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046）（修） 图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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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四十六章
一晃就到了年根底下。
萧云锦扮做卫仙吕的贴身小厮，跟着他几乎跑遍了整个京城。
当初说要开的铺子仍旧没开起来，沈麟不曾催过，卫仙吕更不曾催，只是看萧云锦的眼光从最初的不以为然渐渐变成了钦敬。
果然如她自己承诺的那样，不叫累不叫苦，老实安份的跟着他，哪怕偶尔被不长眼的人欺负了，她也一笑置之，从不向卫仙吕告状，更不用说指望着他给她出头撑腰了。
还真不像晋王世子。
一般人家早早懂事的子弟也没她这么坚韧。
卫仙吕都怀疑，到底是什么精神支撑着萧云锦。
就算她真的想不依赖晋王，自强自立要做出点儿事来，可像她这样数月持之以恒也有些过了，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晋王给萧云锦写了信过来，让她过了年便回酆城。
卫仙吕自然也听说了，便问萧云锦：“萧表弟也跟着我劳累了两个多月，眼瞅着到了年下，也歇歇吧。”
萧云锦答应的痛快，还特意给卫仙吕送了一份大礼：“这是我淘弄来的金丝软甲，既轻盈又防身，三表哥总能用得到，权当这两个多月三表哥纵容我胡闹的谢礼。”
卫仙吕痛快接了，问萧云锦：“听说王爷有意让萧表弟回家，你有什么打算？”
萧云锦挑了挑眉，无耐的叹了口气，道：“父母在，不远游，既然阿爹让我回去，那我就回呗。”
卫仙吕点点头，没再多话。
还算她不糊涂。
人有理想是好事，但太过执拗就过了。
萧云锦毕竟还太小，他想做什么并不急在这一两年。
卫仙吕要是一意强调是否仍旧在京城开铺子，倒有怂恿之嫌。
横竖她不缺银子，离开京城回到酆城，卫家也好，他也罢，都能少担一份责任，卫仙吕求之不得。
哪怕萧云锦再懂事再乖巧，卫仙吕也是成日提心吊胆，生怕她有一丁点儿的损失。如今她肯回家，卫仙吕松了好大一口气。
萧云锦却瞅着卫仙吕一笑，道：“三表哥，我有事求你。”
卫仙吕道：“你说说看，能帮我肯定帮。”
萧云锦道：“一个是开铺子的事，再一个我想办个养生堂，专收失了恃怙的孤儿，年纪要在四岁到十岁之间的，不拘男女。”
“……”开铺子倒好说，卫仙吕虽不擅此道，但府里自有得用的管事，他只管交待下去，再求了大伯父帮忙照应，这事也就成了。
可养生堂……
他问萧云锦：“你知道养生堂是什么地方？开办个养生堂可不是易事，是以你的名义，还是以你那个伴读的名义？一应花销都由你自己负责，这可不是养一两个孩子，花钱如流水，别说你那铺子还没影，就算真开起来了，也不会一两个月内就盈利，你这无限度的往里扔银子，你可支撑得住？”
萧云锦道：“银子是小事，不劳三表哥费心，我会想办法，但养生堂的事得劳三表哥费神。”她很直接的道：“我知道卫家有自己的部曲，个中不乏从军里退下来的身手好的人，还要劳烦三表哥替我多寻几个。他们如何训练卫家部曲，也如何训练养生堂的孩子，不拘□□、骑术、刀枪、侦察候望，样样俱全，无一不精。”
卫仙吕好半天没说话。
他实是没想到萧云锦有这么大的野心，让她提要求，也就是个意思意思，没想到她一提就提了个大的。
卫仙吕有些接不住。
这可不是小事儿，理当由长辈，甚至最起码应该由卫商做主。
偏偏萧云锦自己还是个孩子，说话实在没什么权威，便是现在此刻，卫仙吕也觉得她这话更像是儿戏、胡闹。
可如果拒绝，倒像卫家没这本事一样，卫仙吕本身就有身为卫家人的傲气，不愿意被人轻看，事关卫家一族的颜面，他就更不愿意示弱。
可如果接受，这事儿又没那么容易，本身卫家有部曲虽是公开的秘密，但已经犯了当今陛下的大忌。
好在还可以用“抚养伤残兵”做借口。
再替萧云锦培养一批部曲出来，万一被御史参奏，这是妥妥的诛九族的谋反重罪，不光卫家上下一个也逃不掉，晋王阖府也落不得好。
卫仙吕眯眼打量萧云锦，忍不住问道：“你意欲何为？”
萧云锦笑笑道：“三表哥这话问得，我还能为什么？难道卫家做事就都光明正大，没有一点儿不可告人之处？我若问三表哥或是舅舅一声，卫家意欲何为，三表哥又会如何答呢？”
卫仙吕正色道：“你说卫家部曲？还真没有不可告人的地方，那里大都是老弱伤残，朝廷发的那点儿抚恤如同杯水车薪，若卫家不管，岂不形同于见死不救？”
萧云锦嘲弄的笑笑，道：“既然三表哥这么说，那我就更没什么图谋不轨之处了，我不过为了好玩儿。”
横竖都不说真话，问了也是冠冕堂皇的谎话，何必问呢？
萧云锦见卫仙吕还是一副犹豫的模样，便道：“如果三表哥怕担责任，那就把身手不错的师傅连同身契都卖给我好了。就算将来有什么，也连累不到卫家头上。”
卫仙吕：“……”
想得未免太天真，他以为这只是单纯买卖几个仆从那样简单？不事发，自然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一旦萧云锦惹出天大的祸事来，卫家凭什么独善其身？
想通此节，卫仙吕微带愠怒的道：“你拿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软奸怂坏的势利小人么？既然萧表弟这么有担当，那等我找好了人，必定连同身契一并送给你。”
萧云锦：“……”
她早就知道这个世上没人靠得住，可是靠不住到这个程度，她也是服气了。
萧云锦倒不觉得有多失望，就是觉得有点儿惆怅而已。
………………………………
不管她怎么想，该为回酆城做准备了。她一面向景元帝递折子，同时也向卫老候爷等人辞行。
梁嬷嬷等人也在帮她收拾行装，萧云锦一下子闲下来，没事便去陪卫老太太。
卫老太太原本雄心勃勃，想把贪玩的萧云锦掰过来，变成一个上进好学的好上年，可惜她不喜欢学堂，反倒成日赖着卫仙吕，在这府里住了数月，卫老太太哪样心愿也没达成。
她灰心失望之余，也只能拿“她年纪尚小，又没亲娘照拂，身世可怜”等语来自我安慰。
眼看她要走了，卫老太太满心不舍，拉着萧云锦的手只说：“黑了，瘦了，三郎也是，怎么成日家倒带着你满城乱蹿？瞧瞧，哪儿还有刚来时的俊美少年郎的模样？”
萧云锦离别在即，是真心感念这个外祖母，是以乖巧安份的很，不管卫老太太说什么，她都含笑应承，绝不还嘴。
听了卫老太太这话，她也只是笑着，手中不停，替卫老太剥着松子。
一旁的卫三姑娘微嘟嘴，道：“祖母真是的，三表弟远来是客，他求着哥哥，难道哥哥还能不答应不成？您这时候又怪起三哥来了，真是好没道理。”
她是卫仙吕的同母胞妹，今年十三岁，本是和卫商夫妇生活一处，因年纪渐长，这才送回京城准备相看亲事。到底是亲兄妹，不容旁人说一句自己兄长不是。
卫老太太轻掐她脸颊，好脾气的笑道：“不怪不怪，可三郎到底是个粗疏儿郎，他自己还得有人照顾呢，哪儿还能把你萧表弟照拂得妥当细致？你也是做表姐的，平时也没少照料弟弟、妹妹，难道你不心疼你萧表弟？”
卫三看了萧云锦一眼，垂眸没说话，只两颊微微有点儿发红。
萧云锦不欲让卫三姑娘尴尬，便接话道：“外祖母，我也是个粗疏儿郎，不是娇滴滴的小娘子，不用人照顾的。”
卫老太太哭笑不得。
她这时候逞什么强？
萧云锦又抬头笑道：“我天生晒不黑，一定是屋里光线太暗，外祖母看岔了。要说我瘦，也不尽然，这几个月我成天在外跑，饭都比平素多用两碗，前儿个嬷嬷还说我的衣袖都短了呢，可见是我又长个子了。外祖母该替我高兴才是。”
卫三道：“我瞧着萧表弟也比来时高了些。”
萧云锦一下子高兴起来，得意的向卫老太太显摆：“外祖母，你看我没说错吧？”
卫老太太欣慰的道：“长个子是好事，横竖也到了年下，我回头和你大舅母说一声，让她替你多做几身衣裳。”
萧云锦把剥好的松子放到小碟里，端到卫老太太跟前，笑着拒绝道：“外祖母，云锦此来，是向您告别的，我该回酆城了。”
卫老太太明知道她去意是大势，容不得自己挽留，可还是忍不住伤感的道：“横竖也住了小半年了，再多住个把月又如何？这会儿天寒地冻，路上行走多受罪啊？好歹等过了正月，开了春，你再慢慢的打算也不迟。”
萧云锦道：“我也想陪着外祖母过个团圆年，可我阿爹一个人未免太过孤凄冷清。”
都是孝道，卫老太太没个阻拦的道理。
她有些不舍的道：“你从落草到长这么大，这还是咱们娘俩头一次待这么长时间，我年纪大了，有今儿没明，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下回还能什么时候再见。要不，我去同王爷说一声儿，好歹过了年再走？”
萧云锦偎着卫老太太道：“外祖母可别这么说，您一定能颐寿安康，长命百岁的。以前我小，出门我阿爹不放心，如今我也大了，想来看外祖母，还不就是几天的路程？您放心，过三两个月，我还再来看您。”
生怕卫老太太不信，她信誓旦旦的道：“我挺喜欢京城的，打算在京城开个铺子，这不就更有理由和借口往京城跑了？”
一句话说得卫老太太大喜过望。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046）（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