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寒)烛影摇红》绯色轻寒

39、七 道是无晴却有晴

　　有几句话要说，本人最近非常忙碌，估计更文会很慢很慢。

　　息红泪绝对不会自杀。
　　无情看着波光涟漪的金水河，轻轻颦起了眉尖。本无心过问此案可却总是心神不宁，不由自主的来到了这里。伸手扯过一条柳枝，苦笑了下，河边柳色依旧，可惜再不是江南清晨中的淡淡烟柳了。
　　“无情公子也对此案有兴趣？”不速之客的声音让他加深了眉间的皱纹。抬手松开了柳枝，无情没有理他。
　　“此案提刑司的追命已经接下了，我想就不劳无情公子费心了。”方应看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在下做什么似乎都与方侯爷无关吧。”无情淡淡的说了句。
　　“的确是与我无关，不过要是让神侯知道了恐怕会不高兴吧。”方应看故意激他，“追命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我们六扇门的事，也不劳方侯爷费心。”无情冷冰冰的讥笑。
　　“我只是担心你，我可不想看着一世聪明的无情公子为了一个顾惜朝最终落得身败名裂。”方应看毫不避讳的点出他的心事。
　　无情的面色微变一下，有些愤怒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怎么说中你的心事了。”方应看有些无赖的说，“你清醒点吧无情公子。”
　　无情的身影停住，扭头，微微一笑，冲着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方应看心头一怔，脚步不听使唤的迈了过去，只觉膝盖突然一麻，双膝同时落地。“你。。。。。。”方应看平静的面孔上也漾起了羞愤的红晕。
　　无情缓缓移了过去，用扇尖轻挑起他的下巴，低下头，凑在他耳边轻轻的说，“你在想什么我不想知道，但如果防碍到了我，就别怪我出手无情。”
　　方应看的脸再度泛起了红色，那暖暖的气息从他耳后挠的他的心里有些发痒。
　　“原来侯爷也这么容易害羞。”无情嗤笑着坐直了身体，撤回了扇子。
　　方应看的脸色刷的一下铁青，狠狠的瞪着他，直到他的身影从视线内消失。

　　“哈哈，方侯爷，你怎么跪在这里？”追命的笑声从树后传出。办案第一件事就是要堪察现场，却不料看到这么好玩的一件事，方应看竟然跪在地上。
　　“你慢慢笑吧追命。”方应看嗤笑，“早晚有一天你会笑不出来。”
　　“至少我现在笑的很开心。那小侯爷，你能不能告诉，你跟这件事有关系没？”追命孩子气的扯下一根柳条在他的面前晃来晃去。
　　“没有。”方应看冷笑。
　　“真的。”追命摆明了不相信。
　　“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方应看觉得那柳条很碍眼。
　　“堂上审案，如果犯人不乖的话要吃板子的。”追命拿着柳条拂上了方应看的后背，“这里没有板了，不如就这个代替吧。”
　　“住手。”方应看大喝一声，他不再乎那一点痛楚，但若是让追命在这里抽他一顿，他这个神通侯以后还怎么见人。
　　“那你告诉我，息红泪在哪？”追命一脸天真的问。
　　“你应该去找散布谣言的人问。“方应看咽了口气。
　　“就知道是她。”追命狠狠扔下柳条，飞身而去，没留意方应看唇边泛出的一丝诡异。

　　京城驿馆，公主驻骅之处。
　　“我不相信这世间会有不变的爱情。”完颜天羽悠闲的倚在床边拨弄着梳子，息红泪的爱情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这样也没有伤到顾惜朝与追命之间的信任未免有点令他惊讶。“人总是有弱点的。”完颜天羽轻咬了一下嘴唇，似乎自从遇到顾惜朝以后，自己的一切都在改变，好运变成了恶运，一帆风顺也变成了泥泞满身。“叭。”手中的梳子断成两截，完颜天羽的眼神迸出怨恨的火花，屈辱的记忆刺伤了她唯一所拥有的，公主的尊荣，此仇不报，岂能甘心。
　　窗子突然动了动，追命跳了进来。
　　看着闯入的追命。完颜天羽笑了，她就知道他会来，为了顾惜朝他一定会来。追命狠狠的瞪着她，目光中蕴满杀机。这里所有的地方他已搜了一遍，但就是不见息红泪的踪迹。眼前的女人实在是惹他讨厌，很久很久之前他已经想杀了她了，然而他不能，至少现在不能，她是友邦的公主，他是大宋的官员，这里是京城，不能妄动私刑。
　　“想杀我，可却不敢杀，真是悲哀啊追命。”完颜天羽得意的笑了。
　　“哼。”追命没有理她，收敛了自己的心神，准备离开。
　　“你不想杀我，可是我想杀你。”完颜天羽抽出剑，刺了过去。追命反射性的躲开，同时伸手去扣她手腕，夺下了剑，反手一挥，耳听丝帛破裂之声，一股温热的液体飞溅而来。追命呆了，完颜天羽的武功他是见识过的，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的让他伤到。
　　完颜天羽捂着伤口一脸戏谑的看着他。那眼神仿佛是抓住了掉进陷阱的兔子。
　　“抓刺客，公主遇刺了。”驿馆内倾刻沸腾了起来。追命不及细想，只好先逃离驿馆。

　　“金国公主遇刺，凶手追命。”朝野震惊。
　　完颜天羽带伤上殿，毫不客气的追要凶手。徵宗瞟了顾惜朝一眼，又瞟了诸葛小花一眼。干咳一声说，“追命现在在哪？”
　　“正在殿外。”旁边的米有桥回答。
　　“宣他上来。”
　　“是。”米有桥扯开他的公鸭嗓子开始传旨。
　　“笨蛋为什么不逃？”顾惜朝心痛的看着追命。为什么不跟他商量一下就一个人去犯险，为什么明明知道可能有陷阱还是跳了进去。
　　“我逃了你怎么办？”追命看着他微笑，他不明顾惜朝的名声受辱，更不想有人在他们之间的感情抹黑。与其逃跑连累顾惜朝，他宁可自己背下一切。
　　“追命，这事件你还有什么话说？”徵宗问。
　　“臣只是查案误入驿馆，不想惊动了公主，臣绝对没有半分想刺杀公主的意思。”追命据实以告。
　　“你是说本宫说谎了，那本宫身上的伤何解？”完颜天羽冷笑，扭头看向徵宗说，“事实俱在，皇上又何须再问，还是因为追命是太傅的徒弟，皇上有心偏袒。”
　　“臣没有这样的徒弟。”诸葛小花一听完颜天羽有意把矛头指向他，立即说，“追命早已不在六扇门任职，与臣也没有半点关系。”
　　追命愣了，呆呆的看着诸葛小花，他可以理解世叔是为了不牵扯六扇门才这么说，可是为什么他的心却很难受。
　　“太傅，原来你已经把他逐出师门了，倒是本宫多虑了，可是太傅为什么不收回他一身所学任由他骄狂无礼，还胆敢刺杀本宫？教不严师之惰，太傅想这样就推卸责任也未免太牵强了吧。”完颜天羽咄咄咄逼人。
　　诸葛小花抬头见徵宗已有不悦之色而一旁边蔡京更是跃跃欲试，迫不急待的等着落井下石。他再次看了追命一眼，唉了口气，走了过去，缓缓举起了手，追命惊讶的看着他，师傅掌心中凝聚的内力让他感觉到压抑。他没有躲，眼睁睁的看着师傅这一掌落在他的肩头。
　　“不要。”顾惜朝大惊，飞身上前想挡住诸葛小花，可惜已经晚了，只接住追命软绵绵落下的身体。
　　“公主现在可满意？”诸葛小花看着完颜天羽说。“老无已经震碎了他全身关节。”
　　完颜天也愣了，她没想到这个一向以公正廉洁著称的神侯会这么狠，一掌震碎了自己徒弟全身的关节。
　　杀气，浓厚的杀气一瞬间迸出，完颜天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偷眼看向顾惜朝，顾惜朝面无表情的抱着晕死过去的追命，双目呆直，
　　“不管追命是否真的有罪，这样的惩罪已经够了，此事就此揭过不要再提。”徵宗的心中也掠过一丝寒意，急忙把此事了结。
　　“本宫无话可说。”完颜天羽瞟见顾惜朝的脸色越来越不对，急忙找了个台阶。
　　“退朝。”徵宗不想再看，大声宣布。一干大臣悄无声息的随着皇帝的离去而快步从殿门的两侧溜走，谁也不傻，顾惜朝与追命是什么关系，顾惜朝又是什么人，大家都很清楚，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
　　顾惜朝缓缓站了起来，然后身形一闪一把抽出一名侍卫的剑，飞刺诸葛小花，这一下来的太快，快到诸葛小花都没看清楚剑势，只觉一道青色的光芒飞来，等他看清楚时，剑尖已在他的身上穿了一个透明窟窿。好在他应变的慢，顺势一退，让剑尖从身体内滑出。随即抢了一个侍卫的枪迎向顾惜朝。
　　“杀，杀，杀。”顾惜朝什么也不想想，什么也不愿想，在大殿之上刺杀朝廷重臣，会有什么后果，自己是否又是诸葛小花的对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他只知自己的心很痛，痛的他想找把刀剜了出来。
　　“这究竟是什么剑法。”诸葛小花越打越惊心，满天的剑气宛如大海愤怒的波涛，一浪强过一浪，想要把他吞噬，原以他为没有沧海在手纵然剑法凌厉也难以伤及他半分，可现在一切都出乎他意料之外，而此时的顾惜朝，眼神中除了跳动的火焰什么也没有，整个人仿佛都变了，好像一条将要吞食天下的青龙。为什么是龙？诸葛小花让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百忙之中看了一眼殿内雕刻的金龙，原本金光灿烂栩栩如生的龙形，此时却黯然无光了无生气。
　　“这才是顾惜朝真正的实力吗？”躲在一边偷看的方应看愣了，他醉心武学，多年来苦苦求索，自许在同代之中无人能出其左右，可没想到。。。。。。。现在他不想再跟顾惜朝动手。
　　“噗。”剑刺入□□的声音，一篷血雨狂喷在他的脸上。
　　“顾惜朝，停手吧。”无情抓住剑身艰难的说。关键时刻他飞身而入硬接了顾惜朝一剑。顾惜朝呆呆的看着他，目光依旧茫然。
　　“你万有什么事追命怎么办。”无情强忍住剧痛大声说。
　　顾惜朝一愣，慢慢拔出了剑，刚才自己是怎么了，当他的心痛的失去感觉，当他的脑海里只有杀字的时候，意识慢慢从身体分离，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心底涌出，势不可挡的想要冲毁一切。他做了什么，他刚才做了什么，。他只知道他想杀诸葛小花，同样他也知道他打不过诸葛小花，可为什么诸葛小花与无情都受了伤，他摇了摇头，脑中竟然是空白。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追命。顾惜朝马上清醒了过来。扔掉剑小心的抱起他，怨毒的瞪了诸葛小花一眼，此仇要报，但医治追命才是最重要的。
　　“太可怕了。”一直躲在柱子后面的完颜天羽只觉得自己从头到脚都凉了个透，刚刚那还是顾惜朝吗？不是，绝对不是她所认识的顾惜朝。那股杀气，那种力量，岂是常人可以拥有。是自己太低估了对手还是他隐藏的太深了。

　　“无情，你没事吗？”诸葛小花心痛看着自己的首徒。
　　“无情没事，谢世叔关心。”冷冰的回答不带半分感情。无情捂着自己的伤处，没有再看师傅一眼，慢慢向殿外走去。方应看跑了过来，想在查看无情的伤势，却迎来一篷暗器，他苦笑了一下只好让道。
　　身上的伤并不严重，只是皮外伤，那一剑并没有伤及他的要害。很早很早之前他就明白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他也心甘情愿的去演，可是今天，当看到一向天真开朗的三师弟，像破碎了的瓷娃娃般倒在顾惜朝怀中。心头却像被针扎一样难受，兔死狐悲，更可况是他最喜欢的三师弟。今日废了追命，明朝会是谁？自己，冷血，铁手，还是戚少商？无情不想想，可却不能不想。在这条路上迷失了太久太久。久到他已经忘却了自己生存的价值。

　　“皇上。”蔡京观看完正殿上的演出便迫不急待的跑去向皇帝报告。“顾惜朝在金殿之上行刺朝廷重臣。”他添油加醋的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遍，“这顾惜朝到底是匪性难驯，长此以往怕是对皇上不利啊。”
　　徵宗若的所思的看了蔡京一眼，思忖了一下说，“来人，传旨太医院，令御医带上大内最好的药材去趟顾府。”
　　“是。”一旁的米有桥悄悄向蔡京丢了个眼色，意思他不要再说，然后匆匆离去。
　　蔡京愣了一下，这一次皇帝对顾惜朝的袒护也太过于明显了。
　　“诸葛太傅这样做，堵了金国公主的嘴，为朝廷免了很多麻烦，无过。追命性格散漫顽劣受点教训也好，顾惜朝关心则乱，一时怒心攻心，也是情有可原，朕若再追究下去，未免有失仁爱之德了。”徵宗淡淡的说。
　　“是老臣多虑了。”蔡京尴尬的笑了笑，皇帝此举固然令人废解，不过这样一来顾惜朝与诸葛小花便成了死敌，接下来的戏就更有看头了。

　　追命静静的躺着，全身因为骨头碎裂而引起的高热灼热烫人。顾惜朝坐在床边不厌其烦的用冷毛巾一遍遍的擦试着他滚热的身体。一众御医全都低眼垂眼，开方的开方，煎药的煎药，接骨的接骨。除了忙碌的嘈杂声，听不到一丝多余的声音。
　　顾惜朝不明白皇帝为何会有此举，但当他看到太医院的众人时，心中还是掠过了一丝淡淡的感激。
　　众人忙碌了一天追命的高热才渐渐开始消退，虽然脉象仍然很弱，但已趋于平稳。顾惜朝缓缓吐了口气，扔掉手中的毛巾。斜瞟了杵在一边欲言又止的御医们说，“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这。。。。。。”一众御医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人敢吭声。
　　“说。”顾惜朝的语气微有不善。
　　“是，是，是。”为首的御医，抹了抹额头的汗水说，“追大人现在已无性命之忧。”
　　“还有呢？”顾惜朝的眉峰紧紧的锁在一起。
　　“关节处的骨头已经全部接了回去。”那御医停了停，咽了口气磨磨蹭蹭的说，“只是，只是，恐怕难以再用力。”
　　“哦，说清楚一点。”顾惜朝竭力保持平静。
　　“也就是说，也就是说。”那御医偷看了顾惜朝一眼，把心一横大声说，“丧失了行动能力。”
　　“嘣。”紧绷的心弦断了。顾惜朝只觉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差点从床边摔落。如果追命醒来叫他情何以堪。“你们听着。”顾惜朝眼中的杀气再现，“找不出医治略商的方法，你们也都不用走出去了。”
　　“顾大人，下官等也是办的皇差，您不能这样啊。”一众御医开始哀号。
　　“再多说一个字，本官就以违抗皇命，庸医误人之罪，先把你们就地正法。”顾惜朝微微笑了。
　　下一刻，大厅内一片寂静。
　　“惜朝。”追命的唇动了动。
　　“略商。”顾惜朝急忙把头贴了过去。
　　“杀了我。”追命微启的唇间飘出了一句低不可闻的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