紧要的话同他说,如果他一时不回去,那她就惦记他一时,倘若两时不回去,那她就惦记他两时......想到这里,他脑海里蓦然冒出一个十分荒唐的想法来,他想,倘若他这一辈子都不回去呢,那她是不是就会惦记他一辈子......
突然脚下一滑,掉进了臭水沟里,待随行的病人家属将他从水沟里捞出来时,他已摔的浑身是泥,又鼻青脸肿,一身臭味。
随行的人:“曹大夫,月光这么亮,您偏偏往水沟里走,我拦都没拦住......”
曹水轩早已摔懵了,天旋地转的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做啥?”
随行的人:“......”
这厢,翟缨回到自己房间躺下,却仍是睡意全无,一边焦急自己的病,一边又替曹水轩担心。
隔壁房中,贾氏兀自躺在床上,却也睡不着。
儿子深夜外出看病,她虽也挂心,但这向来是常事,并不会让她太挂心。倒是丈夫,成天钻在药房里,除了吃饭露面,甚至有时候连饭都不吃,其余时间几乎都在钻研翟缨的病症。她已多年未见丈夫这般废寝忘食,甚是忧心。她总是怕,怕这样下去,翟缨的病没治好,自己的丈夫倒是着了魔,把自己给整疯了。
“唉!”贾氏长长叹了口气,又翻了个身,强迫自入睡。
而药房这厢,曹悬壶正在昏暗的灯光下钻研医书。他面前已经摆了厚厚几摞的书,连同装药的瓶瓶罐罐,几乎要将他淹没。将近一个多月的钻研,次次的失败,非但没有打垮他,反倒更加燃起了他体内战胜奇症的熊熊烈火。他觉得自己体力前所未有的旺盛,就是十天不吃饭,半月不睡觉,他也能神奇的存活下去。
这正是所谓的“精神之力量!”就好比翟缨,之所能活到现在,是因为她体内那股复仇之□□在支撑她,让她无论经历怎样的生死,都能顽强的活下来。
大抵世人活着,都会有精神之寄托,有人寄托于理想,有人寄托于亲情,有人寄托于情爱,也有人寄托于喜好。只有如此,生命方才显得光彩夺目,否则便会枯寂凋零,令人扼腕!
翌日,曹水轩托人带口信回来,说是病患病情严重,自己须得耽搁几日方能回去。曹悬壶便回口信给他,叫他别急着往回赶,治病救人要紧。
又过了四五日,依然不见曹水轩回来,曹悬壶这边倒是有了进展。他将翟缨叫到药房中去,面色肃然对翟缨道:“经过我这几日的钻研,又了新的医治的方法。我打算用金针刺激你周身几处重要血脉,催出你体内所有的潜力,你再施展自身内力,看能不能打通任督二脉。只是......”说到这里,曹悬壶似乎有些犹豫。
翟缨已经迫不及待,道:“有话不妨直说。”
曹悬壶一咬牙:“只是刺激这几处血脉会有危险,轻则内力全失,重则全身瘫痪......”
翟缨的心“咯噔”一跳,倘若内力全失,或者周身瘫痪,那她的仇要如何报?但转念又一想,倘若任督二脉打不通,自己功力无法精进,一样无法报仇。既然如此,倒不如冒险一试,倘若成功,岂不令人兴奋,即使不成,也未必就能全身瘫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