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127） 挑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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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赵思璧才跨出殿门，迎头被人拦住，他缩着脖子避了避冷风，抬眼觑了一眼，见是沈麟。挎着药箱，赵思璧朝他长身一揖：“见过沈大人。”
沈麟挡住他的去路，问：“两位娘娘和皇长子身体如何？”
另外一个太医上前回道：“惠妃娘娘和皇长子殿下无碍，就只受了点儿惊吓。”他还特意强调了一句：“饭菜无毒……”
“那皇后娘娘呢？”
那太医看一眼赵思璧，麻溜的退了回去。
沈麟看向赵思璧。
赵思璧呵呵笑了两声，道：“臣正想去禀报陛下，沈大人若是心急，不妨跟去听听？”
沈麟冷冷的盯着他，不说话。
赵思璧也收敛了笑意，心底开始惶惶不安。
两人打过交道，但从前那点儿情份不能永远维系，尤其在大逆不道的事情面前，谁也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站在自己这边。
赵思璧又感受到当初诊出萧云锦有身孕时，死神降临的危险来。
他紧紧的抿住唇，一副不管谁问，他都是蚌壳，哪怕敲的粉身碎崩，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的模样。
沈麟施加的威压够了，这才又问：“皇后娘娘凤体如何？”
赵思璧一板一眼的道：“脾胃失和，肝气滞郁。”
沈麟冷呵了一声，手就摸到了腰间的佩剑。
赵思璧先是瑟缩了一下，然后猛的抬头看向沈麟：“沈大人不相信？”
除非他知道了些什么，或者，他是始作俑者。
沈麟道：“我信不信无所谓，端看陛下怎么信了。我觉得你这样向陛下回话十分不合适，还是咱俩仔细斟酌之后再说。”
他手臂一扬，肃声道：“赵太医，请移步偏殿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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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箫顶风冒雪跑到太清殿门口。
斗蓬一摘，头顶一团热汽。
华英四下瞅瞅，忙迎上前拿出自己的帕子递给她，道：“什么事你跑这么急？雪天路滑，看别摔着。”
排箫领情的朝他笑笑，接了他的帕子擦了擦汗，迫不及待的问：“陛下在忙什么？我有事禀报。”
“什么事？”
“皇后娘娘有喜了。”
华英瞪大眼睛：“？”心口跳得迅疾，整个胸膛都在震动，他一把攥住排箫的手：“你说什么？”
排箫的声音不低，当然也有刻意的成份在，周围几个当值的小太监都听见了，小福子、小禄子还朝这边跑过来，满脸的笑，追问：“排箫姑姑说的是真的？皇后娘娘有喜了？唉哟，这可是大喜事，陛下登基两年多的第一个，甭管是个小殿下还是个公主，都是咱们大梁朝的大喜事啊。”
华英立时就明白了这不是排箫的意思，而是卫皇后的意思。
甭管这孩子是不是真的，又是谁的，先吵得阖宫皆知，满朝皆知，到时候陛下只能捏着鼻子认下。
这叫先下手为强。
一时他也说不清是为卫皇后欢喜，还是替萧云锦憋屈。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还戴得欢天喜地，这恐怕也是头一份。
华英犹豫了一下，喝退小福子和小禄子，神色郑重的对排箫道：“我去禀报陛下。”
萧云锦很快让排箫进去。
排箫欢欢喜喜的进门就跪下磕头道喜。
萧云锦哦了一声，问：“何喜之有？”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我们娘娘有孕了。”
萧云锦茫然了一刹那，心口的位置重重的跳了跳，很快嘴角绽出个笑模样来，语调却有些空洞：“是吗？几个月了？”
“两月有余。”
萧云锦哦了一声，她起身坐到薰炉旁，隔着丝罩伸开手取暖，抬头问排箫：“哪个太医给皇后诊的脉？”
“是赵院正。”
萧云锦点了点头，招呼华英进来，宣了口谕，命他去库房取了各种名贵药材，珍宝首饰，流水一般送到皇后宫里。
很快阖宫都知道了皇后有喜的消息，太监、宫女们一脸的喜气洋洋，整个宫城都被笼在一片吉祥的氛围之内。
华英送走排箫，又从皇后宫里宣了口谕，顺路还把赵思璧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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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思璧有些灰头土脸，向上给萧云锦磕头。
萧云锦朝他笑笑，道：“老赵，你干吗苦着张脸？可是路上摔了？”
赵思璧苦笑道：“是啊，老臣年事已高，无颜愧领俸禄，正想请陛下开恩，许老臣告老还乡……”
“还个屁乡，你那脑袋，不，你一家子的脑袋都在朕这儿欠着呢，怎么说也有好几年了，该不会是你这欠债的欠着欠着就想赖掉吧？朕告诉你，休想。”
赵思璧无奈：“老臣从不敢做此想。”
“呸，收起你那个老字，这才几年，你就敢称老。”
萧云锦走到他身边，低声道：“老赵啊，咱们君臣好歹从一条独木桥上挤过来的，甭想侥幸，早晚有掉进水里的时候，可就算死也不能朕一个人孤孤单单的上路，别人我带不走，但你和你那一家子，朕是一定要带着的。”
不用她威胁，赵思璧也知道。
不管萧云锦能不能最终胜利，做为她身世和皇长子身世的知情者，他的小命时刻都有威胁，就是悬崖上的蛛丝，风雨飘摇，未卜难料。
赵思璧叹了口气，道：“那微臣收回刚才的话。”
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了，那就继续熬吧，如今又添了一笔帐，左右债多了不愁，还是留给那些债主们去思量吧。
萧云锦拍了拍他的肩，道：“这就对了，你甭诉苦，也甭叫屈，朕比你还冤还屈呢。有事咱们君臣一块儿商量。横竖朕是不怕事儿的，事儿越大越好，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朕？拼着做个暴君，朕也不能让那些故意给朕添堵的宵小们得了意。”
赵思璧不说话了。
他对这些事不发表任何意见，横竖都和他没关系，但他绝对相信萧云锦说得出做得到。
这位卫皇后心里是怎么想的，赵思璧不清楚，也不想清楚，他就是觉得，这位卫皇后的胆子未免太大，对陛下也太过看轻。
这位陛下打小就是个小霸王，耍起横来，天王老子她都不惧。晋王惯了那么多年，养的她不知天高地厚，只知惹是生非。
后来也不怎么一下子就懂了事，成了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像赵思璧这些老人儿，从前的记忆可一点儿都没忘。
别看她这些年收敛了不少，那只是剑锋藏鞘，不知什么时候就又一剑封喉。
卫皇后居然敢挑衅她？只怕将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云锦重新坐回去，问赵思璧：“你怎么现在才来？”
赵思璧也很无奈啊。
他把才出殿门就被沈麟拦住的事说了：“是沈大人同臣商量了一回皇后娘娘的脉案。”
他没敢看萧云锦，心里却不是不感慨的。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但人面桃花，今时却和往日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他们彼此各方心里都是什么滋味。
萧云锦盯着赵思璧看了一会儿，淡淡的“哦”了一声。
她明白他的未尽之言，也同样觉得荒谬而讽刺。
如果说排箫兴冲冲跑来，还有可能是虚晃一招，可既然赵思璧都肯定了，就说明卫皇后有孕的消息是真的。
卫皇后，沈麟这么关心，呵。
萧云锦不在乎卫皇后肚子的孩子是谁的，又是否平安，更不关心有几个月了，什么时候生。
她托腮在那儿发呆。
赵思璧跪得腿都木了，陛下把他叫来是来惩罚他的吗？冤有头，债有主，这事儿他委实冤枉。
不得已赵思璧向上问：“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萧云锦如梦方醒，忙道：“快起快起，朕怎么把你给忘了。没什么吩咐，你回去吧。”
“那，皇后娘娘的身体……”
他可不想接这差事。
萧云锦朝他笑笑，不无讽刺的道：“你别急着往外推，要是她非你不可，朕说不得只好忍痛割爱。要是并非如此，那你就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有她这话，赵思璧就放了一大半的心。
横竖他们是一条藤上的，要是陛下说这孩子不能留，那他就横下心暗中给这位卫皇后开一副落胎药。
要是陛下放纵不管，能推他肯定是要往外推的。
皇家秘辛，知道得越少越好，虽说他的命在陛下那儿欠着呢，他也想能多苟活几年就多活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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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锦就不是那种怕事的人，这事儿既然出了，甭管怎么解决，总之得解决。于情于理，且也不管她是什么身份，她总有问个清楚明白的资格。
她叫来华英，摆驾去皇后宫里。
皇后这里更是上下都喜气洋洋，像沸腾了的水，那种得意，离得三丈远的人都感觉得到。偏那种欢喜又带着一分克制和一分内敛，剩下的都是骄傲和嚣张。
还不如不克制不内敛呢。
萧云锦管不了别人，她大步进了内殿，冷峭的背影带进一阵冷风和冬日的肃杀。
殿里却温暖如春，一片祥和温馨。
卫皇后正半卧在榻上，手里捧着燕窝，小口小口的往里啜。
见萧云锦进来，她先抬头送上了一张俏脸儿。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看不见摸不着，但有时候又堪比明刀明枪，就这么一照面，萧云锦就感受到了极尽嘲讽的挑衅和最大的恶意。
作者有话说
第127章 （12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