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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十 男儿何不带吴钩 ...

  •   史上,方腊起义是宋宣和二年冬,为了剧情提前了点,历史系的别拍。

      擒下朱勔后,无情便押着他进京受审了。顾惜朝本想着与追命同无情一起回京,但追命却执意留下来,顾惜朝无奈只好陪他留下。
      问他原因追命只说是江南的风景还没玩够,十里荷花还没看到。顾惜朝心知这不是主要的原因,他追命心中也正担心着江南的局势。果然,当夜,追命就辗转难眠,折腾了半夜也没睡着,顾惜朝也没睡,却假装合上眼睛,不想拆穿他的心思,引起他不必要的尴尬。
      三更天刚过,只得听墙外一阵阵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人群的叫喊声,像一锅烧开了的热油,劈啪作响。追命一翻身从床上跳去,抓起衣服披在身上胡乱穿了,就推门而出。顾惜朝起来紧随其后。
      杭州城内现在是可谓是“热闹非凡”,但见满城都是人,明亮亮的火把照的人错以为是太阳提前升了起来,本应关闭的城门此时却是四门大开,城头上的宋军的旗子已让人砍下,换了上了一面黄色的大旗,上面大书一个“方”字。一队队手执利刃的服色杂乱的“士兵”冲向城内各官府街门,富家大户,转眼前一片惨叫声在长夜中此起彼伏。
      “杀,凡是当官的都杀了。”人群呐喊着,城中的百姓们也不甘寂寞,争先恐后的加入“屠杀”的行列并主动为那群人带路,高举着武器在城内大街小巷中搜寻着。莫说是当官的,就连衣着华丽些的也让人给砍了,血腥味在空气中越来越浓。
      欢快的马蹄声用力的踢踏着路面,像是擂起了一片战鼓。只见方腊一马当先带着一队人马的浩浩荡荡的开进城来,路两边的百姓与“士兵”立即欢呼起来。只见一名头目模样的人上前献宝似的奉上一排人头,方腊笑了笑,低声吩咐了几句,马上有过来把人头标上名字,挂在城头。暗处的顾惜朝看了看,认得那些是两浙路制置使陈建、廉访使赵约等大小一批官员,这些有前日还在朱勔的寿宴上刚刚见过。顾惜朝不免心中暗惊,这方腊做的够绝的。这样一闹,必是朝野震动。眼看人们把这些官员按生前的品级高低挂好后,又有一名头目跑上前跟方腊说了几句,方腊的脸上泛起一片怒容,一挥手,带着大队人马向城北奔去。
      追命沉着脸一声不吭,混在人群中尾随而去,顾惜朝有点纳闷,那城北是一片坟地,哪有什么富贵人家。若说真要有什么,那就是蔡京家的祖坟了,想到这里顾惜朝一惊,不由得变了色。
      方腊带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蔡氏祖坟前,他伸手向前一指,只见一群人拿着锄头铁锹之类的工具一涌面上,先砸了墓碑,然后便开始挖坟。蔡家的坟虽也坚固,但怎么禁得这么多人一起挖掘,不消半个时辰,地下的墓室便露了出来,墓室很大,周围放着不少陪葬的东西,有书画,古董,瓷器,也有金银珠宝,正中摆着一口巨大的棺木,正是蔡京的父亲的埋骨之处,众人先将所有的陪葬品打了包,然后撬开棺材,把里的一副白骨扔了出来。
      方腊下马,拿起鞭子,抽在骨骸之上,一边抽一边历数蔡京的罪状。他每抽一下,周围的众人便欢呼一声,他每数一项蔡京的罪状,四周的白姓便不约而同的发出悲愤的怒吼,有的还有悄悄的抹眼泪。
      追命茫然的看着四周,谁是谁非,他已无力区分,官逼民反,百姓无过。而贪官虽恶,未必皆是死罪,死者已矣,长埋地下又有何过。到底是谁之过?到底是谁之过?
      方借抽完蔡京父亲的骸骨,扬了扬鞭子,人群立即涌了上去,对着其它蔡家的坟墓乱挖乱刨。人群散去,追命的一袭白衫在夜色中便格外的醒目,方腊得意的环目四顾,目光触及追命时,微微怔了一下,然后大声说,“呵呵,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官,不,是两个。”
      他手下的士兵一听,马上重重围住追命与顾惜朝。
      “朱勔已经伏法,为什么你要违约?”追命心中悲愤难言,声音竟然有点轻微的颤抖。
      “走了一个朱勔还会再来第二个的。”方腊大笑,“只要有赵家那昏君在,百姓就别想过好日子。”
      “既然如此,为何你又与我约定?”追命用力攥紧了拳头。
      “那不过是权宜之计。”方腊再次大笑,“迟些举事也好,这样准备就可以更加充分,以你四大名捕的声誉断不会食言,所以倒也不用担心你们派兵清剿。”
      “原来如此。”追命冷笑,被耍了,彻头彻尾的被耍了。
      顾惜朝看着追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担心的握住了他的手,心中不免轻叹一声,中计了,追命让他自己的善良给耍了。这方腊分明是早有预谋,故意与追命约定二月之期,实是为了坐山观虎斗,等朱勔一落网,杭州军政暂时无人管理之时,便趁起发难,一举攻下杭州。这人心机若此倒也算是一代枭雄了。
      顾惜朝凑近追命的耳边轻轻说了句,“走。”他一把拉着追命,别一只手抽出了沧海。蓝色的剑芒如海水涌出,削铁如泥的宝剑,在众人猝不及防之下,杀出了一个缺口,几个起落之间便隐入了夜色。方腊不禁愣了愣,他没想到这顾惜朝一言不发拔剑就打,动作迅速,出手狠毒,让人防不胜防,再看四周都是百姓与自己的军队,想放箭已是不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顾追二人混在人群里,消失了身影。

      顾惜朝拉着追命一口气跑出了杭州城,耳听身后人声渐微,才停下脚步,回头一看,只见追命脸色惨白,双目呆直。顾惜朝看了看他,捧起他的脸,张口在他唇上使劲咬了一下。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追命双目慢慢回过神来一把推开顾惜朝。却也不说话,只是转身回看着杭州。
      “略商这不是你的错。”顾惜朝轻声说。他知道追命此时心中正因为自己误信了方腊而内疚,同时亦为这场战争而感觉到困惑。这些造反的即不流寇强盗,也不是外族蛮夷,只是一群活不下去了的穷苦百姓,他们不为别的只是为了活命。其景堪悲,其情可悯。而他身为官员,又为侠者,此刻真的是不知道是去镇压还是去帮助这批所谓的反贼。
      “你不要想太多略商,这件事换成任何一个稍有侠义之心的人都会选择相信方腊,你的做法并没有任何的错误。”顾惜朝接着说。“不要给自己加上一些莫名其妙的罪名。”
      “那是谁之过?”追命终于开口了。
      “帝之过。”顾惜朝淡淡的说,“不关天不关民,是帝之过。”
      “哦。”追命又陷入了沉思,顾惜朝也没有再说话,有些事还得他自己独自想清楚了才好。过了半晌才听得追命叹了口气,幽幽的说,“对不起惜朝,那日,我不该对你吼的。”
      顾惜朝笑着摇了摇头,“江山千古,兴亡之间,最苦百姓。太平盛事方能行仁政王道。而今乱世,也只能常怀小人之心了。”
      追命愣了一下,看了看他说。“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
      “两条路,一是回京城避祸,二是留下协助朝廷镇压江南的的乱军。”顾惜朝的清冷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
      “我不明白,你既知是君主之过,为何还要帮着朝廷?”追命蓦然想起当初方腊问他的问题。
      “追三爷你也是一条好汉,为什么一定要帮那昏溃的宋室?”这个问题他到现在也没有想明白。
      “难道帮他们?”顾惜朝揶揄的笑了。
      “也没什么不可。”追命突然说。
      “略商,你觉得他们的行为就全部正确吗?”顾惜朝反问。
      “这。。。。。。”追命沉呤了一下,“但他们是受害者。”
      “战争本身从来没有什么善恶之分。”顾惜朝拍了拍他的肩膀,“略商啊,家国天下,何者大,何者小?侠者是以天下为重,还是逞一时之义气?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你举旗不定,你同情这些人,但你也没忘记你的身份,为侠你要帮他们,为官你要帮朝廷。两者之间你取决不定,既如此,为何不放眼天下?”
      “天下?”追命怔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当今天下群雄并立,我大宋北有辽金,西有西夏,南有大理,江南一乱,若让叛军划江而立,那么会有什么后果?”顾惜朝轻笑了一下。
      追命闻言大吃一惊,宋室削弱,周围早已虎视眈眈的异族直怕会一起出兵南下了。到时宋会灭,而到那时剩下的方腊又岂能挡得住胡马的铁蹄,这样一来,整个汉人的江山全部会尽落入异族之手。
      “现在我可以回答你刚才的问题,我为什么帮着朝廷。”顾惜朝看他的脸色心知他已然明了,朗声说,“我帮的不是赵姓皇族,我帮的是堂堂中华的绵绣山河。”他顿了顿声音一沉有些感慨的说,“大宋这条船早已千疮百孔,破的再也经不起任何风浪,而不幸的是你我都在这一条船上,船翻了,谁也跑不了。”
      “我明白了。”追命咬了咬牙长叹了一声,“惜朝,我要留下。”
      “好。”顾惜朝点头,“江南驻军除杭州外,还有两处屯军较多,一是江宁二是镇江,镇江是江宁的前哨,我们现在马上赶往镇江,助宋军守城。”
      “嗯。”追命伸手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星夜兼程,赶了两日路,傍晚时分刚在一户农家借宿,便听得喊杀声传来。
      “方腊的军队,怎么这么快?”追命一惊。
      “不会,方腊是打着救民于水火的旗号,他的军队目标只是富室官宦,不会袭击这贫穷的村子。”顾惜朝皱了皱眉,“再说他的军队也不会这么快赶来这里。”他说完拉着追命跳上屋外的一棵大树,隐身在树叶之中向下看去,只见整个村子已经让鲜血染红,而正在挥刀杀戮不是土匪不是方腊的乱军,赫然是身着兵服的宋兵。
      “他们?”追命惊讶的瞪大的眼睛。
      “应该是前方败下来的乱军,在这里抢劫。”顾惜朝必竟在边关游历过几年,一看便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太过份了。”追命只觉得的胸口一团怒火,快要爆裂开来,他纵身就要往下跳,却被顾惜朝一把按住。
      “不急,应该有带头的,必须治住这批乱军,不能让他们这么乱下去。”顾惜朝说。
      追命咽了口气只好静观其变。大约过了一刻钟,便见一名身着军官服色的人走了出来。细看那官服,这人官还不低还是个从五品的游击将。追命再也忍不住,一下跳了出去,指着那军官的鼻子骂道,“你堂堂将军竟然不思为国效忠却在这里趁乱打劫百姓。简直比土匪还土匪。”他说的火起便一脚踹过去,把那人踹出了丈余完,紧跟着窜过去,使劲又踹了几脚。然后一把拧起了那军官的衣领。那军官让追命打的迷迷糊糊的,此时才反映过来,张口刚想说话便吐了口鲜血,血中还杂夹着碎掉的牙齿。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军官吓的腿都软了。只是不住的求饶。周围的一众官兵也让追命唬住了,愣在四周,掂着刀硬是没敢上前。
      “真是窝囊废。呸。”追命吐了口口水。把那军官扔在地上。
      “叫你的手下马上停手然后到这里集合。”顾惜朝走了过来说。
      “是是是。”那军官不知道是吓的还是让追命给打傻了,浑身抖个不停。
      “别抖了。”顾惜朝厌恶的皱了皱眉,这江南的兵比边塞的兵更不如,一个个都是软骨头。“我们不是什么强盗也不是什么大侠,本官是资政殿大学士,长乐侯顾惜朝。这位是四大名捕追命追三爷。”
      “顾大人,追大人。”那军官大吃一惊,这追命名满天下自是不说,顾惜朝自从千里追杀后,也算是无人不识了。一想到这“玉面修罗”的狠,这军官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当上不敢怠慢急忙召集手下前来集合。
      顾惜朝环顾了一下,大约有千约人,个个丢盔弃甲,耷拉着脑袋,全无半点斗志。“除你这一支军队外,还有没有其它类似的军队?”
      “回大人的话,类似的还有好几支,也正在这附近。”
      “好,你派人去通知一下,就说顾惜朝奉旨来江南平乱。叫他们全部来这里集合。”顾惜朝想了想说,“如果有哪名将军胆敢私逃的话,便以军法论处,斩立决。”
      “是是是。”那军官全身都让冷汗湿透,顾惜朝话声刚落便如蒙大赦似的,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顾惜朝命令军队就地驻扎,清点人数,物资,不准再扰民。然后便与追命回到屋内,找了纸笔,开始写奏折,详述江南之事,并主动向皇帝请缨。他很清楚现在这个时候,朝迁已是鞭长莫及,等选将调军来江南,这一前一后估计要两个月,这个时候江南无人可用,就算皇帝对他不放心,纵然他有案底在身,也只能用他。一想到即将而来的大战,心莫名的开始兴奋,周身的血液如让火焰点燃,强制收敛心神才压住那沸腾的澎湃。
      “惜朝,那些士兵抢劫杀人,就这样算了?”追命有些不快。
      “用人之际,与其现在杀了他们,不如让他们死在战场,也算是死得其所。”顾惜朝一把拉过追命,把他抱在怀中,亲昵的揉着他的头发,“略商,战争不合适你,不如你替我把这奏折送上京。”
      “我不要。”追命闷闷的把头贴在他的胸前,“送奏折自然有驿使,别妄想把我支开,你在哪我在哪,我才不要走。”
      “那好,你要作好心理准备,战争不是儿戏,暂时收敛一下你的善良。”顾惜朝正色说。
      “嗯,我知道。”追命认真的点了点头。

      过了六日,周围的散兵集合完毕,顾惜朝清点了一下,大约有五千多人。而这个时候皇帝的圣旨也到了,着顾惜朝暂督江南军务,一切便宜行事。从驿使的口中得知,京城现在已经是闹翻了天,一干大小将军全成了缩头乌龟,谁也不想来江南,左推右挡,把皇帝气的吹胡子瞪眼,蔡京更是暴跳如雷,枢密使童贯无奈,已准备亲自出征了。
      顾惜朝听完笑了笑,命令部队向镇江进发。
      “那惜朝,这么多人,粮草与军饷怎么解决?”追命发现了一个很来得严重的问题。
      “沿途州县的府库内应该有存粮与钱,问他们借。”顾惜朝笑眯眯的回答。
      “要是他们不借呢?”追命问。
      “那就抢。”顾惜朝哈哈一笑,“我们也学学方腊,不但抢官府,连富贵的大户也不要放过。”
      “这不太好吧。”追命迟疑着。
      “就算我们不抢,方腊来了也会抢,给他们还不如给我们自己,我一个子也不会给方腊留。”顾惜朝一扬鞭大声说,“出发。”
      顾惜朝说到做到,一路之上,抢光了一切可用的物资,这批本来乱七八糟的杂牌军此刻倒也是衣甲整齐了,追命虽有些不忍,但也也没阻止。就这样一路浩浩荡荡的直奔镇江,可由于之前召集军队之时耽误了些日子,刚过了宜兴,便听探马来报,方腊的前锋部队已从后面追上了。
      “对方大约有多少人?”顾惜朝住马问。
      “六千余人。”
      “才六千人,就敢来。”顾惜朝嗤笑了一声。
      “六千多人,比我们人多。”四周的士兵们一听敌人人数较多,不免得有些慌乱。
      “慌什么?”顾惜朝厉声道,“不过才差了千余人,有什么可怕的?对方不过是临时组织起的手拿锄头的农夫罢了,你们是大宋的军队,是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军队,你们有什么可怕?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理应为国尽忠,就算战死沙场,也是名垂千古,岂能如缩头乌龟,窝窝囊囊的苟活于世。”他说着抽出剑,“全军将士听令,此战,务必拼尽全力,不听号令者,杀,畏敌后退者,杀。临阵逃脱者,杀。”
      “是。”一众官兵为他气势所迫,纷纷抽出了兵器。
      “全军将士听令。”顾惜朝再次大声说,“刀出鞘,箭上弦。后队作前队,就地布阵,第一队盾牌手,第二队长枪兵,第三队弓箭手。骑兵列队两则。尔等勿惧,我等以逸待劳,已是占尽先机,此战必胜,必扬我大宋军威。”他布置好战阵,眼看沙尘滚滚,马蹄阵阵,方腊的前锋部队已隐约可见。
      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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