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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锁龙井(七) 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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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被禁锢在灵魂深处,无法思考,亦无法自主地做出选择。
摆在面前的,似乎只有将银簪刺入纪铄流背后这一条路。
但意识如今仍处于混沌中,身体只剩本能的白清淮苍白失却血色的唇离开温热的鳞片,他侧过脸,俯下身亲昵地与真龙贴在一起,手中的银簪并没有选择拨开鳞片,而是深深埋入白清淮自己的手中,直至刺穿他的血肉。
银簪上仿佛被激活一般暗光流转,血顺着划破的皮肉滴落在红色的鳞片上。
与此同时,那始终徘徊在他身周的黑雾凝固一瞬,然后顺着银簪的边缘,疯狂的尽数涌入白清淮的身体,逐渐与他融为一体。白清淮被血染红的衣服上缓缓浮现出金色绣纹,整个人的气势与动作间更添了几分阴柔。
纪铄流的目光微凝,正要做出行动时却再次听到了白清淮的声音。
【我不允许。】
他喃喃道,与原本的声音相比,他的声音语气相较以往更柔和细腻了几分,言语间却带着不容忽视地决绝。
【你总是想保护我。】
他说:【这次总要让我为你做些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事吧……】
白清淮顿了顿,某个词语含在口中,终究是放出了口:【……郎君。】
“……”
纪铄流的一双龙目狠狠地闭上又睁开,他的声音极为艰涩沙哑,过了好一会儿才叹息似得同意了:“我知道了,卿娘。”
这还是他这段时间第一次主动叫出对方的名字,却并非白清淮三个字中的任意一个字,而是让白清淮熟悉又陌生的一个名字。
【卿娘……真是好久没听见有人这么叫我了。】
白清淮艰难的笑了一声,空茫的视线落在纪铄流背影上,声音中满是无奈:
【郎君以后还是莫要这么叫了,我既已抛却过往,以往的名字自然也一并舍弃。如今重来一世,现在的名字我很喜欢。】
“好,清淮。”
纪铄流从善如流的改口,他的话音刚落,就察觉到背后那道灵魂虚弱了许多,身体无力地攀附在他的身上,全靠他的龙尾支撑。
而与此同时,他体内的四处流窜地狂暴力量骤然一空。
刚遭受常人难忍的剧痛,此时又自虐一样将狂风骤雨般的力量收入体内。白清淮这次除了表头部,其余身体部分皆是彻底动弹不得,只能靠着温暖的龙尾勉强靠坐在原处。
即便如此,他唇角的笑意始终没有退却,甚至心情很好的哼着一首小曲儿。
那是他很久很久之前,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时从母亲处学会的,虽然那个母亲与这一世的母亲不同,培养他只为了某些目的,但这首小曲儿他却直到现在都不曾遗忘。
回忆起那个表面光鲜,名义上是她的家,内里却是个吃人魔窟的地方。远不如这一辈子仅有白丽娟一人带着他生活,母子二人生活条件上虽然稍显艰难,精神上却过的无比自由快活。
这一辈子他从头来过,虽然没有记忆却一直本能的活的很珍惜。他以为这样简单的幸福能持续一辈子,却不想到底还是成了奢望。
头顶天幕中的黑色雾气像是受到刺激,动作迅猛地绕过赤色真龙,企图包围虚弱的白清淮。
纪铄流像是早一步预见它们要做什么,他周身火光大盛,仿若炸裂一般随着龙身摆动间形成的狂风瞬间包围了二人,形成了一道由龙焰组成的围墙。
白清淮哼曲儿的声音穿过焰墙越来越大,最后转为狂笑。
虽是笑声,听着却更多给人苍凉凄厉之感,让人听之毛骨悚然。
天地间混沌骤起,一切刀光血影皆化作虚妄,只剩下赤色真龙飞舞着,飞蛾扑火一般撞入不断成型的混沌中心,而他卷起的尾部早已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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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咚。”
“乾山车站快要到了,下车的旅客朋友,请您带好自己的物品到车厢两端等候下车。乾山站就要到了。……Qianshan station is……”
一声广播提示音响起,白清淮猛的一下从座位上惊醒,身上盖着的外套滑落,他下意识一把捞住外套,没让他掉落。
因为这个动作,白清淮这才发觉自己的手脚僵硬冰凉,皮肤下仿佛生了千万根细针,刺的他全身都不舒服,似乎是睡觉时的睡姿不当导致的四肢麻痹。
他取下因为没电早已断开连接的单只蓝牙耳机,看向他身上的外套的主人,坐在他身侧的男人——纪铄流,同时也是他的男朋友。
他是个普通大学的大二学生,唯二不普通的地方也许只有长相还不错,是个清秀小帅哥,而且年纪轻轻就出柜找了个男朋友,白丽娟这个母亲还不反对。
而今年过年期间,他和母亲说好了带男朋友回家让他看看,并按照往常的惯例买了火车票准备给回乡下老家过年。
学校距离老家很远,坐火车至少要六七个小时,白清淮为了省钱选了晚上到清晨的一班火车,只是在火车上因为太累就睡着了。
没想到睡着了还不安生,居然做了个挺长的梦。
梦境的内容在白清淮醒来之后便如潮水一般褪去,他很快便什么也记不得了,只留下隐约的与红色和他男朋友纪铄流有关的印象。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一个梦而已,白清淮并没有太过在意。而且他将自己会梦到男朋友的原因归结于他对男朋友的担忧。
对,担忧。
他被惊醒时的动作很大,甚至因此碰到了身侧的纪铄流,可是纪铄流却始终没多大反应。
此时的他依旧后靠在车座上,双目紧闭,剑眉微促,脸上难得带了几分虚弱。
原本高高束起的头发凌乱了几分,甚至有几缕头发脱离了发圈,从额头上一张巴掌大的退烧贴的前方垂下,顺着脸颊的弧度垂至胸前。
白清淮抬手拨开他额前的散发,摸了一把他额头的退烧贴,结果发现他额头的温度与自己睡前并无差别,没有丝毫退烧的迹象。
这人都烧成这样了,居然还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白清淮瞪了他一眼,从背包中找出新的退烧贴,把旧的撕掉换上新的,然后把外套又仔细的盖到了他身上。
退烧贴的冰凉唤醒了纪铄流的几分神智,他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双手就往旁边摸索,然后直接把白清淮抱住拉入怀里,还把头埋进了他的脖颈间。
“清淮……”
纪铄流生病后,声音变得格外低沉磁性,他口中的热气吞吐,尽数喷洒在白清淮的脖子里,热意顺着衣服领口直往他衣服里钻。
白清淮的脸瞬间就红了,他完全不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与恋人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但又不舍得推开生病的纪铄流,只好红着脸抱住不断蹭动的纪铄流,低声询问自己难得有幼稚表现的恋人的身体情况:“你别……哎,你先告诉我头还难不难受了?……别咬我脖子!”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注意到这边,不断往这个方向看来。白清淮红着脸把纪铄流扯开按到座位上,同时小声威胁道:“你的病还要不要好了?现在、马上给我好好休息,在车上不许动手动脚的。”
“哦……”
纪铄流闷闷地应了一声,松开白清淮的时候看上去还有几分不情愿。
白清淮拿生病后变的幼稚好多的恋人没办法,只好等车厢内的乘客不再注意这边之后悄悄亲了纪铄流的侧脸一下。
眼看着纪铄流周身的气势瞬间轻松愉悦起来,白清淮有些不好意思地扭过头看向窗外。
此时还是凌晨,窗外昏暗阴沉,只能凭借隐约的轮廓辨认刚刚路过的是一片农田亦或者房屋。
白清淮原本只是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没想到他转头时正好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影子。
那是一个高挑的人形,正安静的以挺直的姿态站立在一所一层农家小院的楼顶上,看头部的方向正好是向着这边……
为什么不开灯?
这是白清淮在看到那个身影时的第一个想法。
随后他很快反应过来现在是凌晨,这个时间点会有人站在院子屋顶上看火车就够古怪了,还不带照明设施就更加古怪了。
总不可能是平生第一次看见火车吧。
不知道为何,那道奇怪的身影总是出现在白清淮脑海中,让他本能的感到不安。
而让白清淮感到庆幸的是,他的男朋友纪铄流还陪在他身边。而且凌晨这个时间点车厢内虽然有不少人睡觉,但呼噜声此起彼伏,还有不少人因为马上要准备下车了,所以在车厢内四处走动着。
这种充满活气的生活场景给白清淮带来了极大的安慰。
他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窗外的那个奇怪的人,现在纪铄流生病这件事才是最值得他关注的事情。
他们买的退烧药在上车前就已经吃过了,而且明显没起作用。白清淮想等下车时带纪铄流去医院看看好了,没必要再吃不起作用的感冒药。
只是小睡了一觉后,白清淮也不知道现在的时间距离下车还有多久。
拿出手机划开屏幕,白清淮微微起蹙眉。
他刚刚似乎从屏幕的反光中看到了头顶的行李架上有一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