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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锁龙井(八)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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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逢年末,是大批人群回家的高峰期。无论是打工人还是普通学生带回家的行李都不少,就连白清淮和纪铄流的行李都不少,两排行李架被旅客塞的满满当当的,甚至还有行李箱因为尺寸原因多出行李架子一大截,多出的一截被挤出行李架边缘,看上去很让人担心它会不会突然掉下来。
这样被塞的满满的行李架中怎么会出现一只手。
白清淮下意识觉得是自己看错了,又或者是有哪个旅客从行李架上取行李。但直到他将手机装入口袋才迟钝地反应过来,刚刚那双手的姿态有问题。
若是有人取行李,手的姿态应该是手指朝上的。
但他看到的,却是手指向下的一双手。这感觉……就像是有一双手从行李架上垂下来似得。
虽然理智认为不可能,白清淮还是本能打了个寒颤,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上看了一眼……
一条驼色的围巾从行李架的边缘垂落,晃晃悠悠地垂在他与纪铄流的头顶,随着火车车辆的前行轻轻摇晃着。
白清淮整个人愣在原地,而就在这时,他放在身侧的左手突然被人托住晃了晃。他下意识看去,就见到纪铄流嘴角含笑,瞳孔虽然因为生病显得有些涣散,面上却依旧坚定地看着他:“清淮,你怎么了?突然抓我抓的那么紧。”
“啊……”
白清淮这才发现他刚刚因为紧张,左手正紧紧的抓住纪铄流的手腕,纪铄流小麦色的皮肤上都被他的手指压出了五道白色印子。
“没事没事,我刚看错了吓我一跳。”
他忙向纪铄流解释了一句,只是没说是因为什么而被吓到,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作为把纪铄流抓疼的补偿,白清淮给纪铄流揉了好一会儿手腕,完了还要被纪铄流压在车窗上亲亲嘴角。
“宝贝儿真厉害。”
纪铄流半是夸张半是亲近的说:“你揉两下我连病都快叫你揉好了。”
白清淮:“……”
白清淮抖掉一身的鸡皮疙瘩,第一次对他露出嫌弃表情,并无情地把纪铄流的脸从自己身边推开:“你油到我了,快滚。”
纪铄流没忍住笑了出来,笑的肩膀都在抖。热气喷洒在白清淮的手心,自手心处蔓延出的灼热感与酥麻让他不自在的蜷了蜷手指,然后强装镇定地收了回来,用另一只手在手心处悄悄揉了几下。
“油嘴滑舌的,你从哪里学来的这么尴尬的情话?”
白清淮莫名有种自家乖孩子学坏了的郁闷感,但又说不上来这种感觉是哪来的。
纪铄流笑笑也不说话,白清淮吐槽了一句后也不在意,现在的网络时代,随便找部手机上面什么都有,他男朋友又不是深山老林的老古董,学会什么都有可能……的吧?
至于心底的别扭感……可能是他男朋友的脸太成熟正经,配合他说土味情话冲击感太大的原因吧。
这么一打岔,白清淮都快把头顶奇怪的围巾忘了。
这会儿围巾又因为晃动往下滑了一截,眼看就要掉在他们身上,纪铄流站起来把围巾简单粗暴地揉吧揉吧又给塞进了行李架上,仗着自己身高手长还往行李架的最深处塞,全然不顾‘围巾’细微的挣扎。
“也不知道谁的围巾,掉了也不知道自己塞回去。”
纪铄流面无表情地处理了围巾,之后一秒变脸,看似随意地坐下对白清淮解释道。
“确实。”
白清淮附和一句后就不再在意一条小小的围巾,只是低头又看了眼手机道:“还有一个小时左右咱们就到站了,一会儿和妈说一下,咱们先去县医院给你看一下。”
“好。”
纪铄流毫不犹豫地答应,看向白清淮的目光满是温柔。
之后的一个小时的时间里,这对小情侣贴在一起讨论这次过年需要置办的年货。
以往白清淮和白丽娟哪怕是过年也不需要置办太多东西,因为他们家只有两个人,满打满算也吃不了多少,准备的大头都是为了拜年招待亲戚用的。
这次纪铄流也跟着他回家第一次见家长,不光纪铄流‘紧张’,白清淮也紧张的很。他和白丽娟坦白性向之后,母亲的反应倒没他想象的那么激烈,反而出乎意料的平和,并邀请纪铄流来家里做客。
但白清淮还是紧张,他喜欢纪铄流,同时也重视白丽娟。他不想两人之间有矛盾,所以想方设法让男朋友给自己的母亲一个好印象,但是一时又没有什么好主意。
所以两人嘀咕了一路,决定既然是回去见家长加过年,那就把每一项都做好,年更是要过的热热闹闹的。
只是白清淮没想到纪铄流出发的时候就病了,而且病迟迟没有好。
等到两人将要下车时白清淮去摸纪铄流的额头,果然还是滚烫的。
“不行,等下车了就赶紧去医院。”
白清淮自告奋勇承担了大部分行李,只让纪铄流提着一个包裹。纪铄流欲言又止,似乎想帮白清淮分担。但是被白清淮用暗含警告的目光瞥了一眼之后,他默默把手缩了回去。
火车站台上不知何时起了大风。
即使有遮雨棚的阻挠,纤细的雨丝还是被寒风裹挟着飘落在旅人的身上。
白清淮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想到这边还下雨了。虽是完全可以忽略的细雨,很久才能察觉有一点雨丝落在脸上的凉意,但下雨就代表降温,纪铄流本来就在就不舒服,再降温岂不是要加重他的病情?
于是刚下火车的纪铄流在站台上被白清淮原地用衣服裹成了个球,差点连路都要看不到。
可怜纪铄流满身火气,往日哪怕是寒冰地狱他孤身一龙也去得,此时却在一场毛毛细雨里平生第一次被凡人布料裹得严严实实。而他本龙却连反抗都不敢,甚至连灵力都不敢用,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把衣服给燎出个洞来。
莫名的,纪铄流想起人类间似乎一直流传着一句话是:有种冷叫做你妈觉得你冷。
在他这里,换成有种冷叫做白清淮觉得你冷完全没毛病……
纪铄流无语地看着正认真给自己系围巾的白清淮,余光却从刚刚开始瞥向一旁隐隐传来嚎哭的地方。
而此时的白清淮满意地看着纪铄流身上的羽绒服加厚棉裤加手套裤,头部也被耳罩围巾口罩裹得严严实实。
之所以带的这么整齐,还是因为白清淮以前就很怕冷。他老家还正巧处于偏向北方却不供暖的尴尬地区,所以每次回老家白清淮都把过冬套装带的整整齐齐。
不过这一次纪铄流不是生病了吗,所以白清淮就把自己的过冬套装全套在了纪铄流身上。
至于他自己……说实话,白清淮原本都做好了被寒风吹的瑟瑟发抖的准备了。可是此时裹带着雨丝的寒风砸在他身上,白清淮居然意外的没觉得冷。
不是觉得自己穿的厚所以温暖,而是……觉得就这?
不知为何,白清淮突然发现自己不怕冷了,甚至觉得此时的温度就是个弟弟,还不到他怕的程度,所以过冬套装什么的,也就毫不犹豫地给了纪铄流。
将纪铄流包裹严实之后,白清淮这才有精力注意周围。
刚刚他就有听到隐隐的哭声,哭声距离他们还远,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但感觉那声音粗粝嘶哑,似乎是个男人在哭,而且听声音就知道那人在不断往这边靠近。
眼见白清淮要被哭声吸引注意力,纪铄流搂住他的肩膀,不动声色的将他往前推:“走吧,我们一会儿怎么去医院?我记得这里没有地铁,我们做公交还是出租。”
“啊……出租?这个点公交还不知道有没有上班,出租车我们出去找一找看看。”
白清淮的注意力顿时被纪铄流的话转移开,他不太确定的回忆出租车和公交车司机的上班时间,又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现在时间才凌晨五点多,纪铄流的烧却一直没退,白清淮也不敢再磨蹭,这个点火车站门口应该有招揽生意的司机,不管他是黑车还是出租,反正能送他们去医院就行。
两人正说着,之前隐隐约约在凑近的哭声猛然拉近,纪铄流低叹一声,似是自言自语道:“谁家的小孩,嗓子都哭哑了家长也不知道抱着哄哄。”
“就是。”
白清淮下意识附和了一句,随后却又觉得不对。小孩?这么粗的声音是小孩子发出的吗?
他好奇的往后看了一眼,他们后方的人群中挤出一名身着时尚的女性,她面色不太好看的单手提着行李箱,另一只手上拉着个三四岁的小孩子。孩子仰着头大哭着,手里抓着的棒棒糖碎了一大半,看痕迹明显不是咬碎的,应该是摔碎的,上面还沾着些许泥灰。
小孩子看一眼糖,又看了一眼白清淮的方向,嘴里的哭声又大了几分,似乎是因为哭挺久了的原因,所以嗓子都被哭哑了。
白清淮愣了一下,心想糖脏成这样还让小孩拿着,这家长心真大,也不怕孩子随口吃了吗。
不过那是别人家的家务事,白清淮也不好插手。再加上纪铄流突然弯腰咳了几声,似乎因为高烧而感到反胃想吐的样子。
白清淮立刻不敢再耽误,主动催着纪铄流快点往出站口走,他们已经耽误太多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