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132） 卸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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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身边都是人，卫皇后又产后虚弱，眼里还含着水雾，视物颇为不便。她想伸手拨开那人，抬头欠身看看是谁在抱着孩子，可否放心。
有人按住她的肩、腿道：“娘娘切勿乱动，胞衣未下，还是容奴婢为您收拾妥当了再说。”
“孩子……”
到底是男是女？
那稳婆笑道：“娘娘放心吧，有专人精心伺候着呢。”
卫皇后腹中仍是一阵一阵的疼，虽说较之先前已经减弱了许多，但她也知道并不是孩子生出来就万事大吉，她若保养不好，以后能不能再生可就悬了。
排箫小心翼翼的抱着襁褓里的婴儿到了殿门口。
萧云锦看了孩子一眼，示意禧白伸手去接。
排箫原本还想着，若来的是华英，说不定还能有点儿指望，待一见到禧白这个冷面御前总管，心便往下一沉，知道彻底没戏了。
看来这位陛下虽然年轻，但心思并不糊涂。
她虽然可以冷眼旁观华英上蹿下跳，狐假虎威，对他也格外宽纵和器重，但真到了关键时候，她用的还是这个有些孤，有些冷，有些绝的禧白。
萧云锦看一眼如丧考妣的排箫，道：“不用这么苦大仇深的上着朕，和卫家昔年对朕的做法，朕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排箫低头不敢说话。有小太监另外送了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递给排箫。
排箫不敢不接，只躬身有些可怜兮兮的对萧云锦道：“娘娘生的是……女孩儿。”
要是男孩儿，换也就换了，同样都是女婴，陛下何必大费周折？
萧云锦呵了一声，道：“排箫，朕和你的约定自此刻起就已经全部作废，接下来要不要说实话，又该如何做，就都是你自己的事了。”
她若心怀愧疚，非要向卫皇后坦白，萧云锦敬她是个忠仆。她要一心想要瞒下来，那也是人之常情。
“但朕应该怎么做，不需要你们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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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皇后生下嫡长女，是当朝喜事，萧云锦下令大办洗三和满月礼。
卫家虽然稍微有些遗憾，但想着先开花后结果也不错。
虽然都知道这个皇长女是怎么来，可既有了初一，难免想着十五。只要卫皇后能生，将来再生个皇子不也是件容易的事？
卫老太太和卫二太太进宫探望卫皇后，见她身材微丰，皇长女也褪去才出生时的皱巴，明显长大是个美人胚子，都很高兴。
卫皇后却稍有些不足，她暗暗和卫二太太抱怨：“不是说陇西那边，我爹和三哥都立下了战功？陛下怎么也该有所表示？别的不说，怎么也该给皇长女一个说法？”
卫二太太道：“你别说风就是雨，孩子才多大？满打满算才出了满月，这会儿就大加封赏，小人儿怕是压不住。你爹和你三哥的功劳又不会跑，你急什么？当务之急是把你自己的身子养好，照顾好小殿下是真。”
卫皇后道：“母亲，你说怎么不是个小殿下呢？当初怀着身孕，几位太医看了脉相都说有可能是皇子的……”
她总怀疑是不是萧云锦从中掺和了一杠子。
卫二夫人没好气的道：“到底隔着一层肚皮呢，除非大罗神仙，否则总有诊错了的时候。你别不足，是个皇女也不要紧，这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再说了，从你怀孕到生产，你身边的人不是卫家送进宫的，就是你身边的亲信，这其间没出什么岔子，你别杞人忧天。”
总不能疑心重重，连自己的亲生闺女都不要吧？还能给她换个皇子来不成？再怎么那也是别人的孩子，不是自己亲生。
卫皇后瞧了眼睡着了的女婴，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皇长女半岁的时候，沈麟大胜还朝。
这场战事直打了近一年多，所费不赀，但能把陇西边关平定，起码能让大梁休养生息几十年。
相较起来，这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大军到了城外，沈麟没等到第二天城门献俘，单人一骑先回了京城，求见萧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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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年未见，两个人都有些陌生。
沈麟洒脱利落的行礼道：“臣沈仁寿，幸不辱命，得胜而归，特参见陛下上交虎符。”
萧云锦起身缓步走到沈麟面前，伸手搭上他的手臂。
沈麟的手臂有力结实，强劲而有韧性，摸上去肌肉卉发，仿佛一碰它就能够霍然弹起。
沈麟猛地抬眼和萧云锦对了个正脸。
他眼眸漆黑，带着静水流深的渊静。
萧云锦的眼神则有些茫然。
刚才那瞬间兴起的情潮都如龙卷风过境般褪去，只留一面难以直面的狼籍。
沈麟已经从一个年少赤诚的少年长成了沉稳内敛兼成熟的青年，他早就学会了藏锋，他的眼中再没有从前直白的热情。
他再不会像从前一样，把喜欢和爱挂在嘴边。
所以萧云锦此刻的举动就显得孟浪而打脸。
分开是她提出来的，也信誓旦旦的逼着沈麟放弃一切，如今又这般亲近、失控，她是想证明自己输了，心里还有他，还是想证明什么？
萧云锦收敛一切情绪，缓声道：“起来吧，不必多礼。”她公事公力的道：“沈卿征战辛苦，又一路车马劳顿，本不必这么着急向朕复命。”
不过既然他愿意表现出不居功的诚意，她领了。
收了沈麟的虎符，萧云锦道：“你先回去歇……”
沈麟反手扣住萧云锦的手腕，道：“臣的确不着急向陛下复命，只是着急觐见陛下。”
哦。
萧云锦等他回复军国大事。
其实他要说的，都在折子里了，见面再说一遍也不过是重复而已。
可半晌，沈麟也没什么要务要回。萧云锦收回手，呵笑一声道：“沈卿着急见的不是朕，是你的长女吧？”
沈麟猛地看向萧云锦，惊喜的道：“阿锦，你又有了？”
萧云锦忍不住呸的啐他一口，道：“放屁，我就是有了，能是你的？”
两人近一年多没在一起，他不是不知道，说这话是几个意思？讽刺她薄情寡义，还是讽刺她浪荡多情？
他管得着吗？
沈麟视线挪到萧云锦的小腹上面，眼神略显黯然。
萧云锦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用另一只打到他的手背上，没好气的道：“看什么看，我没有，我说的是你和卫氏的皇，长，女。”
沈麟仍旧意犹未尽的盯着萧云锦。
她穿着皇家常服，衣裳宽大又繁复，便是有孕也瞧不出来。
但她既然说没有，那肯定就是没有。他虽心心念念想要和她和他的闺女，也知道她不同意，他没机会，这根本上就等同于不可能。
沈麟意兴阑珊的道：“哦。”
萧云锦冷笑一声，道：“是我让人送你过去，还是让人把她给你抱过来？想必卫氏老早就把你闺女的一举一动，早就千里飞鸽传书，都告诉你了吧？”
沈麟还是岿然不动，一点儿情绪波动都没有，反倒懒散气质越浓，眼神里微微含笑，说不上是高兴还是讽刺。
萧云锦有些泄气。看来是刺激不到他了，也是，人家两人怎么私下来往，关她什么事？她也有些懒懒的，摆手道：“你要没事就告退吧，朕累了。”
沈麟趋前一步，问她：“阿锦都说完了？”
萧云锦没好气的瞅着她，压根就不是她找他，是他主动找她。她道：“陇西战事大捷，你功不可没，稍后朕会厚赏，给你请功，给你加官进爵。”
这些他完全不用担心。
稍后如何抚恤三军，自有兵部接手，她只需要知道结果就好了，犯意不着事无具细的过问。
沈麟道：“现在该我说了。”
说啊，又没人堵他的嘴。
沈麟伸开手臂，猛的抱住萧云锦，道：“分开这么久，阿锦待我就没有一点儿不同于君臣的情份？”
屁个情份。
萧云锦推他道：“你自有娇妻美妾，朕也后宫佳丽如云，乱掺和什么？”
“陛下说得对极，那些都是浮云，和你我乱掺和什么。阿锦，我想过了，也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沈麟松开萧云锦，开手解身上战甲。
萧云锦心头一跳，挑眉道：“你干吗？”
“臣请卸甲。”
“卸你个头……”
“多谢陛下。”
哎哎哎，她可没批准。
可批不批准，他也一件一件脱下来甩到了地上。
萧云锦又不可能像小姑娘一样蒙着脸惊声尖叫，只能板着脸，为了不丢份儿，还得逞强的发狠的盯着他，倒要看他这耍猴耍到什么时候。
沈麟要是怕就不是他了，战甲脱了不算，他又开始脱外袍。
萧云锦实在受不了，道：“沈麒麟，你是来朕这儿沐浴来了是吗？你要非得在这儿沐浴，也不是不行，看在你为大梁朝浴血奋战，功劳赫赫的份上，朕允了。你给朕滚进浴室去。”
沈麟是滚了，却滚到她跟前，把最后一件中衣往下一脱。
萧云锦恨不能一脚给他踢出去，不过脚都抬起来了，又放下，她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他前胸那狰狞的伤处，结结巴巴的道：“你，你受伤了？”
沈麟伸手，攥住萧云锦的手，直接按到他的伤口上，轻浅的笑了下道：“我受伤有什么稀奇？只要上了战场，人人都是把脑袋别到裤腰带里，不知道哪天就上阎王爷捞走了。稀奇的是，我居然还有命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1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