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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四十九章
萧云锦直坐了大半个时辰，脑子里仍旧一片空白，到底也没想好究竟要怎么处置。
前生她喝了好几年这种“良药”，有什么恶劣后果她不知道，活的太年轻，没来得及体验她就驾崩了。
她只知道她十八岁之前一直没来癸水。
其实不来癸水是好事，起码不至于过早暴露身份。
前生她察觉到自己和别的男人不同的时候，并没觉得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可苦恼的。她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闹闹，毫无心理负担。
除了有梁嬷嬷的耳提面命，让她自恃身份，不要和别人太过亲近，再就是梁嬷嬷一手把持她的衣食住行，是以她身世的秘密一直保持的很好。
唯一让她觉得自己的身份是个累赘和苦恼在于死前暴露的那一刻。
也许是太过恶心，所以她对于自己早晚会表现出来的女性特征十分嫌恶。
如果持续喝这种“良药”，能让她保持和男人一样的身材，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只是这种被设计、被摆布、被蒙骗的感觉还是糟透了。
萧云锦好心提醒五丫、六丫别自投罗网，其实她自己更想身单势孤的就此冲出去，和这漫天大网撞个她死它活。
她不想活着的时候稀里糊涂，死的时候也不明不白。
但她要如何鱼死网破呢？
那是她父王，她阿爹，她的命是他给的，更不要说她这么些年所享受的宠爱和富贵，同样来自于他。
对于晋王，萧云锦的情感很是复杂。
可不管怎么怀疑、戒备、试探，她都远没到亲自跑到晋王跟前，和他当面锣对面鼓，真的撕破脸的地步。
萧云锦让五丫、六丫把汤药倒掉，药渣子也从哪儿拿的还送还哪儿去，她把大被一蒙：睡觉。
天塌下来有高个儿顶着。
真把她逼急了，呵，不外就一个死。
横竖陪她死的人少不了。
前生是，今生亦是，若真有阴曹地府，曹泉路上走一遭，甭管真心假意，陪她的可大有人在。
她这会儿还有心气儿跟这操蛋的命运斗一斗，等哪天她自暴自弃起来，管它娘的呢。
……………………………………
晋王书房，灯火通明，屋里气氛却极为尴尬。
一向笑呵呵的晋王难得的沉了脸，满是怒气。
他问跪在下头的孙太医：“你可诊确实了？”他对孙太医的医术是放心的，可要说神到这种地步，他还是存了几分疑虑。
女子初潮，他光靠诊脉就能诊得出来？
孙太医有些艰难的回道：“微臣……才疏学浅，只是依着往日的经验，从世子爷的脉象看，的确……”
晋王怒声道：“你早做什么了？”
孙太医低头不敢吭声。
萧云锦要去京城，那是王爷的决定，他一个太医能怎么样？
平日里是按例诊脉开着补药，萧云锦出行前也随行带着药的，但到底她生龙活虎，活蹦乱跳，没个还从晋王府熬好了药带着路上喝的道理。
一个补药，那就是锦上添花的玩意儿，到底熬没熬，喝不喝，他又没寸步不离的跟着，哪儿知道的那么清楚？
再说世子爷年纪还小，一直也没人往这上头想不是？
萧云锦在京城待了小半年，这其中的变数就更多了。
他在酆城，连王爷都鞭长莫及，何况是他？
世子爷冷丁出了这么个意外，怎么也怪不到他一个太医头上。
可晋王就是要迁怒，孙太医也不敢辩驳。
晋王怒视着梁嬷嬷：“你呢？这半年就没察觉到任何蛛丝蚂迹？”
梁嬷嬷不敢说“是”，咬死了道：“不曾，便是世子爷的确有些症状，今儿也绝对是头一次。毕竟年纪在那儿摆着呢，况且每月替换，奴婢可一直都盯着的。世子爷懵懂无知，若有什么风吹草动，她不可能不过问奴婢。”
梁嬷嬷自己是经过这种事的，正儿八经打小娇养大的姑娘家，遇上初潮这事儿都得慌，何况一直拿自己当成男儿身的萧云锦？
她自认是萧云锦身边最亲近最得力的人，平时也罢，但遇到棘手的事情，萧云锦求无所求，第一个来找的人还是她。
晋王恨恨的骂了一声“废物”。
也不知道他骂的是谁，但孙太医和梁嬷嬷都噤若寒蝉，低头背了这个“骂名”。
晋王眯着眼睛，思忖了半晌，觉得这事未必就坏到什么程度。
他问孙太医：“这事可还有补救之法？”
孙太医道：“微臣不曾亲见，不好擅下结论，但依世子爷的脉像和梁嬷嬷所说，加大一倍药量，应该无虞。只是这药寒性极大，怕要伤了世子爷的根本。”
晋王却只是摆摆手：“只要有效，先解燃眉之急，以后的事再从长计议。”
孙太医一想也就释然。
世子爷这样的身份，暴露出来，阖府皆是个死，只要不暴，谁还指望着她嫁人生子不成？
………………………………
萧云锦睡得虽沉，可夜里恶梦不断，天没亮她就醒了。
隐约察觉黑云在唔唔低吼，渐渐有人悄声靠近。
哈，来贼了？
萧云锦摒住声息继续装睡。
有人窸窸窣窣的掀开床帐，在萧云锦床头床尾摸挲了半天。
萧云锦睁开一道眼缝，见是梁嬷嬷，便出声问道：“嬷嬷这么早来做什么？”
梁嬷嬷吓得一屁股坐到脚榻上，瞳孔放大，声音全哽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云锦微蹙眉，伸手把梁嬷嬷扶起来，道：“嬷嬷？”
这是典型的做了亏心事，便怕鬼敲门，她至于吓成这样么？
梁嬷嬷唉哟一声，这才缓过来，道：“哥儿醒了？可吓死奴婢了。”
萧云锦没作声。
她又不是三岁孩子，难不成还让她承认她错了不成？
梁嬷嬷人老精滑，经了一夜的苦思，早有了应对之言。
她坐到脚榻上，对萧云锦道：“昨儿奴婢私下问了孙太医，听说世子爷已经成人了。奴婢怕世子爷不好意思和嬷嬷说，所以想过来察看一下世子爷的亵衣。”
萧云锦不解的道：“什么叫成人？成人不成人，和嬷嬷看我亵衣有什么关系？”
梁嬷嬷陪笑道：“世子爷不用问那么多，总之成人就是长大成人的意思。奴婢只问一句，世子爷近些日子身子可有什么不舒服的么？比如说，亵衣上有没有血渍？小腹疼不疼？腰酸不酸？”
萧云锦眼都不眨的道：“没有血渍，我又没受伤，哪儿来的血？倒的确有点儿腰酸肚子疼，不过昨晚喝了孙太医开的药，已经全好了。”
梁嬷嬷大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接连再多喝几日，明日再请孙太医过来诊个脉，若当真无碍，那时奴婢才算是真的放了心呢。”
萧云锦问梁嬷嬷：“嬷嬷，五丫、六丫是男孩儿女孩儿？”
梁嬷嬷道：“自然是姑娘家，世子爷问这个做什么？”
萧云锦装天真的问：“我沐浴的时候由她二人服侍，怎么瞧着她俩和我没什么分别？”
“什，什么？”梁嬷嬷脸色白了一白，随即道：“这两个丫头是不是起了别的心思？怎么能在世子爷跟前如此无礼？”
萧云锦道：“温泉池子那么大，我教她俩游泳，可不就得除了衣裳，坦诚相见吗？这算什么无礼？难不成以前嬷嬷服侍我洗浴的时候是穿着衣裳的？”
梁嬷嬷一口口水呛回去，接连咳嗽了几声才道：“世子爷金尊玉贵，怎么能和这些低贱奴婢相比较？况且，她们尚未成人，以后还且有的变呢，怎么会和世子爷一模一样？”
萧云锦做“恍然大悟”状，道：“那禧白等人又是男人还是女人？我瞧着和我也不一样。”
“咳咳咳咳……”梁嬷嬷又剧烈咳嗽起来。
萧云锦重重的替她拍着背，蹙眉道：“嬷嬷可是起得太早，受了风寒不成？今日孙良玉再来，让他也替嬷嬷开几副药，大过年的，可别病倒了。”
梁嬷嬷强压下咳嗽，摆手道：“不用不用，奴婢没事。世子爷，您这一向不是一直不让外人服侍的吗？禧白等人你又是怎么瞧见的？”
萧云锦无辜的道：“横竖就是瞧见了啊。朝夕相处，他们方便的时候我总能瞧见。”
梁嬷嬷差点儿没咳死自己，慌忙道：“世子爷，您是晋王世子，禧白等人不过是净了身的奴才，已经不能算是真正的男人。他们也好，五丫六丫也罢，都是低贱的身子，没的污了世子爷的眼睛，您避讳还来不及呢，哪儿能细细打量？这样的话以后千万莫再提了，若被王爷知晓，定然要动家法。”
萧云锦嘟囔道：“好没道理，我又没做错什么，阿爹凭什么打我？”
她眼睛一转，瞅着梁嬷嬷道：“嬷嬷又哄我，我可不是从前的小孩子，阿爹说了，我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对我管头管脚，这点儿小事他才不会管呢。以后我有什么事，再不同嬷嬷说的了。”
也不容梁嬷嬷自辩，赤脚跳下地，拿了衣裳披上，先扬声叫人洗漱。
…………………………
早饭后，新的汤药端上来。
不用喝，萧云锦便已经闻到了呛鼻的腥苦气。
看来药量加大了。
萧云锦眸光闪烁，是一抹极轻微的嘲弄。
她嫌恶的捂着鼻子，对一旁的梁嬷嬷道：“一定要喝这种苦药汤子么？孙良玉也是个没本事的，就不能把药弄得味道好一点儿？谁见天喝这种苦药汤子，病没治好，先去了半条命，恶心也要恶心死了。”
梁嬷嬷陪笑苦劝：“从来良药苦口，但凡有营养的，味道都要稍微差些，世子爷便是为自己今后着想，也要暂且忍耐些。”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0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