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128） 夺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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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直盯着卫灵机，不明白她这样敌对的情绪是从哪儿来的。
仅仅只是一瞬，卫皇后便推开白甜瓷碗，由排箫扶着起身。
她慢悠悠的下地，嘴上却一直在说：“不知陛下驾到，臣妾失仪，还请陛下恕罪。臣妾请陛下圣安……”
这一套话都说完了，她行礼的动作都还没开始。若是往常，萧云锦早就一句“免礼”将她挡了回去。
到底是姑舅表妹，萧云锦是一直念着这份情的。
尤其又是在卫皇后有了“萧云锦”嫡子的情况下，更应该免了大礼才是。
可刚才卫灵机那一眼让萧云锦十二万分的不舒服。
她不言不动，就等着卫灵机给她见礼。
卫灵机怔了一下，很快的仰起脸。那张明艳的容貌因着身怀有孕，多了几分宽容，几分满足，还有几分母爱的慈祥。
但这些都不是给萧云锦的。
这会儿她脸上是惊愕和委屈。
萧云锦还是不言不动，就那么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看。
卫皇后终于借着排箫的手，缓缓的跪了下去。
排箫真是个好奴婢，她又心疼又委屈的替她诉苦：“娘娘，您身子不舒服，想来陛下是能谅解的，您何至于……”
卫皇后轻轻看了排箫一眼，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十分坚决的道：“礼不可废，本宫是皇后，更应该恪守宫规，如今宫里进了新人，若本宫带头违规，何以服众？”
说时又看向萧云锦：“想来陛下和臣妾同心？”
都是这样想的是吧？
萧云锦笑了笑，道：“的确，没错。”
卫皇后也回了个笑，恭敬磕头。
她俩彼此心知肚明。不管内里如何龌龊肮脏，但明面上就是这么光明正大、冠冕堂皇，卫灵机是皇后，她肚子里的孩子除了是萧云锦的，不会有任何第二人选，所以萧云锦再看不惯，也不可能无故废后，更不可能慢待苛待甚至于虐待，让她无故身死。
萧云锦坐到临窗榻上，对卫皇后道：“皇后不必多礼，你既有了身孕，身子多少会有些不便，需得好生将养才是。”
卫皇后由排箫扶着起身，下榻坐到萧云锦下首，道：“多谢万岁体恤。”
萧云锦道：“朕过来就是瞧瞧你，问问你可还好？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不等卫皇后答话，她便朝排箫一扬下巴，道：“出去吧，朕和皇后单独待一会儿。”
排箫立时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戒慎，就差直接说“我不走，你要做什么？是不是想害我们家娘娘”？
卫皇后却朝她颔首：“我午膳没吃好，这会儿有些饿，你做些最拿手的饭菜来。”
排箫又看一眼萧云锦，这才不情不愿的屈膝退出殿外。
萧云锦哈的笑了一声，对卫皇后夸赞道：“好个忠心的奴婢。”
卫皇后道：“排箫跟着妾身年深日久，所以多少比旁人情份深厚。她是个一根肠子的人，没什么心机，好处是和她在一处贴心，轻松，坏处是无形之中，也不知道她得罪了多少人，妾身日夜忧惧，就怕她哪天被人砍了脑袋。”
萧云锦的确看排箫不顺眼，就算她是恶乌及屋吧。
不过卫皇后倒也机灵，察觉她对排箫动了杀心，先行以退为进，这是逼着萧云锦给她个承诺，以后不许动排箫呢。
萧云锦笑眯眯的点头道：“你多虑了，排箫是你的人，哪个敢动？”
那倒是，别人也没这分闲心，自然是她？卫皇后道：“有陛下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
萧云锦呵呵了两声，径直问道：“孩子是谁的？”
卫皇后面色不变，心里却腹诽道：还真够直接的。
她垂头，面上带了些许娇羞，道：“陛下这话，让臣妾惶恐。”
“行了，这儿没外人，不用做张做乔，孩子到底是谁的？”
卫皇后才不会受她的威胁，仍旧道：“陛下是对臣妾起了疑心了吗？您这样冤枉臣妾，臣妾实在是，没脸再活下去了。”
说着话，眼泪就断线珍珠般的往下淌。
萧云锦就那么瞅着卫皇后哭。
她什么人没见过？论耍赖，她曾是天下第一，像卫皇后这样的段数，在她看来就是小儿科。
既然卫皇后愿意玩，那她就陪着。
横竖不管真哭假哭，终究是一件伤心伤肝，费尽力气的事。
卫皇后哭了一时，不见萧云锦有所动作，趁着抹泪的功夫向上看时，见她靠着隐枕，以手支着侧脸，阖着眼，竟是一副似睡非睡，将睡未睡的模样。
合着自己在这儿哭半天都白哭了？
卫皇后身子晃了晃，一副弱不胜衣的模样。
萧云锦不走寻常路，她也不想陪了，索性装晕了事。这种事可大可小，就算她知道自己是装的，又能怎么样呢？
可她才一动，萧云锦就睁开了眼，问：“不哭了？”
卫皇后：“……”
萧云锦坐正了身子，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闲闲的一磕一叩，道：“你要愿意说实话最好，你要不愿意说就算了，朕也不是非知道不可。朕也瞧过了，你好生歇着吧。”
卫皇后突然道：“陛下留步。”
嗯？
卫皇后忽然跪下道：“陛下，臣妾并非有意欺瞒，实在是情非得已。”
萧云锦呵了一声，道：“我没多好耐心，卫表姐对我实在是不大了解，你要想说就一股脑的说完，否则便不必再多提一个字。”
好吧。
卫皇后一闭眼，一副舍生就义的壮烈模样，道：“若陛下想知道，那就请问沈大人吧。”
萧云锦顿了好半晌，才道：“你这话奇怪了，沈仁寿？你的孩子，我问他做什么？你总不会是要说，这孩子是他的吧？”
卫皇后长睫颤动，道：“臣妾出身世家，打小就学规矩，习的是先贤们的教诲，又蒙先帝和陛下青眼，腆颜愧居中宫，不敢说步步小心，处处谨慎，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祸乱宫中，混淆皇嗣。”
“对，所以你贞洁，你没错，有了孩子也是被逼的。”
“难道不是吗？陛下不也说对臣妾有愧，愿意多方弥补？”
“呵。”萧云锦气乐了，道：“这就是你要的弥补？”
卫皇后道：“臣妾不贪心。”
……………………………………
萧云锦理解不了卫皇后的逻辑，她在地心转了两圈，重新踱到卫皇后跟前，问她：“你说你不贪心？朕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你还挺得意挺自豪是吧？行，你不贪心。若是朕赏你和你孩子的爹一家团圆，共享天伦，你愿意不愿意？”
卫皇后摇头，脸上分明是挣扎和纠结，却语态坚决的道：“不必了，臣妾知道福运自有天定，都是有限有量的，不会无限度的赐给臣妾一人。臣妾有过那么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又有现在这个孩子，已经心满意足，其它，再无奢求。”
萧云锦朝卫皇后竖了个大拇指，道：“朕自愧弗如。”
道不同不相为谋，显见得她俩再做几辈子的名义夫妻，这心思也想不到一处，还是算了吧。
萧云锦是这么个反应，很让卫皇后吃惊，她仔细觑着萧云锦的表情，总觉得她是在装相，心里不定多翻江滔海，多不是滋味呢。
卫皇后在心里悻悻腹诽：总之，她是不会和萧云锦正面杠上的。
萧云锦无所顾忌，逼急了什么都豁得出去，卫灵机却不，自打被父兄嫁给萧云锦，又接连遭家人背叛，她便明白，很多东西必须靠自己谋算才能获得和拥有。
尤其现在她又有了孩子，只要能顺利生下来，不拘是儿子还是闺女，萧云锦很大程度上愿意给他（她）一个名份。
她是皇后，很有可能是一辈子的皇后，将来自会给自己的儿女谋份好前程，她干吗要冒风险和萧云锦撕破脸？
卫皇后可怜兮兮的对萧云锦道：“陛下仁慈，妾身也不奢求，这偌大皇宫总有我们母女的容身之地吧？”
萧云锦看了她一眼，道：“卫表姐，你不会以为朕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占个便宜吧？”
卫皇后一凛。
什么意思？
萧云锦道：“从前你好我好大家好，那是在共同利益的前提之下，如今很明显你和我分属于不同阵营，你哪儿来的自信，觉得我还会像从前那样给你皇后之尊，百般供着？”
“……”她敢？卫家可不是吃素的。
她这个皇帝做得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反对她的声音到现在也没停息，不知什么时候，那些躺在暗处的力量就会集结到一起，群起攻之，将她撵下皇帝宝座。
她真敢行事无所顾忌？名声不要了？她就不怕被千夫所指，被骂到遗臭万年？
卫皇后抿紧唇不说话。
萧云锦说的也没错，现在两人没再像从前那样结成同盟，但都是萧云锦的错。
卫皇后道：“陛下是记仇了吗？当初妾身不肯离开皇宫，并非臣妾不识时务，实在是生存艰难，臣妾不敢冒这个险。”
“你知道不是。”
“那就是，因为这个孩子？”卫灵机有些嘲弄的看着萧云锦，道：“陛下说和臣妾不是同路人，那陛下觉得，是您这样什么都想要的人好，还是妾身这样不贪心的人好？”
萧云锦笑了一声，道：“朕不想辩析与比较，朕就是知道，想要虎口夺食，就得有被老虎咬掉手臂的心理准备。”
作者有话说
第128章 （1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