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122） 勇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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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刁奴欺主（重生）》/百醉疏狂
沈氏面上表情呆滞了下，却没立刻反驳。
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下，随即苦笑着对萧云锦道：“陛下未必太悲观了吧，这世间白头到老的夫妻还是占大多数，未见得陛下就不能……”
她有些疑惑的问：“可是四哥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让陛下不高兴的？”
萧云锦断然否决：“不至于，我和他相护扶持，少说也近十年了，还不至于为了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和争吵就闹到翻脸决裂的地步，又不是小孩子了。”
当着沈氏的面，她说话也没什么顾忌，就那么直白坦然的望着她，问：“你是他的嫡亲妹妹，看他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
说心里话，你就没替他觉得有什么不平？你就不盼着他身边有个知冷知热，贴身照顾服侍的人？就不盼着他回家热热闹闹，妻妾成群，儿女成双？”
沈氏低头笑了笑，道：“奴婢要说从来没这么想过，那就虚伪的太过了。
实话说，奴婢当然想过，而且也替四哥着急，可……奴婢虽是四哥的妹妹，但当年要不是陛下提携，奴婢姐妹这会儿早就不知道流落到哪儿了。
刚才禧白说起他要娶的人，奴婢就想到了自己，当初我娘还想拿我和六丫其中一个给大哥换亲呢。”
萧云锦摆摆手：“我当年也不过是顺水推舟，便是没有我，你四哥也自有安排，总不至于让你俩真的去换什么亲。”
“就算是这样，可奴婢服侍陛下那么多年，心也不是石头做的，哪会儿没有情份？
奴婢对陛下感恩戴德，不比对亲娘亲兄长少一点儿。连四哥都说，奴婢处处都偏向陛下，倒衬得他像个外人。”
萧云锦明知道这是沈氏会说话，还是受用，不由得朝她笑了下。
沈氏道：“奴婢乍着胆子和陛下说几句心里话。”
萧云锦哼一声，道：“说吧，既让你来就是让你敞开了说，又没让人堵着你的嘴。”
沈氏也就笑了笑，道：“刚才陛下说的种种美好前景，在陛下看来，在奴婢和家人看来，甚至是在世人听来，都是最妥帖最稳当的安排。
但以前陛下常说一句话：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四哥想来也是这种心情。未必别人替他安排好的，就是他自己想要的。
如果四哥真的就图娇妻美妾，儿女成行，当初也不会做那样的选择。陛下的伴读多了，为官做宰的也不少，想要达到一个更高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四哥又不是蠢人，不会连这么几年都打熬不住，非要用那种在世人看来自轻自贱的方式。所以，说来说去，也不过是四哥一个‘他自己愿意’罢了。”
沈氏还真是乍着胆子问萧云锦：“据奴婢所知，四哥是没后悔的，当然，以后他会不会后悔，奴婢不敢打包票，但起码到目前为止，他初心未改。是陛下后悔了吗？”
萧云锦嗤笑一声，道：“你还真敢打这个包票，你拿什么打？拿你项上人头，拿你夫君的前程，还是拿你一双儿女以及家人的性命？
人都是得陇望蜀的贱胚子，沈仁寿到底想要什么，你这个做妹妹的又如何知晓？”
沈氏道：“奴婢就是知晓。”
她有些不服气的道：“很多事，陛下并不知情，您所看到的，不过是四哥愿意给您看到的。
就说当年，奴婢姐妹有幸服侍陛下，四哥可是千交待万嘱咐，让奴婢姐妹二人多做多看，一定少说，不管看到了什么，都必须烂进肚子里，一句都不能往外道。
他还严辞嘱咐奴婢姐妹，得做好随时为陛下牺牲的准备。”
她有些自嘲的笑了笑，道：“奴婢们当时年纪小，又感念陛下恩德，也没预想到在陛下旁边会遇到什么凶险，是以答应的十分痛快。
可后来奴婢们渐渐长大了，再想起四哥当初的话，心里难免吃味。
他可是奴婢的嫡亲四哥，但他把陛下的性命和利益放到了比奴婢们性命还要重要的首位。
真到了性命攸关的时候，他可是连奴婢姐妹都一并能牺牲得了的。
这还不能说明四哥对陛下的深情厚意吗？”
一番话说得萧云锦怔了怔，狐疑的看着沈氏：“你说的是真的？”
“奴婢不敢有半句假话。”
“那你对朕也的确心有怨言了？”
沈氏一点儿犹豫都没有的摇头，道：“没有，奴婢敢发誓真的一点儿都没有。”
不用她发誓，萧云锦也相信，毕竟几年相处下来，她要连身边的人都看不明白，那这几年还真就是白活了。
沈氏道：“奴婢姐妹都是知道感恩的人，是陛下和四哥给了奴婢姐妹们性命和荣华富贵，奴婢们只有粉身碎骨回报陛下的份儿。
在奴婢心里，陛下就该永远都高高在上，骄傲尊贵，不会为了什么事什么人便向谁低头。这也是奴婢一直劝四哥的原因。
千错万错，定然都是他的错，他要是觉得今时不同往日，他早就不是从家那个吃不饱穿不暖的沈家四郎，忘了根本，那就早点儿离开陛下，也免得惹陛下伤心动怒。
可如果他始终记得当年陛下对他的恩德和情份，他就不该和陛下争执、离心。”
萧云锦忍不住放声大笑，拍着沈氏的肩膀道：“别说，你还真像朕的妹妹，而不是你四哥的。
罢了，从前的情份不只你们记着，朕也记得，旁的话不用多说。五丫，朕给你个官当，你敢不敢当啊？”
……………………………………
沈氏冷丁被叫起当年的闺名，还有些失神。
正像她自己所说，今时不同往日，人在安逸富贵的环境里待久了，说不忘本那才是稀罕事，“五丫”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过了。
她敛了敛心神，有些惊讶的问：“当官？陛下别开玩笑了，这世上哪有女人当官儿的？”
萧云锦十分不屑兼恨铁不成钢的斜了她一眼，道：“你管有没有？我就问你敢不敢？”
“这个……”沈氏并不是贪图富贵和荣耀的人，她想了想道：“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是奴婢能做什么啊？奴婢又不像四哥识文断字，也不像他饱读诗书，更不像他通今博古，见多识广……”
萧云锦拦住她，道：“得了，朕收回刚才的话，你还是他的嫡亲妹妹。
朕知道他有能力有才华，但也用不着你这么变着花样儿的夸。你还说你不识文断字呢，可朕瞧你这成语典故用得也挺娴熟吗？”
沈氏不好意思的道：“陛下谬赞，奴婢好歹跟着四哥和夫君，尤其是在家里朝夕相对，总得学着点儿眉眼高低，要不然连句话都说不上……”
赵嘉义的才能不比沈麟差多少，是男人都有雄心和热血，他肯娶自己，不过是看在四哥和陛下交情深厚的份上。
要说他有多喜爱自己，沈氏是一点儿都不相信。
但男女结为夫妻，不就是看彼此合适，对自己有利，看着还算顺眼，相处起来能搭上伙，不至于看一眼都恨得对方要死么？
她知道赵嘉义在骨子里多少是有点儿瞧不起她的，所以这么多年，沈氏努力向赵嘉义靠拢。
字是不会写，但认识的不少，虽不至于张嘴闭嘴就之乎者也，先贤圣人有云，但好歹能和他搭上话。
她把家里打理的干净整洁，把孩子照顾的衣食无忧，同时又尽量不把眼光局限于吃喝拉撒，没事自己多听多听看，在左邻右舍的闲谈当中，也多少知道点儿“天下事”。
哪怕借鉴点儿别人的见解，也不至于一天到晚，就那么几句“关心他吃没吃饭，有没有衣穿之类”干巴巴的话。
当着萧云锦的面，沈氏不惮于把自己狼狈的一面说给她听。
萧云锦不但没笑她，还很中肯的夸奖她：“你这种种做法想法，都挺聪明的嘛，要我说，你比那些整日就只知道读之乎者也的老夫子们强多了。书读得再多，那得用到实践上，否则都是白搭。”
沈氏赧然的道：“陛下就会夸我，其实我学的很艰难，用起来也怪尴尬的，好在他们男人心大，不和我计较这个。”
萧云锦道：“你要怕这个就完全没必要了，不会的，朕可以给你们请先生教。端看你对什么感兴趣，又擅长什么了。”
沈氏还真的被问住了，她问萧云锦：“奴婢真的可以替陛下做事儿？”
“当然，朕可不是和你逗闷子。”
沈氏点点头，道：“其实奴婢觉得陛下说的挺对的，女人里头有本事的多了，像奴婢知道的有前街赵家大闺女……
生得也清清秀秀，看着也温温柔柔，可浑身都是力气，这几年大了不大出门，前两年才十三四岁，就敢穿了男装去城外和男人们一块儿做工。
还有后巷的李家媳妇，她公爹开着个小药铺，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她相公又在外头跑着药材生意，家里家外全是李家小媳妇张罗，没事就站在柜台替人抓药，偶尔遇上腼腆的妇人，她还能给人看病呢……”
她不好意思的道：“奴婢认识的都是些寻常百姓，世家贵女里也有本事的，奴婢听说有的小娘子未嫁时便替夫人太太们管着中馈，经手的都是成百上千的银子。
还有自己经营脂粉首饰点心铺子的，一年下来也有几百两的盈余，不说贴补家用，起码自己手头宽裕。”
她像下了决心一样，道：“要是陛下瞧得起奴婢，奴婢就一定替陛下把事情办好。谁说女人就得待在后院，一辈子就围着男人、孩子和锅台转呢？”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