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夏生四月

47、入宫

　　大陈。
　　春天。
　　天气很好，暖和的空气里有股混合的花香，到处都是啁啾欢欣的鸟雀。柳红凝伸出手懒懒地挑开帘子，看着外面的街道。入目皆是曾熟悉的景象，她的内心不禁泛起一阵苦味。
　　终究还是回来了。
　　三个月前。
　　玲珑独自骑着一匹马来到了大冥，以“大燕国亡国公主”的身份见到了大冥的皇帝李纲。李纲欣赏她的胆气和美貌，答应了她的要求，让她成为了一直以来与大冥有“友好关系”的柳欣的“私生女”柳红凝，借此身份进入大陈的皇城。
　　“谢陛下，红凝一定不负圣上期望。”
　　玲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拜别李纲，出了圣华殿，一路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客栈收拾行李。两天之后，柳欣来接人了。看到玲珑的第一眼他就惊呆了：世界上居然会有如此脱尘绝俗的美人！比太子侧妃还要美上几分，不由得恼恨自己没有福分，揽了这个破差事，要把如此尤物生生送到君王身边，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怎么觉得有点眼熟，究竟在哪里见过呢？柳欣努力思索着，寻找自己的记忆。
　　玲珑避开他查询的目光，俯身行礼，微微一笑：“父亲。”
　　于是，柳欣更郁闷了。
　　当李琰玉知道国内来了个大燕国的落魄公主欲借助本国的力量实现复仇心愿时，淡淡地笑了笑，问正在喂鱼的好友傅叶：“小叶，不妨猜猜看，这样的奇女子，会势在必得还是自不量力呢？”
　　十五岁的傅叶手里拿着馒头碎，正在逗着小金鱼，闻言笑了笑，说道：“等着看不就好了，何必着急？不过如果能成功，与殿下您有利倒是真的。”
　　“是吗？”李琰玉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也是。”
　　“来一局如何？”傅叶走过来坐下，摆开棋盘，“陛下本来子嗣就不多，还纷纷折损，或早夭，或平庸，其余的皇子都还小，而最厉害的太子殿下如今也势单力孤，接下来恐怕也就只有殿下您了。”
　　“本王想做点什么。”李琰玉的眼神一瞬间深沉，而后又恢复了纯净，依旧是一位清俊美好的少年皇子。
　　“傅叶誓死跟随殿下！”
　　李琰玉似不闻他所说，吃掉傅叶一颗白子，平静道：“该你了，三面围攻，正好让我看看你最近的长进。”
　　一阵风把门外檐下的风铃吹得“叮铃铃”响动起来。听到清脆的声音，李琰玉脸上似有一缕苦色划过，抬手落下一枚棋子，说道：“我赢了。”
　　傅叶微微一愣：“殿下可是有心事？”七皇子殿下居然用了“我”一字，这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
　　“没什么。”李琰玉眉目微敛，恢复平静，问道，“小叶，你有喜欢的人吗？”
　　傅叶摇摇头：“我年龄还小，没有想那么多。不过殿下这么问，可是对谁动了心了？既然喜欢，不如求一道圣旨娶了她，就不用再相思了！”
　　李琰玉捻着茶杯，若有所思：“是吗？那么简单？”
　　“不然呢！殿下也到了该娶妻的时候了吧，我家灵儿可是鼓足了劲要争个头筹，整天嘴里都是殿下殿下，连我这个亲哥哥都得靠边站。”傅叶笑得宠溺又无奈，“殿下做何感想啊？”
　　“本王倒是想啊，只可惜灵儿太小，本王不舍得，过两年再说吧！”他笑出声来，按了一下傅叶的脑袋，“来，再来一局。”
　　“好啊！”傅叶笑嘻嘻的，心里却在想，他们这些人，生来就是权利的牺牲品，爱谁恨谁都由不得自己，委曲求全曲意逢迎练得炉火纯青，爱情这种东西更是遥不可及。不可多想，心会乱的。
　　傅叶定定神，努力地思索棋局。
　　玲珑走的那天，李琰玉和傅叶就在城楼上观望。
　　他们只看到一个身材曼妙的女子一身红衣，红纱覆面，坐上马车离开，从头到尾未能见得那女子的真容，据说倾国倾城，可沉鱼落雁。
　　“谁知道呢？不过应该不丑吧！”李琰玉轻轻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五个大字：鱼我所欲也。
　　傅叶摇头：“不知。”忽然看见他的扇子，“殿下这扇面挺独特，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错！是舍熊掌而取鱼也。”李琰玉合起扇子，“年轻人，好好学着点！”
　　傅叶迷惑了，是吗？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泥？
　　跟了柳欣的户口，柳红凝很容易就获得了秀女名额，开始在柳府练习宫廷礼仪，准备进宫。从坐到站再到跪，从敬茶跪拜到说话口音，从训斥下人到拉拢人心，一步一步来过。对于她来说，这些并没有太大的难度。从小就生活在深宫之中，性子里还带着一些与生俱来的傲慢，让管教嬷嬷非常满意。
　　秀女大选正式开始，到这个时候，忙碌许久聂如意也终于可以歇歇了。她的肚子大的已经有点看不到自己的脚了，五个月的胎儿在羊水里快乐地游来游去，玩的兴起的时候就踢她一脚，让皇甫千君无比激动。话说为什么要让太子妃来安排秀女选拔的事情呢？这种后宫的事项本应该由皇后来做的。这次，欧阳悠言是故意的。一方面，是想让聂如意早点适应这些事情，放宽心胸同意千君纳侧妃传承香火；另一方面是为了测试她的能力，是否能担起大任。对于这个结果她还是相对满意的。
　　柳绿歌时不时给聂如意送来营养品，靠近聂如意跟她肚子里的小皇子说说话，觉得孩子很是好玩儿，已经在思索着要给他起什么名字了。
　　虽然她尽职尽责地扮演些一个好妃子，很多人却不领情。皇甫千君对她还是无话，很是冷漠。而聂如意，一口都没有吃过她送来的大堆补品，有时候甚至是刻意地跟她保持距离，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而身边的丫鬟更是恼怒，主子从不干正事，一天到晚跟敌人谈笑风生，说起来就是一句话反反复复“我自有安排，不用你操心”，简直呸！
　　柳绿歌只能安慰自己，走着看走着看，，一定要让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继续一如既往地往聂如意处送补品。
　　“姑娘在想什么？有什么心事吗？”
　　“以后要麻烦你了，朱雀。”
　　“朱雀愿肝脑涂地，帮助姑娘完成使命。”
　　柳红凝微微闭上眼睛：“快到了。”
　　入了皇宫，柳红凝同其他的秀女一起入住了秀女阁，朱雀在她的屋里搭了一张床，预备着随时听候差遣。两个人不理会外面的吵闹喧嚣，安静的在屋子里看书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