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130） 忠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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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果然如沈麟预料的那样，过了年，边关奏报便像雪片一样递到了御前。
陇西边关不宁，敌军时有骚扰，一时百姓忧心如焚，人心惶惶。
沈麟自动请缨出战。
向来朝中分成两派，主战者义愤填膺，热血沸腾，主和派则凡事都想求全，宁可牺牲一点儿土地和利益。
结果沈麟跳出来请战，萧云锦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两派齐齐哑火。
如果就这么打嘴仗，只怕又是一场无休止的争执，反倒有人率先做了决定，众人支持也好，反对也好，都不再那么理直气壮，于是众人转换焦点，把矛头齐齐对准了沈麟。
主战派怀疑他的能力，觉得他太过自以为是，贪功逐利，并不为的是朝堂和国家着想。
但问他们谁是更合适的人，有人提出几个人选，让他们立军令状，又各个缩头学起了鹌鹑。有的则期期艾艾，连个合适的推荐人选都没有。
主和派则持极端悲观态度，仿佛已经预见到劳民伤财，最后仍不免惨败的下场，再进而亡国亡君。是以弹劾沈麟的折子比军情奏报还要多。
沈麟全然不惧，萧云锦也不表态，弹劾的折子该递递，她一点儿反应都不给。
还在正月里，沈麟便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奔赴陇西。
京城有如翻天覆地一样，各个世家都在或公开或私密的讨论这件事。
稍微有野心的家族，觉得这未必不是一次机会。毕竟沈麟的身份十分特殊，他自己也好，萧云锦也罢，若没十分把握，也不敢让他只身前去冒险。
是以挑挑拣拣，从宗族里挑些有本事，有胆魄的子弟，随军队出征。他们想的是，若侥幸这场战争打赢了，这些子弟就能在朝堂上冒头，将来更进一步，从而也能提携家族，重现昔日辉煌。
假如这场战斗打输了，损失的也不过是宗族里的几个子弟，不会伤及根本。
人就怕比，那些主和派见大势已去，又见好些人家都想方设法往军队里安插人手，也不免心动。
卫商父子在登州附近，率十万大军与沈麟汇合。
沈麟当众宣读了萧云锦钦封卫商父子的圣旨，父子二人总算有了正大光明的身份，不必再像从前乱臣贼子一样躲躲藏藏。
等到沈麟传来战报，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了。
朝中对此仍有两种声音，一种是兴奋，一种是担心，毕竟战事不到最后一刻，谁敢不敢断定最终是什么结果。
卫皇后也不再像从前那样低调，仿佛一下子就有了仗恃。不知情的只当她是母以子贵，但落在有心人，比如萧云锦的眼里，这就是红果果的挑衅。
这些日子，萧云锦待卫皇后母子并无变化。得了功夫，她就往后宫走动，打着关心的名号，时不时的看卫皇后一回。
卫皇后原本还提心吊胆，生怕萧云锦因嫉生恨，会对她多有苛待。
毕竟女人后院里的手段没有最阴毒，只有更阴毒，她又怀着身孕，不管是吃食还是所用物什，都太容易被人做手脚。
一来二去，她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都如惊弓之鸟，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对她来说就是莫大的折磨。
卫皇后比谁都盼着陇西战事赶紧以胜利告终，有父兄做仗势，她这皇后也就能做得更名正言顺。
卫老太太向萧云锦递了折子。
卫皇后的身孕已经过了三个月，按理娘家人是可以进宫探望的了。
以前卫家人没好意思吱声儿，如今卫商父子随同沈麟上了战场，怎么说也是为国为萧云锦效力，这会儿再冒头总算不那么羞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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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没第一时间回复。
她看了一眼华英，问他：“你和排箫相处得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华英脸一白，腿肚子直转筋，转着眼珠想了半天辙，才道：“陛下这话，叫奴婢一时不知怎么答了。”
你愿意怎么答就怎么答呗。
华英嘿嘿笔了两声，道：“奴婢对排笋的确是挺中意的，不过人家出身高，哪儿瞧得上奴婢？”
萧云锦呵了一声，道：“朕一直当她是你的人呢，既然不是那就算了。”
这是几个意思？
华英问萧云锦：“排箫那丫头别看长得一脸精明，其实是个没心眼儿的，除了忠于主子之外，还真没什么优点，可是她哪儿冒犯了陛下？”
萧云锦看不得华英那副探头探脑的模样，鄙夷的呵了一声，道：“你想窥视朕的心思？”
华英忙道：“奴婢不敢。”
“你知道朕念旧，如果她是你的人，那朕就网开一面，怎么也得给你个薄面。她要不是，朕怎么处置你就别管啦。”
华英犹豫了好半晌，还是吱吱唔唔没说出四五道六来。
他心里门儿清，排箫之所以和他凑近乎，又任他占点儿不伤大雅的小便宜，不过是为了行事方便，好从他这儿多打听陛下的消息。
别说宫里不提倡宫女、太监对食，就算他有那个心思，排箫要服侍卫皇后，也不可能被他娶回家做个正房夫人。
就是一场露水情缘。
为她搭上自己太多的人情和在陛下跟前的颜面，忒不值当了。
萧云锦让人把排箫宣了来。
排箫一直知道头顶上悬着一把剑，和卫皇后相比，那份惶恐和惊骇一点儿都不少。卫皇后还有卫氏家族庇护，她就一个奴婢，稍微抓点儿错就能乱棍打死，可没人能护得了她。
这会儿见萧云锦传召，情知大劫当前，难免心里揣着一副视死如归的悲壮。
萧云锦只冷淡的瞥了她一眼，开门见山的道：“朕知道你对卫氏忠心，朕就问你这一次，也问你一句，怎么样你才能对朕忠心？”
名和利，财富还是权势，你挑一样。
萧云锦自认都给得起。
排箫想了一瞬，随即苦笑，摇头道：“陛下何苦和奴婢为难？奴婢是卫家家生子，不只奴婢一人的生死荣辱，就是一大家子人的性命都在卫家手里捏着呢。奴婢一人死不足惜……”
来吧，要杀要剐，今儿就它了。
萧云锦笑了笑道：“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再说了，朕问你之前，会不知道你顾虑的是什么吗？
朕不会救你一大家子于水火，这是他们该承受的，现在是你个人要做的选择。
凡是人，这一生中不知要做多少选择，没人告诉你哪个选择是对的，哪个选择是错的，到底要冒多少风险，到底要付多大代价，都得你一个人去评估，去权衡，去决断，最后去承担。”
排箫不免失望，但一想萧云锦说得虽然过于直白，有些刺心，但又是说得再对不过的大实话。
她不动自己一家子倒还罢了，只要稍稍一动，卫家立刻就知道自己已经变节。或许不能对她做什么，但一定会有法子把自己一家子都悄无声息的灭口。
卫家对于叛主的奴才，下手一向狠辣，而且也有足够的实力做得人不知鬼不觉。
排箫又有点儿解脱。
往好了想，死也就死自己一个，能保全一大家子，她也算是值了。
排箫道：“奴婢省得。”
萧云锦道：“那你可想好了？”
“……”排箫咬唇，道：“是，想好了。”她深深叩首，给萧云锦磕了三个头：“谢陛下。”
杀头去死都得谢恩。
萧云锦招手让华英进来，道：“带排箫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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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英脸色不大好看，排箫见是她，眼里不自禁的露出几分求乞。
从前对他多有利用，但好处也没少塞，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她不敢奢求他能救自己一命，可到底还是存了点儿贪心。
华英挥手，命小福子、小禄子一左一右把排箫挟持出去，到了后殿的庑房。
这会儿没人，排箫不由得道：“华英，陛下想要怎么处死我？”
华英道：“陛下没想让你死，你毕竟是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
“是吗？”排箫心里先是一喜，可看华英那沉重的又带了点儿同情的神色，心底又涌起不祥的感觉来。
虽说不死是值得庆幸的好事，但只怕活罪难逃，而且这活罪，估计不如一刀砍掉脑袋来得更痛快。
小福子推开一道房门，束手耷头的站在门边。
排箫望一眼那洞开的门，总觉得里头装着的是吃人的野兽，不由得胆战心惊的看向华英：“华英……”
好歹看在往日的情份上，救救她。
华英叹口气，道：“排箫，你知道我是真的挺喜欢你。”
排箫惨然的看着他，道：“我知道，我对你也……”
也对得起了。毕竟他不算是个真正的男人，她也不可能出宫，两人就只能这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厮混。
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趁火打劫吗？
华英道：“我很想帮你，可在陛下跟前，你自己把路都走绝了。你怎么不问问陛下她到底要做什么？咱们做奴才的，忠心固然重要，可除了忠心之外，也并非就没有路可走。”
下命令的是上头的主子，可办具体事的是底下的奴才，谁还不会一点儿阳奉阴违？
干吗拒绝的那么绝对，那么彻底？
作者有话说
第130章 （1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