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048） 良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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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四十八章
萧云锦从南风馆回来，见只有六丫上前服侍，不由的奇道：“五丫呢？”
六丫不好意思的涨红了脸，低声道：“她不大舒服……”
见萧云锦目光咄咄的瞅着她，生怕被误会。
服侍主子的奴婢都要经过千挑万选，确定没有恶疾才成。
她二人却来得匆忙，只不过因为跟着世子爷去了趟京城，故此这事就一并混赖了过去。
且在卫家沾了世子爷的光，她们姐妹俩好吃好喝，个头倒是蹿了好大一截。
尤其是五丫，本就比萧云锦大着两岁，竟然比她还高些。
若奴婢们染了风寒，为防时疫，是一定要挪出去的。命不好的，缺医少药，或许耽搁了人就没了。要是主子仁慈，自己身子又强健，等病好了照样还能回来服侍。
六丫忙解释：“不是什么大症候，就是肚子有点儿疼。奴婢看她实在是疼得厉害，所以才让她先去歇着。”
她也自知理亏，又讪讪的解释：“奴婢一个人服侍世子爷也是成的，要是世子爷……”
萧云锦不过随口一问，本就没打算多问，可看六丫急成这样，她倒动了动心思，摆摆手道：“你一个人尽够了，我就是随口问问，要是五丫疼得厉害，我让人把孙太医找来替她看看。”
六丫更手足无措了：“不用，她很快就好了。”
萧云锦看了六丫一眼，没再深问。
五丫很快就来当值。
萧云锦等到用过晚膳，打发了人，才单独把五丫叫过来问：“听说你身子不舒服？”
五丫已经得过六丫提醒，忙道：“蒙世子爷过问，不是什么大症候。是奴婢……月事来了。”
萧云锦好半天没说话。
五丫一时猜不透她在想什么，也无可解释，更不知道该如何自辩，偷眼打量萧云锦时，见灯光下她神色异常复杂，好像还夹杂着一点儿苍白，不由得轻声道：“世子爷？不是奴婢刻意隐瞒……”
她又羞又窘，简直都要哭了。
见萧云锦眸光深沉，瞧不出喜怒，五丫便跪了下去。
萧云锦伸手把她拦下，道：“好端端的，跪什么跪，我记得你今年十二了？”
五丫见她神色终于正常了些，心里略松了松，道：“是，过了年十三。”
“你是……头一次来？”
五丫脸红得像块大红布，如蚊蝇般的哼哼了一声：“是。”
萧云锦“哦”了一声，摆摆手，道：“既是身子不舒服，就别硬撑，我身边又不是没人服侍，不必非得你。”
五丫忙道：“不妨事的，奴婢皮糙肉厚，什么都禁得住。也就是因为初潮所以才会有点儿肚子疼，只要不沾凉水，一点儿妨碍都没有。”
说完才觉后悔。
这种女孩子家的私事怎么好和世子爷说？
萧云锦支着下巴，倒是一副颇感好奇的模样，问五丫：“人人都会疼吗？”
“也不一定，分人吧。”
“我看你也不大回家，头次遇到这种事倒不慌张，可是你阿娘或是嬷嬷提醒过你？”
五丫摇头，道：“奴婢……也挺慌张的，可这种事，女孩子家驾轻就熟，大抵天生就懂。”
这话像是成了魔咒，一直在萧云锦脑海里回响。
“天生就懂”。
她不信。
五丫的话肯定不确实，但身份有别，她也不可能像审犯人那样问得事无具细。但想来当初在家时，她定然看见过她阿娘如何，这才有样学样。
可萧云锦则完全不然。
上至梁嬷嬷，下至服侍她的银针诸人，她就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不知道是梁嬷嬷年纪大了没有了，还是说银针等人年纪尚小……
也不对，银针等人可比五丫年纪还大。
那就是她们瞒得太过严密了。
………………………………
晚膳时分，禧白进来禀报：“孙太医来给世子爷请平安脉。”
这是常理，孙太医每半个月来一次。
即使萧云锦身体康健无虞，日常也有些补药吃着。
倒是这半年她不在府里，平安脉的事就耽误了。
这孙太医倒是尽心，她可才回来呢，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萧云锦示意禧白去请孙太医，却一把拽住五丫，朝她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噤声。”
五丫一脸懵：“哎？”
萧云锦将五丫推到榻上去，吩咐六丫：“放下床帐。”
六丫不明所以，但好在和五丫姐妹情深，很有默契，当下将床帐放下，把五丫和萧云锦遮挡得严严实实。
孙太医才进门，梁嬷嬷便后脚赶了来，先陪笑和孙太医打过招呼，叙过寒温，又问六丫：“世子爷呢？”
六爷心跳如鼓，却故作镇定的道：“世子爷在榻上呢。”
梁嬷嬷一看，不由得笑道：“哟，今儿个世子爷怎么这么早就歇下了？孙太医来给您请平安脉，容奴婢挂上床帐。”
萧云锦懒洋洋的道：“不用，就这么诊吧。”
说时伸出手腕来。
梁嬷嬷还想劝：“世子爷，诊脉讲究望闻问切，天色已晚，且这床帐碍事，还是把床帐挂起来，好歹让孙太医看一眼。”
萧云锦道：“我已经歇下了，衣冠不整，不愿见人，且我懒得动，就这样吧。孙太医是惯常替我诊脉的，便是闭着眼他也诊不错，就这样。”
孙太医摆摆手，对梁嬷嬷道：“嬷嬷不必费事，世子爷所言不错，若微臣连世子爷的脉都能诊错，也就没脸再这王府再待下去了。”
梁嬷嬷这才作罢。
孙太医放下药箱，拿出药枕，坐在脚榻上捏了“萧云锦”的手腕，闭着眼摸脉。
瞬间他脸色大变，竟像烫手山芋一样，不及放开“萧云锦”的手腕，已经慌不迭站起身。
梁嬷嬷不由得问：“孙太医，可是世子爷的脉像不好？”
孙太医额头上的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淌下来，连连摇头道：“不曾，微臣这就去回复王爷。”
他竟不顾尊仪，药枕不要了，药箱也不及整理，这就要走。
萧云锦却一掀床帐，探出个身子来，喝声道：“站住。”
孙太医吓得一跌，径直摔倒在萧云锦跟前。
萧云锦瞅着他道：“我可是得了什么要命的病？不然你何至于吓成这样？”
孙太医蠕动着唇，苦笑着道：“不曾。”
萧云锦一脚踩到他伏在地上的手背上，道：“那你倒说说，我究竟怎么了？”
她没穿鞋，只有一双细白布的袜子，也没用全力，只虚踩着孙太医的手。
但这也吓了孙太医一大跳。
身为医者，他的右手就是他吃饭的家伙，不管是诊脉还是下针亦或是艾灸，若是没了右手，他便什么都做不得了。
孙太医情知萧云锦已经脚下留情，要是自己不说出个四五道六来，她往下重重一踩，真能废了自己的右手。
孙太医镇定下来，道：“回世子爷，您只是阴乘阳盛，血不归经，想来是从京城回酆城一路奔波的缘故，只需开些补气血的药材，再添些阿胶，便无大碍。”
萧云锦笑了一声，道：“的确是小症候，倒吓我一跳。既如此，你开了药便罢，何必再回复阿爹？没的吓着他老人家。”
孙太医陪笑道：“是，微臣失态。”
梁嬷嬷听得一头雾水，看向孙太医。
孙太医眼观鼻，鼻问心，却眼角急剧的抽搐了一下，梁嬷嬷便识趣的道：“孙太医，请来这边开药。”
………………………………
药开得快，抓药更快，不到小半个时辰，竟是都熬好了送到萧云锦跟前。
萧云锦不耐烦的道：“不是说没什么要紧？怎么又开这苦药汤子？”
梁嬷嬷也有些心不在焉，却还是苦劝：“世子爷，良药苦口，说来都是为着世子爷好，您还是趁热喝，免得凉了更苦更腥。”
萧云锦道：“喝，喝，我会喝的。对了，嬷嬷，你怎么忘了给我拿蜜饯？”
梁嬷嬷呃了一声，忙吩咐六丫：“去取蜜饯。”
萧云锦拉着梁嬷嬷撒娇：“我要嬷嬷亲自去取，您取的比别个都甜些。”
梁嬷嬷无奈，可难得萧云锦和她撒娇。
这半年在京城，她统共也没见过萧云锦几面，又因在去往京城途中夜梦晋王妃，梁嬷嬷便作了病，夜半时常要惊醒几回。
此时有个讨好萧云锦的机会，她哪有不应的道理？
待梁嬷嬷一走，萧云锦便把药碗擎倒在痰盂里，朝六丫示意。
六丫便将痰盂端走，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五丫另换了一只同样的碗，里头同样是颜色黑乎乎，散发着苦腥味的“药汤”。
当着梁嬷嬷的面，萧云锦将“汤药”一饮而尽，直呼难喝，又含了蜜饯，很是折腾了一时，这才作罢。
诸人俱都退去，五丫和六丫却还在萧云锦的房里。
她也不嫌脏，眼前放着呈着真正汤药的痰盂。
早没了热汽，可那种苦寒腥气却那么熟悉，那么浓郁，薰得她胸中作呕。
半晌，才问这姐妹二人：“药渣子呢？”
五丫道：“找到了。”
她没提找药渣过程的艰难。
萧云锦只淡淡的唔了一声，良久不发一言。
五丫站得腿都麻了，才小声问：“世子爷，这药渣和这药汤，该如何处置？”
萧云锦笑了笑，道：“处置？这么急着想钻进人家的罗网里，命不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04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