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47） 御人 ...
-
《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四十七章
萧云锦的这一趟京城之行，可以说是空手而归。
晋王问起她的感受，萧云锦道：“京城挺的确挺繁华的，可是和我好像没多大关系。”
“怎么？”晋王问她：“听说你在京城每日里除了打马游街，就是吃喝玩乐，这还不畅意？”
萧云锦长长的叹了口气，瞅了晋王一眼，道：“阿爹你不懂。”
一句话把晋王逗笑了，他问：“阿爹不懂？哈，那你倒说给阿爹听啊。”
萧云锦一板小脸，又叹了口气，道：“不想说。”眼里却满是怨尤：我什么意思你都不懂，亏得你还是我阿爹。
晋王哭笑不得，道：“阿爹猜猜啊，你觉得京城挺好，但是呢，没有哪样东西是你的？”
萧云锦这才施舍般的看了晋王一眼。
晋王道：“你想做什么直说就是了，阿爹就你这么一个儿子，还能不疼你？便是府里有什么，以后也都是你的，便是你这时候想要，阿爹也不会心疼。”
萧云锦却摇头，有骨气的道：“阿爹给的终究是阿爹的，不是我自己的。我还跟外祖母说，以后得了闲我就去京城看她。可去是去，我却不想再住在卫家了，不说进出不方便，到底住的不顺意。我算是知道‘金窝银窝，不如家里的草窝’这话是什么意思了。”
晋王气乐了，道：“咱们晋王府难不成还比不过卫候府了？”
萧云锦托着下巴，不悦的哼一声道：“阿爹断章取义，压根不明白我的意思。”
晋王陪笑道：“行，阿爹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想在卫家住，虽是你的外家，到底不如自己家自由自在，那阿爹给你在京城置办一处院子。你喜欢住在哪儿？回头我让人去办。”
萧云锦这才勉为其难的点了下头，却道：“阿爹哪儿知道我的喜好？便是我说也说不明白，不如阿爹把银子给我，我让人去办。”
晋王面色不变，只笑笑道：“咱们锦哥儿长大了，这是张开翅膀要飞了？”
萧云锦哈哈大笑，道：“阿爹，我再飞还能飞哪儿去啊？你口口声声说你就我这么一个儿子，难道我不就你一个阿爹？”
父子俩同时大笑。
可个中尴尬，大概只有自己知道了。
萧云岫是不容否认的存在，不是他不在府里，萧云锦就真的可以当做没这个庶弟。
还有前世，她被过继到景元帝膝下，晋王再是她的亲爹，见面也只能叫一声“皇叔”，“阿爹”这个名头可是换了人的。
萧云锦问晋王：“云岫呢？怎么没见他？”
晋王眉峰微蹙，一副不愿多谈的模样，道：“他不在府里。”
萧云锦问：“为什么不在府里？眼瞅着要过年了，府里就咱们爷仨，从前年纪小，也不讲什么守岁、团圆之类，可如今我们都大了，总要一家子欢欢喜喜的在一处才是。”
晋王敷衍的道：“他身体不大好，去庄子上养了半年，我看仍旧没什么起色，想着过了年把他送到长林寺武僧那里。一是借着那里人杰地灵，好好养病，二则由武僧教习些身手功夫，也好强身健体。”
萧云锦想也不想的道：“我也去。”
晋王轻斥道：“胡闹，你是晋王世子，好好的待在府里，跟着苏先生读书。”
萧云锦站起身道：“阿爹偏心。我不喜欢读书，才不要跟着苏先生学那没用的劳什子，你不让我去长林寺也可以，你可别后悔。”
晋王只好哄他道：“读书有什么不好？不知有多少人想读而不能，你有大好优渥条件却不珍惜，岂不是暴殄天物？”
萧云锦哼道：“我就不喜欢，谁爱读谁读。”
晋王无奈：“你去长林寺，难道是愿意习武？”
萧云锦想了想，诚实的摇头。
晋王道：“这不就得了，既然不喜欢，你又何必非得闹着要去？”
萧云锦仰脸看着晋王道：“我就是不想被阿爹管头管脚。”
晋王失笑：“又胡说，我几时管过你？这一向还不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萧云锦转嗔为喜，骄纵的道：“那以后阿爹也不许管。”
“好，好，不管不管。”
…………………………………………
晋王说是不管果然不管，萧云锦大年下的便堂而皇之带着两个伴读孙嘉参和周嘉伍公然去了酆城最大的男风馆喝酒。
两人何曾来过这种地方？简直没眼看，手脚也没地方放，整个人呆呆怔怔的，好像两只木偶，不过是让他们走他便走，让他们坐他们便坐。
一时酒菜上来，有两个年轻俊秀、又一身脂粉香浓的小倌来服侍，这二人面色通红，简直要晕过去了。
萧云锦一拍两人肩膀，嘲笑道：“没出息，你们怕这里有老虎，吃了你俩不成？”
孙嘉参讪笑道：“怕倒不怕，就是……初来乍到，不懂这里的规矩，难免要丢人现眼，闹出笑话。这不也给世子爷丢人嘛。”
萧云锦噙着笑看了他一眼，道：“既说是跟着我，我自然不会叫你们吃亏。管他们什么规矩，我说的话才是规矩。”
孙嘉参立即笑道：“有世子爷这话，我们还怕什么？”
周嘉伍也放松下来，这会儿倒真的有闲心开始打量这里的布局以及小倌们的意态风致。
他们两个都是正常人，对小倌单纯只是好奇，并没有亵玩的意思。打量多时，见这些小倌除了脂粉气浓些，较一般男人更风流妩媚些，也就失了兴致。
一时酒菜上来，萧云锦让其中一个小倌布菜筛酒，另一个小倌粉墨唱曲，她自和孙、周二人说笑喝酒。
酒过三巡，孙、周二人酒意上头，都有些飘飘然，人也更放松。孙嘉参便仗着酒意问萧云锦道：“世子爷去了京城大半年，我们还当世子父子乐不思蜀，不记得我们这些伴读了呢。”
萧云锦瞅着他笑，道：“不思蜀是真的，乐倒未必。你们虽说只是我的伴读，又只相处了短短数月，可我时刻不曾忘。”
孙、周二人想不到萧云锦的态度这么直接，一时又激动又欣喜，看她的眼神也都热烈起来。
到底身份悬殊，他们只能做忠诚忠心的忠仆，哪敢和晋王世子发什么“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
但有萧云锦这话已经足够了。
萧云锦擎着酒盏道：“不然我也不会才回来就叫你们过来喝酒。”
孙、周二人默默对视一眼。喝酒是假，有事要谈是真。二人都正色凛然的道：“世子爷有事只管吩咐。”
萧云锦道：“吩咐倒说不上，我这人向来不强人所难，但求两厢情愿。只是若应承下来，便不可悔改，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孙、周二人都道：“这是自然，我们若是言而无信，反复无常，那也不配跟着世子爷了。”
萧云锦放下酒盏，挥手打发了布酒的小倌，道：“光是听曲怪没意思的，我看你身段窈窕，想来擅舞？不如舞一曲给我们看？”
那小倌情知他们有事要说，不敢多听，当即应是退下。
萧云锦任两个小倌一唱一舞，这才对孙、周二人道：“我想在京城开间铺子，需要亲近的人打理。”
她打量着孙、周二人的神情，见他二人并无失望之色，这才道：“虽说当个伙计或是掌柜的，对你们来说有些屈才，但到底有几分本事，还要看你们自己。将来有几分前程，就更要看你们有多努力了。”
孙嘉参是个心思单纯的，他平日里尽投萧云锦所好了，的确有逢迎谄媚之嫌，也从不掩饰他想跟着萧云锦吃酒喝肉的浅薄心思，但他并无贰心，是以头一个道：“要是世子爷相信我，我愿意替世子爷打量商铺生意。”
周嘉伍和孙嘉参一向投绷，不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但他二人的确比旁人在一起的时间都长。他也道：“周某也绝无二话，但凭世子爷差谴。”
……………………………………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萧云锦给他二人的条件十分优渥。
若商铺盈利，他二人可以各抽一股。便是家里有相熟的叔伯兄弟，只要不是滥竽充数，他二人也尽可以在他二人掌控的范围内任人唯亲。
孙、周二人当真是感激不尽。
萧云锦又问道：“你二人做伴读的初衷是什么？”
孙、周二人一怔，一时不太明白萧云锦是试探还是什么。
周嘉伍道：“我家境一般，从未想过能凭借科举入仕，当初有幸被选为世子爷的伴读，也不过是想着能跟着先生多读几年书，便余愿足矣。”
孙嘉参也道：“我就是有几分小聪明，可要说有多少天分，我阿祖阿爹阿娘都不相信，能跟着世子爷已经是我祖上积德，别的真没奢求。”
萧云锦唔了一声，道：“那我就再给你们两个提个要求吧。就算进了京城打量商铺，也别懈怠了读书一事，几时你二人觉得可以下场了，我会替你二人操办好一切，只要你二人有这个本事，一应费用关节，我来操持。”
孙、周二人是真的愣了。
这么说，即使投身行商，也仍旧有科举入仕的可能？
这可真是莫大的恩德了。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04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