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48、嫉妒

　　有秀女在四处乱逛交朋友，来到了她们的屋里。这个圆脸的秀女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小花，来自郡河县，你们好呀！”
　　玲珑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你好。”随即低下头继续看书，态度清冷又疏离。
　　“你好漂亮呀，就像画里的美人！”方小花看着玲珑，有些痴了，“你叫什么名字？”
　　看玲珑对此客套似乎不太喜欢，朱雀拿起剑就冲了过来，把方小花吓得不轻：“我家姑娘喜欢清静，小花姑娘，劳烦跟别人也说一声，没事不要来打扰。”
　　“哦，好吧！”方小花有点闷闷不乐地出了门，没想到的是，刚走出门，一盆水就迎面泼来，淋了个结结实实。
　　“嘻嘻嘻……”
　　“活该！”
　　有人在窃笑。
　　泼水的人说：“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一副毫无诚意的样子。
　　“你……”方小花气的握拳，却又无可奈何。因为对方是京城里大官的妹妹，而自己只是一个县里来的小人物。她自认倒霉，胡乱整整湿漉漉的头发，准备离开，却被人拦住了。
　　“哎，村姑，都是因为你，看，我这鞋子脏了，用你的袖子给我擦擦吧，我看你的衣服挺像抹布的。”对方还不罢休，“大家说是吗？”周围一阵混乱的附和：“对呀对呀！”
　　这里是皇宫，这些女人都是准备要进宫做皇妃的女人，都是敌人，自然是对手越少越好。在这群人的围攻下，方小花才发现刚才自己拜访过送过礼物的“朋友”竟是如此轻易地就倒戈了，只因为对方更有权势更尊贵。她拼命地忍着眼泪，努力地咽下委屈，蹲下身子准备给对方擦鞋子。那人却左躲右闪，故意不让她碰到。
　　“哈哈哈……”
　　“你看她那样子，像不像一头猪……”
　　笑声如此刺耳。
　　“快点，我腿麻了！”对方不耐烦地说，娇滴滴的嗓音里尽是得意，“一点眼力见儿没有，就你这样的，只怕还没进得宫门就身首异处了，就是个炮灰来着的，哈哈哈！”
　　方小花心里更加委屈，本来就不是自己要来的，是县里为了完成指标说她符合上面的要求非要让她来的，谁不想留在自己家啊？
　　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这水是要泼给我的吗？”玲珑站在门口，“我看着分明就是给我的见面礼啊！”
　　她的出现，不禁令在场的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瞬间感觉自己站在这里选秀就是个笑话。面前的美人，略施粉黛，浓淡相宜，真是多一分太赤，减一分太素，那眉那眼那气质，那身段以及淡漠的神情，都是在明明白白的昭示着一件事：只有她，才配站在云巅之上君王身侧，配享受那万丈荣光。
　　徐香香看见她的容貌如此脱俗，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的嫉妒像风暴中的海洋，巨浪滔天，电闪雷鸣。
　　“她是谁呀？”有人在低声地询问，“天啦，也太美了吧！”
　　“据说是左尚书柳欣柳大人的私生女，多年在外，刚寻回来。”
　　“哦！”
　　“她也太好看了吧！”
　　“是呀是呀！”
　　人群中咕咕哝哝的像苍蝇一样嗡嗡的，，令徐香香更是不爽，开口便很是不客气：“关你什么事？”
　　“你觉得呢？”玲珑看她，眉眼无情，似笑非笑。
　　一时间旁观的秀女们便不由自主地开始进行比较起来，徐香香尖脸大眼柳叶眉，非常漂亮，不过跟这位柳姑娘比还是差了不少，恩，就像棉絮遇上云朵，孰高孰低无需多言。如此看来，柳姑娘当真是国色天香啊！
　　“柳红凝是吧？柳姑娘，你这是想管闲事吗？”徐香香努力地压下心里的厌恶，嘴角勾笑，“本姑娘奉劝你，有些事最好不要管，免得惹祸上身。”
　　话音刚落，一个影子就飞了过来，在大家都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的时候抓住徐香香就扔进了旁边的大缸里！
　　待所有人反应过来，徐香香头顶着一朵莲花从水缸里冒出来，一个劲地咳嗽，她的丫鬟急忙上前去把自己的主子扶出来，同时无比凄惨地叫了起来：“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
　　此时，把徐香香扔进大缸里的人正站在玲珑身边，一身黑衣，头发高束，像一朵骄傲的玫瑰花，安静地听着玲珑的教导：“朱雀，你的手疼不疼？”
　　朱雀摇摇头。
　　徐香香肺都要气炸了，冲过来就要和玲珑拼命，嘴里喊着：“你个出身卑微的贱人，我跟你没完！”还好被拉住了，腿一个劲儿地踢着。
　　“大户人家的女儿，嘴巴怎么那么脏，要不要再进去洗洗？”
　　闻言，朱雀鹰一样的眼光立刻锁定住徐香香，而徐香香畏惧地后退了一步：“你敢！”
　　“以后不要在我的门前处理事情，否则就不只是今天这么简单了！”玲珑扔下一句话，回屋子里去继续看书了。
　　徐香香心有余悸，恨得牙痒痒，抬脚狠狠地踹了方小花心窝一脚，转身离开。方小花趴在水洼里，眼睛里是委屈的泪水，她狠狠地擦掉，不顾身上的疼痛站起身回屋，每一步都走的无比挺拔。嬷嬷赶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只得抓住几个旁观的秀女问问事情的经过。听完了之后，不禁看了看玲珑的屋子，见关着门，边叹了一口气：“唉，不知是福是祸啊！”
　　屋里。
　　朱雀看着正认真写字的玲珑，百思不得其解，便开口问：“姑娘是在帮她吗？”
　　“别忘了，我们来这的目的不是交朋友。”玲珑说着，停了笔，端详着自己刚写的字，是五代时期李煜的一首词《虞美人》，“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她缓缓地念着，“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朱雀，我的家乡，现在是一片焦土。我的国民，是日日漂浮在土地上空呐喊的冤魂，只要闭上眼睛，每时每刻我都在被噩梦缠着，这样自顾不暇，我怎么可能会帮别人呢？”
　　“姑娘……”
　　玲珑含笑：“没事，只是有些伤感。”
　　“我是杀手，这么多年来手上也沾了很多鲜血，也不知道自己会哪一天死在别人手上。”见多了生死，朱雀以为自己已经是个没有心的纯粹的剑和仇的奴隶，却没想到今天会因为她的一番话感到浓浓的哀伤。家国破碎，眼睁睁地看着曾经熟悉的人变成一具具冰凉的尸体，直到一个城池覆灭，一个国家沦为废墟，该是怎样的悲凉与无奈？
　　“那就好好活着吧，活到该死的那一天。”玲珑歪头看她，“朱雀，你想喝酒吗？”
　　“这厘都里最著名的就是无心酿了，朱雀马上就去买！”朱雀站起身来。
　　“还有桂花糕！”
　　“好！”
　　朱雀飞走了，变成一个小黑点，慢慢消失在视野里，玲珑静静地坐着，忽然想起了颜昭君。在青花楼的那段日子，也许是这么久以来最宽心的一段时光了。已逝去的人，偶尔回忆一下过往岁月，也挺美好。昭君会是现在正飞舞的斑斓蝴蝶吗？还是已经再世为人？
　　徐香香遇到了最强大的对手，却不能肆意欺压，恼怒得很，只能想尽办法到处找玲珑的麻烦，比如吃饭的时候泼她一身热水，再比如把她推进池塘里，再再比如假装无心用匕首去捅她的要害，若不是朱雀寸步不离，玲珑恐怕早已伤痕累累了。
　　偏偏玲珑不吃她这一套，根本就不搭理她，见她绕着走就是了。这种云淡风轻的态度还吸引走了不少徐香香身边的“忠臣”，于是徐香香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