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56、妖女现世

　　闻此消息，欧阳悠言差点没背过气去。这是身为皇后的她都不曾有过的待遇！这柳红凝究竟是何人，是有着怎样美丽无双的脸？居然如此便打动了君心？
　　喜嬷嬷帮她梳头发，手上动作缓慢轻柔，极小声地宽慰主子：“皇后娘娘莫恼怒，这女子不过是个狐媚子，耍了几个招数，欲擒故纵得到了陛下的注意，依老奴看来，撑不了几天的！”
　　但是欧阳悠言却不这样认为。
　　在后宫，封妃本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若皇帝看上了哪个女人，便可在其同意的情况下带进皇宫封为后妃，享受荣华恩宠。这是最高掌权者的特权，就像远古的丛林社会中，最强壮最优秀的雄性做了首领，便可有优先□□权一样。她是一国之母，必须有容人之量，包括给自己的丈夫挑选美女并送到床上。好在皇甫风不是重欲之人，所以久而久之她便也习惯了。
　　但这次不太一样。
　　不仅要封妃，要盖楼，要祭天，还把萧如玉的封号给了她，各种好的成堆成堆赏给她，仿佛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个女人一样！这不是活脱脱的“祸国妖女”，又是什么？！
　　她感到了浓浓的不安。除了为自己，还有这皇甫家的天下。
　　而这边，湘妃徐香香快气死了！柳红凝柳红凝柳红凝，该死该死该死！她恼恨自己当初没有再狠心一点直接弄死她，导致了今天失控的局面：才刚封妃，就失宠了！瑶妃姚茹茹也很不开心。这个柳红凝到底是谁呀，悄无声息地就夺走了她的宠爱，真是太讨厌了！
　　不过瑾贵妃倒是一如往常，根本就不在意。她悠闲地品自己的茶，礼自己的佛，该去献殷勤就去皇甫风那里转悠两圈，顺便见识一下陛下新收的美人，尽显风轻云淡。
　　这皇宫里死的美人少吗？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风姿绰约，独一无二，可那又如何？一口毒酒一条白绫一座冷宫，便封印了一生。多年来看了太多，心也就麻木了，根本由不得自己。早在她第一个孩子胎死腹中时起，她就学会了看透一切。
　　“妹妹这性子真是令人羡慕！”
　　看着沉静的瑾贵妃，欧阳悠言如是说。她知道曾经发生的事，也是真喜欢她的性子，不争不抢的，那是她永远做不到的事情。陛下是她的牵挂，孩子是她的软肋。她叹了一口气，心绪有些郁结。
　　“姐姐需要忧心的事情太多，少不得心烦气躁，妹妹这里备了好茶，顶级的白雪红梅，姐姐尝尝吧！”瑾贵妃命小丫头沏上好茶。
　　这白雪红梅乃是大燕国周边的特产，只有那里开出的梅花才有资格入头茬茶，泡出的茶色偏红，一股梅花香气淡淡飘起却久久不散，能一直缭绕到最后一道茶，可谓精妙至极。
　　“哟，不错！”欧阳悠言闻见茶香便笑了，“本宫今儿便也放松放松罢！”
　　“说起这以花入茶，茉莉为最常见，但是臻品却几乎都来自大燕国，一把天火之后，倒真可惜了。”欧阳悠言说。普天下怕也只有皇后敢说出如此之话，若旁人说了恐是要狠狠打死的。
　　瑾贵妃笑笑，并不言语。
　　此时，门外传来了湘妃跟瑶妃的笑声，银铃似的，很是欢乐。笑声未落，二人便走了进来落座，对此茶香先是惊奇，而后赞不绝口。
　　“我们是在花园碰见的，闲来无事就约了一起来玩儿！”湘妃笑言，表情非常可爱，小口地喝着杯中的茶水，“现在天越来越热了，雪姐姐这里清凉宜人，自然怪不得我们老想往这里钻了，请姐姐莫怪！”
　　瑾贵妃轻轻摇头：“怎么会？欢迎！”
　　女人之间的话题自然除了自己的男人就是自己男人的其他女人了。说来说去，话题总是拐回新进封的如妃身上。
　　“那个柳红凝，长的确实挺好看，不服不行，但是真的很有心计，不可大意！”湘妃说，“我们一同进宫，还在秀女阁住了一段时间，妹妹自认为挺了解她的。”
　　“是吗？有多好看？能比得上当年的如妃一笑倾城？能比得上姐姐们的风华绝代？能比得上吗？”瑶妃不屑，“不过是个私生女而已，不要再说她了，仔细脏了咱们的耳朵！”
　　这马屁拍的真是恰到好处！
　　湘妃暗自叹服，嘴上却说：“当然不能，瑶姐姐说的是，她算什么东西！”一边说一边偷偷去瞄皇后的脸色，见如常，才放下心来。
　　关于如妃的话题至此打住，接下来便是一些日常生活中的小事，如哪个地方的风景好看，哪个酒楼的点心好吃，凡此种种倒也兴味盎然。徐香香在这上面跟姐姐们取了不少经，关系也处的很融洽，觉得收获颇丰。
　　皇帝有了满意的爱妃，宫里的第一波选秀也就结束了，剩下的秀女准备进行第二波：给皇族子弟再选一波。有运气好的就可以直接变身成为皇子的妃子，无论正室侧室，将来荣宠自是也不在话下。第二波结束之后，剩下的秀女将送回民间过回自己原本的生活。这样的政策让百姓们赞不绝口，分分夸赞“君主贤明”。因为在以前的朝代，落选的秀女们地位非常低，必须留在宫里做丫鬟，年满二十二岁才能出宫嫁人。
　　各中心酸无需多说。
　　皇甫风的子嗣不多，就只有三位皇子。
　　皇甫千君府里已经有了一位侧妃，若是再要，只怕聂如意受的委屈更甚处境也更危险，所以一个都没选；皇甫千宁专心研究佛经，言明已看破红尘；至于皇甫千照，那是个哪怕提起名字来秀女都要瑟瑟发抖的人，有秀女倒是垂涎于他的美貌，但是对方的态度很明确：滚！
　　皇甫风也无奈。
　　末了，这一批秀女除了选上的徐香香和柳红凝，剩下的都要被遣返。方小花不想走，可是却想不到办法，只能闷闷不乐地坐上了回乡的马车。
　　不知该怪她幸运还是该说她倒霉，在回家的路上，马车经过远郊的山岭时，她下车去方便时不小心扭伤了脚踝。正疼得坐在地上掉泪的时候，她看到远处一伙黑衣山贼袭击了她们的马车。他们手拿大刀，眼神凶狠，见一个杀一个。车夫被杀，一车美人都被山贼掳俘虏了。在姑娘们的惨叫声中，方小花看到了此生她都不愿意去回忆的场景。她拼命捂着自己的嘴，任由眼泪疯狂流下，也绝不发出一点声音，直到山贼离开。
　　地上尽是破碎的衣服，血肉模糊的尸体，没来得及闭上的眼睛以及散发着腥气的血色泥土。
　　方小花一边哭一边用衣服把同伴们的身体盖上，拖着一条跛腿，趁着夜色掩盖，一步一步回到了厘都，投入玲珑宫中，做了个端茶的丫环。
　　秀女的惨剧让全国人民感到痛心万分，不由得四处寻找发泄的依托，找来找去找到了柳红凝的身上。
　　民间开始有了传说，说宫里来了个“苏妲己”，祸国殃民，惹了天怒。因为“摘月楼”的名字正取自殷商时期纣王为宠妃苏妲己建造的“摘星楼”，而建造此楼必定会再次大兴土木劳民伤财，简直是造孽。刚封妃就这么过分，以后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荒淫无道的事情来！
　　老百姓们纷纷摇头：“唉！”
　　在这纷繁的事情中，受伤最重的还是皇甫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