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60、挨打

　　面对盛怒的皇甫风和欧阳悠言，皇甫千照痛快承认了所有罪行。
　　“是，都是我做的。”
　　他跪在空荡荡的大殿里，说自己是因为母妃的事情心怀仇恨掳走皇妃，但是她拼死反抗故而并没有能伤害于她，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因为自己的自私和偏执，甘愿领罚。
　　玲珑站在不远处，执意要看他受罚，皇甫风只能允了。
　　整整一百鞭，每一鞭打下去都带着呼呼的风声，抽在身上，带起一丝鲜血，再接着下一鞭袭来。他咬着牙垂着头，直到最后晕过去，都一声没吭。一百鞭打完，衣服已经破的不成样子了，人也奄奄一息。
　　皇甫风很是不忍，可是不打就无法服众，直到最后他受不住晕过去，他的心都是颤抖的。如何能不心疼？他跪在地上的样子和倔犟的表情跟他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不反抗，只是握起拳头硬生生地扛着。
　　皇甫风觉得万分对不起萧如玉。
　　玲珑无比冷漠地看着，一直坚持到最后，才松开自己紧握的拳头，转身回到皇甫风身边，微微福身：“谢圣上为臣妾出气。”
　　“如妃开心就好。”
　　太监们小心翼翼地用担架抬着浑身血迹的三皇子走了。
　　欧阳悠言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说道：“陛下，如今没有外人在场，臣妾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三天三夜，没有外人在场，便没有人能够证实如妃妹妹的清白。”
　　皇甫风看她，眸光凌厉，很是不快：“所以皇后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只是希望妹妹能拿出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来即可，这样，姐姐也好为你做主，堵住悠悠众口。”她从容地说，心里却想，这证据怕是无论如何都拿不出来了，等着死吧！
　　皇甫风看着玲珑，眼光晦暗不明。
　　“没必要！”他斩钉截铁地说，“孤相信她。”
　　“陛下明鉴，臣妾愿意验身，若非清白之躯，臣妾绝不苟活！”玲珑看着陛下，自信满满地说。
　　什么？
　　欧阳悠言差点从高位上跌下去，眼睛瞪的老大。在奉华殿住了这么久她居然没有侍寝？这怎么可能？她绝对不信！
　　但是几位嬷嬷亲自给如妃验身的结果却明明白白地显示她就是完璧之身。
　　真相大白，一切都是三皇子的错。
　　“皇后还有什么话说？”
　　欧阳悠言已经彻底无话可说，带着喜嬷嬷落寞地回了自己的宫殿思过去了。
　　这边。
　　皇甫风看着玲珑，越发觉得一颦一笑都珍贵可爱，对待她也越发细心周到。
　　回到奉华殿内，他才终于开口问了玲珑：“如妃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可有惹了你？”
　　玲珑摇摇头：“在入宫之前臣妾曾和三殿下有点过节，他欺负臣妾的朋友，所以骂了他几句，没想到他记仇，居然做出如此事情。这三天，臣妾与他吵了三天架，仅此而已！”她的声音微微有点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看了皇甫千照受刑的惨烈场面被吓到了。
　　皇甫风拥住她，闻着她发间熟悉的气息，劝慰她说：“那是自然，你的心意孤很明白。不过，若是你与千照情意相投，孤可以做主把你赐给他。”
　　“为什么？”她仰头，“陛下不杀了臣妾吗？”
　　“比起你死，孤更想看你好好活着。若你不开心，孤便也会难过。所以，你知道你对于孤来说有多重要了吗？”他神情极为认真。
　　“臣妾无论生死，都只想呆在陛下身边。”玲珑点点头，温顺地依赖着他，“再说，臣妾跟三殿下之间只有厌恶，这是不能改变的。臣妾不喜欢他。”
　　皇甫风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放开她，爱怜地说：“如妃，奔波了这么久，去休息吧！”
　　他又想起了刚才千照受罚时她紧握着拳头的模样。她在拼命地忍耐着，忍耐什么？她越是对千照冷酷，就越是说明了她到底能有多心狠。她对他皇甫风没有爱，对奇珍异宝也没有什么留恋，一切只是感动和承受，他都知道。可是她既然愿意留下来，说不定会有那么一天，她能看到他……
　　他抚了抚眉头，感觉累了。
　　看她离开，他对喜公公说：“把最好的金疮药给千照送去，带最好的太医，一定要把他救回来，现在就去！”
　　“是！”
　　这两天皇宫内外的风言风语都快要把阿莱淹死了。好不容易盼千照回来，想讨个心宽的解释，没想到却是这么个样子。
　　看到他的一瞬间，阿莱就哭了
　　他双目紧闭面色惨白，有出气没进气的，躺在地上，浑身血迹斑斑。
　　喜公公带着一群太医匆忙赶来，指挥者一群人把三皇子抬进屋里放在床上。
　　仙鹤犹豫：“公主，别哭了……”
　　阿莱闻言一顿，强迫自己擦干眼泪，决心担负起女主人的责任。
　　“怎么回事？”
　　旁边的喜公公犹豫了，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阿莱低喝一声，一边极其小心地揭开已经跟伤口黏在一起的衣服碎片，一边拼命忍住眼泪。
　　“是！”喜公公垂头，说出了事情，“三皇子承认了是自己掳走如妃娘娘，陛下大怒，打了他一百鞭子。”他接着说，“不过陛下随即便让老奴带着御医和最顶级的金疮药过来医治三皇子。陛下他心疼啊，到底是骨肉之情，肯定舍不得！”他的话语里满是无奈。
　　阿莱皱眉：“事情真相确实如此吗？”
　　到底是怎么样的妃子，居然让他做出抢父皇的妃子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她想象不出来。
　　“是，确实。”喜公公说，“因为陛下把南苑给了如妃娘娘当居所，三殿下气不过，去找了如妃娘娘评理，失手杀了一个宫女。”
　　原来如此！
　　阿莱终于揭下了皇甫千照背上的衣服，累的满头大汗，看着他依旧晕着，毫无知觉，脸色却比方才好了些，心里松了口气，把药粉均匀地洒在他背上纵横的伤口处。整个后背几乎没有一片好的皮肤，洒了药粉，白乎乎的一大片。她鼻子一酸，给他盖好衣服和被子。
　　“咱们走吧，让他好好休息。”
　　出了门，阿莱把一包金叶子悄悄地放在喜公公的手里，道：“以后如妃娘娘的事情，还需公公费心！”
　　喜公公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懂得她的意思，咧嘴笑道：“公主放心，必然无事。”
　　多亏了阿莱连续两天衣不解带地照顾喂药，皇甫千照终于醒了过来。
　　他恢复的很快，可是却似乎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阿莱问他什么，比如感觉如何伤口还么疼吗等等，他都会说，也会对她微微地笑了，这让阿莱很是惊喜，尽管惊喜中隐隐藏着一丝莫名的不安。
　　她一直都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带走如妃，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可是她也知道不能问，这必然是他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不过不要紧，他们即将要成为夫妻了，她迟早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