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131） 守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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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百醉疏狂
排箫不是个蠢人，真要蠢的透顶，她也不会一直陪侍在卫灵机身边，更不会被她带进宫里。
她不过是一时想不到。
毕竟从小就被灌输了要效忠于主子的想法，卫家调教人又有一套，是以她那份忠诚是烙在骨子里的，已经根深蒂固，不管什么时候，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华英稍微一点拨，排箫就明白了。
甚至有一种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通透之感。
比如陛下想下药陷害皇后娘娘，如果交由别人来操作，或许一包药都下去了。
可如果换成她，她绝对能既下了药，又把药控制在一定量的范围内，既不会对娘娘有实质性的影响，说不定还能为娘娘所用，进一步翻身。
虽说脚踩两只船是风险活，但人活着，做哪件事会没有一点儿风险呢？军中斥侯，两国细作，不都是心里有一定之规，做事却机动灵活？真要生就一根直肠子，早不知死几百回了。
排箫后悔了，她眼泪汪汪的拉着华英的手，道：“华英，你去求求陛下，就说我知道错了，我愿意效忠陛下。”
华英犹豫了下，道“排箫，我是可以替你向陛下求情，但是，你真的想好了？我刚才说的只是其中之一，也许事实没有你我想像的那么乐观，你保证你不会再朝令夕改？不会出尔反尔？我可以帮你，但你不能害我。”
排箫没吭声。
的确，这里头的风险没人知道，也没人能估准，更没人肯替她承担。
华英退后一步，小福子便把一步三回头的排箫推进了庑房。
华英向萧云锦复命。
萧云锦问：“怎么样了？”
“排箫进庑房之前就有了悔意，但心志不坚，所以奴婢没敢擅自做主，仍旧按着陛下的吩咐行事。”
萧云锦轻呵了一声。
连华英都这般心狠，更何况是别人呢？
等到半下午排箫出来的时候，整个人憔悴不堪，好像正开的花一下子被熬干了水份，生生苍老了十岁。
接她的还是华英，看她时已经没了最先的同情，只有麻木。在这宫里待得久了，什么卑鄙龌龊的事都见过，排箫这样也不算什么。
萧云锦没见排箫，只让人传话：这才只是个开始，明天时间照旧，地点照旧。
排箫远远的磕头谢了恩，拢了拢衣裳，一步一挪的回到皇后殿里。
卫皇后知道排箫被叫走了，但也没多想，等排箫洗完澡，回去当差，她也只随口问了两句，就没再多关心。
排箫如往常一般在一旁服侍，心里有如刀绞一般的疼。
人都是这样，用你的时候，态度要多好有多好，连“情同姐妹”这样的话都说得出，做得到，可如今用不着她了，便连多问一句都嫌费事。
尽管排箫也知道，卫皇后多问一句也不能弥补她所受到的折磨和羞辱，甚至也不会出手将她从萧云锦那里救出来，相反，还对怀疑她总有一天会撑不住继而叛主。
只怕死的更快。
排箫并没能撑多久，只睡了一夜，第二天便向萧云锦投诚。
她想好了，别人能做的事，她也能做。华英号称是陛下潜邸出来的旧仆，可仍旧和卫皇后私底下动作不断，陛下不也没拿他怎么样吗？甚至御前对他仍旧重用、仰仗。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不就是格外谨慎一点儿吗？
人谁不畏死？能活着总是好事。卫皇后也是人，也有弱点，只要不妨害她的利益，她照样还得用自己。
同理，只要她能完美达成陛下的吩咐，她就不会再受这样的折磨。
萧云锦看一眼排箫的脸色，就知道她没说谎，也很痛快的接受了排箫的投诚。
她对排箫道：“我这个人最不愿意的就是强人所难，知道你是卫家旧仆，又和卫氏主仆情深，所以不会让你做大逆不道，不容于世的事。”
排箫有些疑惑。
如果不是想针对皇后，陛下何必如此大费周折？皇后身边信任重用的人不只她一个，还有好些本就是宫女。陛下若想打压收买，不比对自己轻省？
但萧云锦的心思，排箫暂时猜不透。
萧云锦道：“我对你没什么要求，你平日里该怎么服侍卫氏就怎么服侍，不过卫氏临产前，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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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老太太奉诏进宫，随行的还有卫二太太，卫商的夫人，卫灵机的嫡亲母亲。
萧云锦对外祖母还是很有感情的，亲自接见。
卫老太太再不敢拉着萧云锦的手，可慈爱的视线一直不曾挪开，眼里满是歉疚。
萧云锦道：“外祖母近日可好？您上了年纪，万事都别操心，只管好好保养身子为要。”
卫老太太连连点头，颔首称是。
儿大不由爷，卫商父子非得兴风作浪，卫老太太本来就管不了，如今又作浪子回头的架势，也不知道萧云锦会不会心无芥蒂。
毕竟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她虽是萧云锦的嫡亲外祖母，但在背叛的罪名面前，也腆不下脸来替卫商父子求情。唯一值得庆幸的，大抵就是卫商父子没把事情做绝，但凡和“谋反”沾边，卫家这会儿也早被诛连九族，一个都不剩。
卫老太太表忠心道：“臣妾老朽，精力不济，不能再替陛下分忧，只能好好约束儿孙辈，不叫他们给陛下添堵。”
萧云锦笑了笑，道：“外祖母只管好好颐养天年，能让孙儿尽尽孝心就足够了。”
卫老太太眼含热泪，点头称是。
有萧云锦这句承诺，她就知道，哪怕卫商父子再作死，萧云锦也不会对卫家斩尽杀绝。
卫二太太和卫灵机母子则说了大半天的悄悄话。
卫灵机把自己的担心全说了。
她既怕萧云锦不肯让她们母子生全，又怕萧云锦留子去母。
卫二太太道：“娘娘是不是多虑了？不管怎么说，这是陛下的嫡子，有满朝文武盯着呢，陛下再不甘不愿又能如何？再说还有你父兄，只要这次征战能大获全胜，从前种种就都可以不计较。我和你爹也商量过了，什么别的想头咱们都不再奢求，就求你们母子平安，想来陛下不是昏聩之辈，她知道哪头轻哪头重，不会不答应的。”
前脚皇后生子，后脚皇后暴毙，压根说不过去，萧云锦虽然年轻，但脑子总不会这么不正常？
劝慰了大半天，卫二太太也只能是让卫皇后少思少虑，把身体养好是正经。
萧云锦很大度的答应了卫老太太婆媳：“灵机是我表姐，卫家是我外家，我自幼丧母，青年丧父，如今数得上的亲人只有卫家，再怎么样我也会好好照拂表姐，还请外祖母和舅母放心。”
婆媳两个都点头。
这才是正常的想法，国事为重，利益至上，萧云锦凭一己之力想管好偌大梁朝，不是那么简单和容易的事。
有卫家帮衬，她总能轻松一些，只要她不犯蠢，就不会非得置卫家于死地，和卫家结死仇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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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说到做到。
卫皇后对她满是疑惧，她便不大进后宫。卫皇后和惠妃交好，萧云锦便让惠妃照顾卫皇后的衣食住行。
卫皇后心中惊惧，寝食不安，萧云锦便格外开恩，许卫二太太时常进宫，偶尔还可以留宿陪侍。
陇西战事打的艰难，有胜有败，但总体说形势可喜。卫商父子英勇作战，萧云锦没少下旨鞭策鼓励。
一晃半年过去，眼秋着过了八月中秋，天气逐渐转凉，卫皇后的肚子越来越大，身子越来越沉，再有半月，她便该临盆了。
卫二太太一早就请了两个产婆，想方设法送到宫中。
当然，这得益于萧云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卫皇后焦心了这些日子，眼看要瓜熟蒂落，越发的焦虑。不只她，排箫也一样，主仆两个互望时，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
卫皇后拉着排箫的手，道：“排箫，我知道这些日子多亏你照顾，不然我也不可能顺顺当当的一直活到现在。一百步眼看走了九十九步了，最后一步你可千万帮我走到头。”
排箫咬唇道：“娘娘放心。”
卫皇后是有点儿舍不得排箫的，但既然要用人，自然要给人以最大的好处。
卫皇后道：“等生下皇儿，我便和爹娘说让你出宫嫁人。以后，你偶尔念着我，多进宫来瞧瞧我也就是了。”
排箫一脸感激，心里却满是苦笑。
都说宫里不是人待的地方，以前她还觉得身为奴婢，在哪儿都是服侍主子，没什么差别，可经过上回受非人的刑，她才知道，当初皇后娘娘做出“不出宫”的决定有多错。
当然，她是主子，是皇后娘娘，永远都高高在上，顶多是受到冷待，可不像她这样的奴婢，受的罪过和苦楚可真不是人受的。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她没有归途，只能盯住眼前这么点儿芝麻绿豆大的利益，过一天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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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皇后是提前发动的。
这边一有消息，那边萧云锦就赶了来。
卫皇后肚子一阵一阵的潮涌般的疼痛，还能抽出时间来紧紧攥着排箫的手腕，嘶声道：“你守住殿门，不许陛下进来。重赏那两个阿娘找来的稳婆，除此，宫里的人一概不许上前。”
六个时辰之后，卫皇后顺利生产。她撑着身子想瞧瞧孩子长什么模样，已经有人从稳婆手里接过了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13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