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血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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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禧之战没有赢家。
战争结束后，不论是教会、血族、狼人还是其他种族，精锐力量都损失惨重。
当年威名赫赫的大人物们纷纷陨落，各方力量日渐衰退，普通人的政权重新成为历史舞台的主角。
然而人类的寿命实在短暂，六百年里人类王朝三度更迭。
人类君主好不容易才凭借“君权神授”摆脱教廷控制，为提防教会反扑、平衡各方力量，国王们又不得不与恶魔做交易……
金发灰眸的伯爵凝视着腿上摊开的史书，指尖拂过“里德尔大公”的字样，最终在另一个名字处停留。
这个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陌生又熟悉，这明明不是他的世界。
可是他的世界在哪呢？
威普顿庄园大概已经湮灭成灰，他的世界只剩下那个在新婚夜抛弃他、穿过镜子消失不见的公爵。
他的爱人真的只是一个世俗中的贵族？
正如他自己，真的只是幸运的德拉科·凯兰切？
床铺消弭时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些不曾发生过的片段，那让他迷茫，也给他勇气跨过镜面追逐真相。
他再也不想留在原地等待，何况“原地”已经分崩离析。
……他为什么会说“再也”？
书房的静谧被另一个年轻人的闯入打破，伯爵的思绪也随之中止：“谈话怎么样？”
“还可以。”来人愤怒地龇了龇牙，把一只包装精美的细长木盒递到他面前，“管家刚才送来的，拆开看看是不是符合你的要求。”
除了那对尖尖的獠牙，他们两人宛如双胞胎兄弟，连睫毛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谁能想到这两个人一个是人类或者巫师，另一个是吸血鬼？
伯爵打开木盒，仔细端详这支按他描述制作出的山楂木魔杖，由衷地认同道：“完全符合。”
“Bravo，这是除了捡到你之外这个月最好的消息了。”吸血鬼高兴地来回走了一圈，看着对方的眼中充满期待，“快试试——我们好不容易才弄到独角兽给你做内芯。”
“乐意之至。”伯爵假笑了一下，凭着直觉挥动魔杖。他试了几次咒语，最终成功把自己的犬齿变得和对方一样尖长。
兴奋的小吸血鬼立刻扑上去拥抱他：“太好了，那我走啦！”
“慢着。”巫师不得不扯着对方的披风把人拽回来，“你确定我能够顺利假扮你，你父亲一秒钟就能拆穿我。”
“放心吧，谈话结束后父亲就直接带人走了——去印度，他们差不多要两个月之后回来，这时间完全够你溜走。”年轻的吸血鬼一边利落地收拾行李，一边头也不回地安抚好友。
“我呆不到两个月，我还要去找那家伙。”伯爵不高兴地嘀咕，“但你现在就走太冒险了，你父亲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我也想谨慎一点，但实在没时间了亲爱的，听说我那个倒霉未婚夫就要醒了，再不跑就跑不掉了。”吸血鬼德拉科急急忙忙地收拾了一大堆，又一样一样把那些没用的东西挑出来扔掉，最后箱子里只剩下已故的母亲的小像。
他干脆扔掉行李箱，只把存放母亲肖像的挂坠盒塞进口袋，然后推开书房的窗户跳了出去：“再见吾友——呃！”
伯爵德拉科无语地探出头，发现这个世界的自己以一种极为尴尬的姿势栽进了玫瑰花丛，而且成功引起附近园丁的注意。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帮这个更加冒失的他自己解围。
园丁正要赶去察看自己的宝贝花丛，中途被二楼书房探出身子的“少爷”叫住，出师不利的正主得以趁机逃走。
轻松搞定园丁的冒牌货用生疏的魔法收拾好一团糟的书房，同样是刚成年没多久的菜鸟，他却好像天生知道该怎么拿捏家仆，训斥时无意带出的威势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看他的历史书，心思却跟着逃婚的家伙飞到了远处。
未婚夫啊……真浪漫。
伯爵下意识地摸了摸无名指根部，好一会才反应过来，那枚婚戒在他追过来之前就已经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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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了半个月肚子之后，刚成年的菜鸟吸血鬼开始后悔离家出走。
德拉科少爷一百岁之前从没独自出过家门，他还以为外面和家里一样，打个响指就会有人捧来盛在水晶杯里的新鲜血液……
现在看来，他真是太天真了。
还没学过狩猎的血族不得不凭直觉觅食，但是他看得上的猎物大多不好下手，好下手的杂碎他又下不了口。
结果就是他饿得眼冒金星，只能白天用面包垫垫肚子，等天黑了偷偷咬农户家的鸡，走到荒郊野外就靠野兔。
德拉科绝望了，他真的应该学会生存技能再离家出走。
这个时候回家大概会被他的巫师朋友嘲笑到变成灰烬……吸血鬼咬咬牙，决定投奔那个他吃饱的时候避之不及的“未婚夫”。
没事没事，反正就是个棺材，吸血鬼少爷安慰自己。
卢修斯为他选择的未婚夫比他大五百岁，听说是个梵卓*亲王，他还没出生对方就已经沉睡，至今没有苏醒。
德拉科搞不懂父亲为什么突然插手他的婚事，还特别指定了这么一个密党的老东西。
不过这不妨碍他找上门去蹭吃蹭喝。
在年轻血族的认知中，大吸血鬼即便沉睡也有大批仆人伺候，他们把他放在守卫森严的大厅里供着，每天注射鲜美的“处子血”——那是一种十分罕见的上等血液，对以血为食的种族有着特别的吸引力，刚成年的少爷还没找到机会尝试。
又流浪三天后，小吸血鬼带着对新奇食物的期待和咕咕叫的肚子，终于来到传闻中未婚夫的领地。
他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亲王的城堡，尽管他严重怀疑自己搞错了。
他想象中庄严华丽的城堡实际上墙壁爬满荆棘，窗玻璃灰蒙蒙的，边角还挂着蛛网，花园荒芜的像墓地。
里外看不见一个仆人，只有倒挂在屋檐下的一排懒洋洋的蝙蝠。
作为一个优雅高傲的勒森布拉以及新手，德拉科对其他氏族的状况并不熟悉，但想也知道一郡亲王怎么可能混的这么惨，他大概是走错了路。
饿肚子的吸血鬼少爷遗憾地摇了摇头，他正要跳下树离开，却冷不丁发现一队鬼鬼祟祟的人类从他站着的树下经过。
他们穿着厚底靴和皮甲，腰间别着匕首和古怪的瓶子，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而脖子上不约而同地挂着银质的十字架。
树上的血族再没经验也猜到他们是“猎人”，狩猎的对象大概是城堡中沉睡的某个老前辈。
要么是沉睡中的吸血鬼被人不知不觉割了脑袋，要么是苏醒的血族大开杀戒，他两边都未必打得过，不掺合才是明智的举动。
德拉科原本不打算凑热闹，但是第一队人小心翼翼地翻过围墙之后，又有四五支猎人队伍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
血族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这几队人显然不是一伙，人一多分赃就会出问题，他说不定有机会浑水摸鱼、抓个口粮填饱肚子。
打定主意后，血族仗着速度优势，乐颠颠地先一步闯入城堡。
门厅里的蝙蝠们下来绕着他飞了一圈就扑棱棱地散开，连敷衍敷衍抵抗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为首一只白绒毛的家伙还谄媚地给他带路，直接带他来到停放主人棺材的房间，或者卧室。
德拉科对这卖主求荣的家伙没有好感，找到棺材之后便亮出利爪发动攻击，没想到白毛蝙蝠不仅敏捷地躲开，还差点还他一爪子。
不忠的动物逃走后，德拉科隐蔽地透过窗帘看到下面的形势——几只小队已经在门厅外汇合，有蝙蝠的指示，应该很快就会和他一样找到这里。
他抓紧时间搜刮了一下房间，希望能找到一点存粮，然而除了几瓶已经变质的血液，房间里就只有一些杂物和书信。
这也太落魄了一点。
娇生惯养的魔党小少爷忍不住同情这个棺材里的家伙，但同情并不妨碍他对对方痛下杀手——他没把握从一大群猎人中抓走任何一个成员，只好欺负一下没法还手的同类。
从棺盖上的纹饰来看，这绝对不是一个征战不休的梵卓贵族。
德拉科饶有兴趣地抚过那些精巧可爱的星月和花朵纹路，猜测这里大概睡着一位富于想象力的托瑞多艺术家。
“我很抱歉，亲爱的希尔凡。”年轻的血族语气真诚，掀开棺盖的动作却毫不迟疑。
里面空空如也。
外面隐约传来猎人的脚步声，德拉科来不及多想就匆匆合上棺材，从房间另一边的窗户翻出去。
他原本打算吊在窗沿上找机会偷袭，没想到那群卑鄙无耻的人类竟然在四周洒圣水，他撑到最后一刻才撒手，沾到水的手指像火燎一样疼。
之所以死撑是因为他没把握从七楼高的地方安全着陆——他平时最多跳过两三层那么高。
这下好了，他大概要震断一些骨头，而恢复需要更多血液。
年轻的血族没好气地盯着地面准备落地，却不防斜地里蹿上来一个影子，抢过他稳稳落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年轻的血族几乎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抬头望向抱着他的大吸血鬼，刚好对上对方低头打量他的视线。
德拉科茫然地眨了眨眼，觉得那双黑色的眼睛过于深邃，好一会才发现自己完好无损。
他们静默地对视几秒，黑发黑眸的男人率先破功。
他噗嗤一声笑起来，用沉沉的嗓音夸奖怀里的小家伙：“你可真好看。”
“……谢谢。”德拉科有点勉强地接纳了他的赞美。
那句话其实有点冒犯到他，但考虑到对方是个以热爱和追求美著称的托瑞多，他可以不计较。
当然了，他也计较不来。
对立党派的小吸血鬼正想着怎么捏造安全的身份和理由，他所忌惮的人突然捧起他的手，将指尖含入口中吮了吮。
细密的酥麻感从指尖向肩膀蔓延，德拉科努力无视对方唾液中毒素的影响，分辨出先前手指灼伤的痛感在一点一点消退——他在为他治疗。
他这是遇到了托瑞多氏的傻白甜？
这家伙就不怕他割断他的舌头？
不过他毕竟帮了他，德拉科不打算以怨报德：“谢谢。”
高大的黑发男人没有理会他，他垂着头专注地为他疗伤，眸光被眼帘遮挡，神情看不分明。
他柔软的舌尖细细舔舐指腹，仿佛耐心地品尝餐前小菜。
德拉科被他舔得毛骨悚然，他正要强行缩回手，突然一阵头晕耳鸣——对方尖尖的獠牙趁他不备咬破了手指，温软的舌尖舔吮着试图夺走他体内不多的血液。
撒旦，他会被吸干的！
失血的血族一度迷失在那舔吮带来的快感中，幸而危险的处境最终帮助他回复理智。
少爷漂亮的灰眸染上血色，他颤巍巍地举起另一只手掌，准备一巴掌扇飞这个趁人之危的家伙，温驯的托瑞多却预知到攻击一般适时松口。
“抱歉，我很久没有进食，有点饿过头。”大吸血鬼及时抱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小家伙，有一点自责，“你从我房间掉出来之前我抓到了几只兔子，你要不要一起……哎，我兔子呢？”
德拉科想咬人。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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