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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124) 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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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改日就改日咯。
萧云锦对此完全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她压根不管沈麟是不是故弄玄虚,也不管他是不是请君入瓮,横竖不中她心意的,她决不会上当。
沈麟再退半步,正色合矩的道:“如果陛下觉得臣娶妻生子就能解决一切问题,臣会如陛下所愿。”
萧云锦终于动了动神色,有了点儿兴致,问他:“你决定了?”
沈麟深深的看一眼萧云锦。
他有决定权吗?难道不是她逼着他不得不做出违背心意的决定吗?何必这会儿假惺惺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萧云锦挑了挑眉,全然不惮的瞪着他:“你别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样,朕知道你和原配发妻情深意厚。”
她故意强调“原配发妻”四个字。
“但天不假年,你们到底情深缘浅,想来她若有知,也一定不会愿意看你形单影只,孤衾冷枕,如此自苦。”
沈麟苦笑着呵了一声。本来他们两个都双宿双飞了,他如今形单影只、孤衾冷枕,还不都是因为她这个罪魁祸首?亏得她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萧云锦道:“让你另行娶妻也是为着你好,毕竟天下男子大多负心薄幸,能替妻子守一年孝就已经是情深之极,何况你守了不只三个一年。你毕竟还年轻嘛,身边不能没人照顾,你成了家,朕也更放心把国政要务交给你。”
沈麟挑了挑眉,道:“这么说,在陛下看来,一个人能不能委以重任,要以他成不成亲为标准了?要这么说,萧侍卫长可还没成亲呢,怎么陛下把整个宫中禁卫的安危都交给他了呢?”
萧云锦早就有对策,朝他微微一笑,道:“他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麟气息一沉。
本来就偏心,这回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更可以把他排除在外了?
萧云锦看不得他吃醋拈酸的劲儿,颇有些幸灾乐祸的道:“他可不像你这么格色,早就同朕说好了的。”
“说好了什么?”
“赐亲啊,只要是朕挑的,不管是生得貌比天仙,还是丑若无盐,他都心甘情愿的点头答应,且不带将来后悔的。要是沈卿愿意,朕也可以替你挑一个,横竖一只羊也是……挑,两只羊也是挑。”
沈麟更生气了。
论格色,萧让不比自己格色?
这么多年他始终不娶,那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就萧云锦会自欺欺人,掩耳盗铃。他这会儿怎么就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不是另有图谋,就是萧云锦撒谎骗人。
沈麟嗤了一声,道:“不用。”
萧云锦摊手:“朕知道你心气儿高,也难怪,曾经沧海难为水嘛,所以朕不强求,那你也就别在这些事上总和萧让置气。”
丢不丢份儿啊?
沈麟已经不再想和萧云锦多说了。
让她把他气死,忒不值当的,要么就是他把她掐死。
他道:“不劳陛下忧心,朕已经有了人选,过两天便择了吉日下定,还想请陛下到蔽府喝杯水酒呢。”
萧云锦觑了他一眼,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不过也难保,他消停了这些日子,能请动的人也都请了,做小伏低大概也做腻烦了,到了儿也没说服她。
说不定他就真的心灰意冷,不想在她这儿委曲求全,所以有了更好妻子的人选,打算换个活法儿。
那是再好不过。
但是请她过去喝酒?骗鬼呢吧?她要去了还能囫囵个儿的回来?
皇宫再沉闷再不安全,但之于她是个最坚硬的铠甲,有无数双眼睛瞅着,有深重的规矩拘束着,就能令沈麟处处受限,不敢造次。
可要到了他的一亩三分地,她可就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得由他宰割。
她傻了才会去。
想是这么想,萧云锦还做出一副虚伪之极,宽和之极又温和之极的笑脸来,道:“沈卿是终生大事,人生四喜之一,朕自然会去,即便不能亲自到场,也会赏下重礼,恭贺仁寿新婚之喜。”
话不能说死,得给自己留点儿余地。
萧云锦笑眯眯的,一脸纯良无害的模样。
沈麟也懒得和她打机锋,谢了恩便要走。
外头华英进来禀道:“小殿下来了。”
萧云锦虽然巴不得沈麟赶紧滚蛋,但两个人之前一直在峭哥儿面前营造“别样夫妻,却十分恩爱”的模样,如今俩人冷丁闹崩,对峭哥儿着实是个冲击。
是以两人达成默契,私底下怎么着都行,当着峭哥儿的面还得装没事人。
峭哥儿一来,萧云锦就没办法再撵沈麟走,不但如此,还像从前那样,把殿里碍事的宫女、太监全打发了出去。
等峭哥儿进来见了礼,萧云锦便推说有事,急匆匆的去了偏殿召见臣工,把这里留给了这爷俩儿。
沈麟并没在殿里多耽搁,不过又多待了半个时辰,便让人去禀报萧云锦,径自出宫回府。
…………………………
萧云锦忙完一摊子烂事,回到太清殿,见峭哥儿还在,小小的年纪,本来糯米团子一样玉雪可爱,却生就一副天然冷淡高傲的面孔。
她和他又并非寻常母子,相处的时候虽多,却难得母子亲昵的一面,难免有些疏离。
她走过去,问:“峭哥儿在干吗?”
峭哥儿抬起白晰的小脸,长长的睫毛眨了眨,道:“阿爹教了我几个字,说我年纪太小,还拿不起笔,让我在心里大致有个数就好。”
萧云锦顺势坐到他身边,微笑道:“峭哥儿学会了几个了?”
“阿爹教了十个,我已经背会五个了。”
沈麟将日常用字找人用木刻做成巴掌大小的方块,又涂上各种鲜艳的颜色,还将字型笔划分开,既可以当成玩具,又可以学习,倒是一得两用。
说是教峭哥儿学习,其实就是个噱头,不过是为了多陪陪峭哥儿。
但峭哥儿沉默、稳重,很有当年沈麟的风范,因为内秀,所以话少,但他脑子相当的够用。
原本沈麟每天只教他一个字,权当是玩儿了。可很快就发现他学得太快,一天一个字太少了,然后慢慢加至十个字。
这才多大会儿?沈麟前脚走,后脚他就学会五个了?
萧云锦啧了一声,伸手摸了摸峭哥儿的小脑袋瓜,道:“你还真随你爹,不随我,不过一天到晚学这劳什子多没意思?你就不想出去跑跑跳跳玩玩?”
峭哥儿一脸的冷峻。
越发显得目光幽沉,在这小人儿眼里,萧云锦居然瞧见了满满的不赞同和轻蔑。
呃……
虽然前者是针对她的,后者是针对她的提议的,可这么个小人儿就已经能挑衅她做为母亲的尊严,她这心里还是有点儿针扎似的疼。
怎么就这么不可爱呢?
要是个小姑娘……或许就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喝喝,美美美美的,还会软语娇侬,撒娇撒泼。肯定比这个臭小子有意思?
打住吧,她可上哪儿生个小姑娘去?
萧云锦不禁有些讪讪,虽然手心痒痒,但她打小长到大就没挨过亲爹亲娘的揍,尽管亲爹不是那么完美,但也算有例可循,她不可能做个暴力娘亲。
峭哥儿却开口道:“阿爹说家里有喜事,我可以出宫在阿爹那里住两晚吗?”
萧云锦一口口水呛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她一边用帕子捂住嘴,一边质问:“他和你说什么了?”
什么喜事不喜事?不是说好了大人的事和孩子无关吗?他乱说什么?怎么,终于要拿峭哥儿下手,替他代为转寰了?要不要脸啊他?
还是说,他真想让峭哥儿明白,他有个不正常的娘,有个要另娶的爹?大人都要被颠覆认知,何况这么小的孩子?
峭哥儿神色平淡的瞥了萧云锦一眼,起身施施然走了。
萧云锦:“……”
这是又被他鄙视了?什么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她挽了挽袖子。
甭管怎么做爹还是做娘了,横竖她也当不成正常的爹或娘,还是顺着心意,先把这小子拎过来揍一顿好了。
萧云锦这边儿正蕴酿怒气,峭哥儿又回来了,手里还捧着茶盏。
呃。萧云锦赶紧把袖子放下来,讨好的朝峭哥儿一笑,伸手接过茶碗,道:“峭哥儿真体贴,谢谢啊。”
峭哥儿高冷的嗯了一声,道:“阿爹没说是什么喜事,就说家里会热闹热闹。阿娘不是嫌我太闷太无趣了么?再说我也好久没见着黑云了……要是阿娘不愿意,我就不去。”
“去,去,为什么不去。”萧云锦立刻讨好峭哥儿,道:“我没嫌你闷,也没嫌你无趣,我就是怕你无聊。你说你也没个玩伴,宫里虽大,可又不能由着你肆无忌惮的到处去,阿娘是担心你嘛。”
峭哥儿倒无所谓的道:“还好,我现在学会认字,以后就能读书,书里的世界比现实的世界更有意思。”
“……”萧云锦切了一声,道:“你那是没玩过好东西,今天天气不错,阿娘带你去放风筝吧?”
峭哥儿不为所动,只看了萧云锦一眼,问:“您,带我?放风筝?”
萧云锦刚想拍胸脯答应,可在那双漆黑纯净的眼眸的注视下又蔫了。
她在宫里都不自由,还能带着峭哥儿翻天不成?进出都是一群乌泱乌泱的尾巴,人少了又怕出变故。
玩也玩不出什么意趣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