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129） 纳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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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从卫皇后的殿里出来，萧云锦紧绷着一张俏脸，温度堪比外头的北风了。
华英亦步亦趋，紧追了一段路，才问：“陛下要不要宣沈大人？”
“宣他？”萧云锦嘲弄的笑了一声。宣了沈麟，她才是真正落了下风。她偏不。即使输也要输的好看一点儿，何况她没输。
卫灵机对沈麟那点子心思，萧云锦算是清楚了，但沈麟对她有多少情份，那可有待商榷。他若真心喜欢，绝不会轻易就让卫皇后暴露。
假娶，真生，沈麟又不是没办过这样的事，驾轻就熟，这二回怎么也比第一回手段更纯熟才是。可他呢，愣是始终没有动作，就这么大喇喇的把个卫灵机的身孕和秘事暴露在众人面前。
尤其卫灵机还在宫里，她们母子两个的命都直通通的递到了萧云锦的手里，这像是有情有意的男人能办出来的事？
萧云锦造势也造的够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她如今只管稳坐钓鱼台，端看沈麟是什么反应就成了。
沈麟很识时务，萧云锦才回太清殿，就听说沈麟候在殿外多时了。
萧云锦咬了咬牙，轻笑了一声，这回也没装腔作势，径直让人把他带进来。
沈麟没有一点儿心虚，也没一点儿歉疚，风彩更胜从前。若是不知情者，还当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君子、好人。
当然了，萧云锦本来就没那么天真，这会儿就更不会被他的色相所迷，抬手止住他虚伪的见礼，开门见山的道：“我才从皇后宫里回来，沈卿见朕有什么事？”
沈麟道：“是为了皇后娘娘怀胎一事。”
萧云锦哈的笑了一声，道：“你是喜欢直接点儿呢，还是喜欢婉转点儿？”
要是他的态度不够坦诚，跟她还打官腔，摆外头那副嘴脸和架势，对不起，她直接命人将他撵出去，压根不给他谈的余地。
沈麟眼观鼻，鼻问心，道：“自然是就事论事。”
“好。”萧云锦心说，我就等你怎么个“论”法。
沈麟见萧云锦不问，一时也没开口。
萧云锦更是不急。他们两人之间本就关系微妙，谁先开口质问谁就失了道义。谁让先前萧云锦言词凿凿的说要彼此分开，各过各的？
沈麟美妾也纳了，外头跟哪个女眷不干不净，不清不楚，那也是他自己的事，虽说私德有亏，偷的又是萧云锦的人，但总的来说不关她的事。
她多问一句都是小心眼，都是吃醋。没的让他骄傲、得意，倒像她食言而肥，有多放不下他一样。
就算他偷人偷到她头上……啧，横竖彼此心知肚明，卫皇后压根不算她的人。
还是沈麟先开口，问萧云锦：“你想怎么待卫皇后母子？”
萧云锦挑眉，轻佻的问：“那孩子是你的？”
沈麟居然以沉默作答。
萧云锦道：“这算是默认？”
沈麟道：“这不是重点。”
萧云锦点点头。
说不着恼那是不可能的。
卫灵机那边问不出真话来，她真真假假，遮遮掩掩，就算肯说萧云锦也未必相信。
在萧云锦心里，她始终还是相信沈麟更多一点儿，也一直等着他当面和她解释。
她相信沈麟另有图谋，未必真的就是贪了卫灵机的颜色，也未见得和她有什么真感情。
万万想不到他自己倒先承认了。
萧云锦说了声“好”，道：“卫灵机是不能留的了。”
沈麟猛的抬头看她，问：“你想怎么样？”
萧云锦啧了一声。这么焦心啊？还真上心。
她故意挑衅的对沈麟道：“既然你们俩郎有情，妾有意，连珠胎都暗结了，不如朕成人之美，给你们赐亲可好？”
“不好。”
“呵。”萧云锦摇摇头，道：“那我倒不明白了，你想如何待她？”
沈麟道：“我知道她心意坚执，就想留在宫里。”
萧云锦嗤笑一声，道：“她想留？你也想让她留？”
沈麟点头。
萧云锦一拍桌几：“我不想让她留。这后宫目前我还是能做主的吧？你们两个……”
奸夫□□。
“倒自说自话，先把她们母子安排的明明白白，有问过我的意见吗？鸠占鹊巢也占得忒以的恬不知耻了吧？”
沈麟默默接受了萧云锦的指控，只意味复杂的看了她一眼。
萧云锦狠狠的瞪回去：看什么看？她哪句话说错了？
沈麟默默收回视线，问：“陛下打算如何呢？”
萧云锦道：“我想成人之美，但你们一个两个都不领情，那说不得只好我做这个恶人。她要留在宫里，可以，但孩子不能留。”
沈麟道：“不可。”
“凭什么？”
“就凭这个。”沈麟双手呈上一撂奏折。
萧云锦狐疑的看他一眼。
怎么着，他是有备而来？知道他劝服不了她，所以联合了朝臣，共同写了折子来劝谏？
他可真不嫌丢人。
沈麟知道她误会了，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解释道：“陇西一直不太平，奏报接二连三报到兵部，因着到了年关，我做主暂时将折子压下了。但军情紧急，想来最晚明年开春，必有一场恶战。”
然后呢？
沈麟轻吁一口气道：“虽说陛下一直刻意开武举，不拘一格选拔人材，但这不比治理一县一郡，一州一府。但凡有些闪失，动辄就是成千上万士卒的性命，成千上万百姓们的流离失所，是成片土地的丢失。大梁禁不起这样伤筋动骨的折腾。”
萧云锦皱起眉，紧盯着沈麟。
沈麟猜到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了，还是不急不缓的说下去：“我打算带兵出征。”
萧云锦断然道：“不可能。”
他一介文人，哪儿会打仗？不是说读几本兵书战策，会看懂堪舆图就能带兵，带了兵就能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
他这是找死。
萧云锦再度强调的道：“不行，我不许你去。你别拿自己的性命当儿戏，那是战场，不是小打小闹的狩猎场。”
不是玩票，那是玩命。
赢了，这个可能性本来就不大，当然他的功劳就更大了，可以更进一步。可他到底有多贪心？还想怎么再进一步？非得取她而代之，真正执掌天下不可吗？
可万一输了呢？他丢的可不只是他自己的性命。
沈麟道：“我必须去。”
萧云锦面带薄怒，道：“你不是和我请命，也不是在商量，你只是知会儿一声。”
沈麟叹了口气，道：“不管是什么，都改变不了我的决定。”
她又何必较真呢？
萧云锦捏了下眉心，垂眸半晌，道：“陇西一直是舅舅的地盘，虽说他早几年就退了下来，但旧部众多，且一向深得民心，所以……”
她抬头看沈麟：“你想利用他的威势，重集旧部。”
“对，你猜的没错，能用他的时候为什么不用？这不是狩猎场，多猎一只少猎一只都是锦上添花，无甚妨碍，这是战场，一息相关，背后是成千上万的鲜血和性命。在关键时刻，有所牺牲在所难免。”
“条件呢？”
“卫皇后母子平安。”
呵呵，萧云锦笑了笑，道：“沈麒麟，你还真够忠诚的，做出这样的牺牲，你究竟是为了……”
为了什么，又为了谁？
可千万别说是为了她，她不稀罕这样的牺牲，没的怪恶心，怪硌应人的。
沈麟道：“适当让步，各取所需，也不算多大的牺牲。卫皇后是为了长辈亲族考虑，我是为了边关安宁和整个大梁朝的国泰民安。”
他连家国大义都搬出来了，萧云锦无话可说。
如他所说，为了家国安宁，这点儿小小的牺牲还真不算牺牲，有多少不能一鸣冲天的帝王，在潜邸时期不得不牺牲自由、婚姻、感情，靠广纳后宫来攀附世家，以获得支持？
这本来是她应该做的事，沈麟替她想的周全，又以身代之，她应该铭感五内，怎么好意思拿两人那点儿微不足道的小儿女私情来无理取闹？
萧云锦感慨的道：“就算我认同你的说法，但我仍旧不认为你亲自带兵出征是最好的主意。”
沈麟见她认同，神色一松，颇有点儿自嘲的道：“我当然没有那么不知天高地厚，这也是我之所以和皇后娘娘缔结联盟最主要也最重要的原因。
卫家世代行武，知亲故旧众多，在军中也素有威望。
况且，那不是你的嫡亲舅舅吗？不管他们父子做了什么，你对他们始终留存一线不忍。借着这个机会，卫家重回京城，也是你们和解的最佳时机。”
萧云锦咬了咬牙，朝着沈麟道：“这么说，你处心积虑，百般算计，还真是为了我？”
沈麟没再强调，只淡淡的笑了笑，道：“陛下也可以理解成我做事不求后果，只求心安。”
行。
萧云锦不是不能忍的人，沈麟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要再无缘由的往下杠就没意思了。
卫商父子在外头逃亡了这么久，始终也没掀起什么浪花来，天时、地利、人和只会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们父子看推翻她无望，想用另一种方式重回朝堂，可以理解，也可以接受。毕竟那是她的嫡亲舅舅和表哥。
横竖人总要为自己做过的事，做出的决定付出代价。卫商父子想回头也没那么容易，借他们的力量平定陇西也没什么不好。
她可以忍卫灵机和沈麟之间的种种，但卫灵机十足恶意的挑拨离间，她是绝对不能忍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9章 （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