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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050) 愤怒 ...

  •   《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第五十章

      忍耐是一定要忍的,但“以后”这词对萧云锦来说未免太虚幻。她端起碗,皱着眉几口喝下去,把空碗给梁嬷嬷看,又朝她挥手,意思是“我已经喝了,就别唠叨了吧”。

      梁嬷嬷见她痛快喝了药,果然露出满意的神色,也不在她跟前讨嫌,端着托盘退下去。

      五丫却给六丫使了个眼色,姐妹二人一个捧着痰盂,一个替萧云锦拍背。

      也不知道拍到了哪儿,亦或是萧云锦喝得太急,胃里太撑,三拍两拍,一个没忍住,张嘴哇一声,才喝下去的汤药就全都吐了出来。

      五丫和六丫吓得慌忙跪倒:“世子爷恕罪。”

      萧云锦嘴里全是药的腥苦之味,她懒得说话,只摆摆手,道:“水。”

      六丫去倒痰盂,五丫去倒了盅温水,萧云锦漱了口,这才白着个脸道:“你们俩何罪之有?”
      大概这是天意不叫她喝。
      横竖又不差这一碗药,以后的药还多着呢。

      五丫一边绞了干净帕子给萧云锦,一边问:“世子爷明知这药有问题,为什么还要喝?”

      萧云锦没吭声,只斜了五丫一眼。

      五丫面皮微涨,却还是硬着头皮道:“奴婢不懂什么大道理,就只知道自己的身子骨是自己的,要是命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萧云锦不由得笑出声,对五丫道:“你这道理就是天大的道理了,比那些饱读诗书的腐儒可明白、通透得多。他们就只会摇头晃脑的说什么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一旦被君主重用,便恨不得粉身碎骨,可若被奸臣间谗,被君主嫌弃,不免要满腹牢骚,大呼不平。什么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都是一派胡言,命是咱自己的,死不死,别人谁说了都不算。”

      五丫无语:道理您都懂,怎么还喝这药?

      萧云锦笑笑,伸手摸了下五丫的脸颊,道:“你不懂。”

      在她出生的那一刻,在卫氏决意将她当成小郎君的那一刻,她的宿命就已经注定了。除非她有两全之计能够成功退隐,否则就得一辈子以男人的面貌示人。

      这会儿年纪小还好糊弄,越往后越不好掩人耳目。
      为性命计,也是长久服用这药才是安全策。

      等到孙太医再来给萧云锦诊脉,便没有上一次的慌张,但他仍旧诊了许久,一连换了两只手腕。
      萧云锦颇有些坐不住的看着他。

      孙良玉也有些头皮发毛。

      按说他对萧云锦的脉像最为熟悉不过,可那日分明诊着有气血两亏之兆,像极了女子经期之症。
      这才两天,怎么脉像一下子就天壤之别了?

      孙良玉苦思无解,只能归功于是药起了效。

      他在萧云锦失去耐心前收回手。

      萧云锦问他:“怎么样?”

      孙太医放缓眉毛,道:“世子爷身体无虞,以后只要好生保养即可。但药还是要继续吃的。”

      萧云锦拍拍胸脯,心有余悸的道:“那就好,我说孙太医,你也是一把胡子的人了,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上次你吓成那样,可把我吓坏了,我还以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呢。”

      孙太医请罪道:“世子爷教训的是,是微臣失态,以后再不会了。”

      萧云锦状似无意的问孙太医:“孙太医,你给我喝的是什么药?”

      孙太医正收药枕,闻言顿了一下,神色如常的道:“是补气养血之药。”

      萧云锦道:“我觉得自己面色红润,中气十足,身体挺好的啊?你能不能别总开这么苦腥的药汤子?就不能换个味道?”

      孙太医道:“药材性状复杂,非微臣可以擅自调配,要是世子爷嫌苦,可以多备些蜜饯。”

      萧云锦不无失望的道:“切,我就知道和你说也是白说。”

      ………………………………

      因是年底,来晋王府的官员较多。晋王让人知会萧云锦:“要是愿意,不如跟着阿爹见见外客?”

      萧云锦不耐烦去,一律都推了。

      晋王从来不强求她,她不愿意就算了。

      苏先生早在进腊月的时候就停了学,萧云锦又不可能总往南风馆跑,人人都要过年,城里繁华的茶馆、酒楼、姬院都沉寂下来,她闲着无事,也跟着安静起来。

      沈麟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

      许是分离的时间有些久,乍然听说“沈麟”这个名字,萧云锦还有点儿愣。

      两人虽偶有书信往来,但到底不比往日朝夕相处,萧云锦又不不是相思门中人,尚不知相思是何滋味,才被沈麟激起来的情感就有些疏淡。

      她愣了一会儿才问禧白:“他几时回来的?”

      “说是昨晚进的城。”

      “可见过阿爹了?”

      “那倒没有,王爷事忙,只让人说给沈家哥儿知道了,想必且得几天才能见他呢。”
      这不过是客气话,阿爹哪会抽出时间来专门见他?

      “哦。”萧云锦抬起眼,又问禧白道:“他是从哪儿来的?”

      “从家来的吧,不是说沈家才办的喜事,那是沈家哥儿的大哥、大嫂,他出门这么久,总要先回家见过亲人。”

      萧云锦这才搁了书,道:“让他进来吧。”

      她倒坐得沉稳,怀里抱着黑云,并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欣喜和焦急。

      黑云又胖又壮,她几乎已经不大能抱得住了。也就是黑云在她跟前还算好性儿,否则挣扎起来,趁乱给她一口,她还真招架不住。

      萧云锦心情很是复杂,从乍然听到沈麟消息的茫然里,渐渐抬头生出一种近乎于委屈和愤懑的心情。

      沈麟身不由己,又是为了她才跑的陇西这一趟,且做的是正经事,于情于理,萧云锦都不该生他的气。
      可她都回来了,他才姗姗来迟,还是让萧云锦很是愤愤不平。

      她刚才问禧白那番话,瞧着处处都是在替沈麟考虑,可其实还是从他的行迹中试图在验证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和重量。

      到底还是排在最后。
      哼,她为什么要乖乖待在这儿等他回来?

      萧云锦把黑云顺着腿滑到地上。

      黑云早就在她怀里蜷得腻了,得了机会,撒腿就跑。

      萧云锦顺势就跟了出来。

      眼角余光扫过,不见沈麟,猜着他还没到,越发放心大胆的跟着黑云去了后院。

      她并没刻意的要等沈麟,可院里太静,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几次萧云锦确定听见了脚步响,可等她故作矜持的回头时,却只有风吹着干枯的树枝,别说人了,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萧云锦气得直跺脚。

      她出门是临时起意,并没披斗蓬,在室外待的时间稍长,便觉出刺骨的寒意来。

      萧云锦心里悻悻,招呼:“黑云,走了。”

      黑云不为所动,在干草从里跑得正起劲。

      萧云锦威胁它:“你不走我可走了?小心冻死你。”

      黑云还是不理她。

      萧云锦哼了一声,道:“我都多余管你,不走拉倒。”

      她当真转身,不防正撞进一个人怀里。

      萧云锦气恼的捂住鼻子,正要发作,却兜头被温暖的披风裹住。
      等到来人替她系好系带,她才真正看清沈麟的眉目。

      第一印象是,他怎么又长高了?

      原先只比她高半头,她踮踮脚还能混个平头,现在却似乎比她高出两头,离得近,她得仰脸看他。

      第二印象是,即使因为分离太久,她对他已经印象模糊,可真正见了面,才发现他仍旧是鹤立鸡群,俊美的天怒人怨的那一个。着实令人赏心悦目,见之心喜。

      第三个印象就复杂的多,他气质大变,远不如从前那样白净、文弱,隐隐已经带了男人的铁血和铮骨。

      萧云锦竭力做出无动于衷的模样来,道:“你回来了啊?”

      沈麟没跟她客套,径直攥了她微凉的手,道:“回屋。”又皱眉道:“怎么没人跟着?出门也不穿件大衣裳?”

      萧云锦甩开他,道:“哪儿就把人冻死了?我才出来,一点儿都不冷。”
      说嘴打嘴,立时打了个喷嚏。

      萧云锦瞪着沈麟,大有他敢说什么她就不饶他的意思。

      沈麟面色凝肃,没说话,只快速的揽着她的肩回了房。

      萧云锦坐在桌后,微抬下巴,倨傲的看着沈麟。
      什么人哪,回来就不给好脸。她欠他了?

      沈麟手臂撑着桌案,身子微微前倾,目光严厉的望着萧云锦。

      萧云锦不服输的瞪回去,道:“臭麒麟,你想干吗?有话就说,别以为你瞪我我就会害怕。”

      沈麟深吸一口气,他也没想让萧云锦害怕。
      他问她道:“你知不知道那药里都是什么?对你又有什么损害?”

      萧云锦眼珠转了两转,道:“药?什么药?”

      “别装糊涂,我把药渣子给郎中看过了。”

      那药极寒,长期服用,不只会阻碍她日后生育,连她生长、发育都成大问题。

      沈麟极其愤怒,他愤怒的不只是这药如此霸道,也不单纯是因为给她下药的人是晋王,而是因为萧云锦明明已经察觉这药有问题,她为什么还要继续喝?

      以身试险也不是这么试的,何况她并没有下一步的举措。

      作恶的人仍旧在作恶,她用沉默的态度,无知的懵懂纵容了背后作恶的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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