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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心迹 他终于找到 ...

  •   德拉科进入书房的时候,公爵和律师的谈话已经进入尾声,他抬头给了他一个“稍候”的眼神,于是年轻人就在沙发边等。

      他们的确没有让他久等。
      没到管家先生进来倒茶,律师已经礼貌地告辞——临走前他向年轻的伯爵问了声好,后者总觉得他的眼神意味深长。

      “你跳过了早餐。”

      希尔凡的声音轻巧拉回他的注意力,本以为满有把握的人又紧张起来:“我……那是有原因的,我当时有更要紧的事。”

      “所以只是‘顾不上’,而不是‘不饿’。”办公桌后的黑发男人头也不抬地摇了摇手边的铃铛,让闻讯进来的管家弄点吃的过来。

      管家很快领命出去,公爵依然伏案书写,德拉科觉得有点不自在。

      他觉得对方今早有点咄咄逼人,尽管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昨天之前,希尔凡看他一眼他都能高兴半天,何况他刚才的举动本质上是一种关心。

      “谢谢。”德拉科有点拘谨,“只是我不确定……我在这里吃东西不会打扰到你吗?”

      希尔放下了笔。

      “不会。”他垂着眼帘,语气有点生硬,“但如果你更愿意去餐厅,那不妨一会再来见我,斯科皮大概在等你。”

      这可有点超出伯爵的预料。

      摒弃了一部分偏见之后,德拉科惊讶地发现,他的心上人可能比他以为的还要更在意他一点。

      比如说现在,他原本完全没必要提斯科皮,可他偏偏就提到了。

      德拉科忍不住盯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在吃醋。
      就算不是,这些小表情也可爱得要命。

      如果不是管家很快端着托盘回来,他简直想绕过桌子,对他大声告白。
      然而当着严肃的老管家的面,他只敢讷讷重复自己就在这里吃。

      管家离开后,他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就着茶水吃掉盘子里所有的面包。
      而希尔愣是等到他咽下最后一点边角,才肯再搭理他:“丹弗说你有事找我。”

      丹弗是管家的姓氏。

      “我……”那双眼睛看过来,德拉科走到他桌前,却瞬间没了进门前的勇气,“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懊恼得恨不得背过身捶自己两下。

      希尔耐心地等了五分钟,随后无奈地放缓了语气:“你可以想好了再说,先把这些签了。”

      他说着推过来一份文件,窘迫的年轻人签完才想起来看一眼标题。

      读过一遍之后直接愣在原地。

      他一点也不在乎那张数字大得吓死人的遗产税清单,却无法无视那小小一张工程验收报告。

      “哈克特里已经竣工了?”伯爵无意识地抠着纸边,漂亮的灰眼睛黯淡下来,“我应该什么时候搬走?”

      他期望听到心上人出言挽留。
      可是他的期望总是落空,这次也一样。

      “你可以自己决定,但是你的姑舅亲戚们也会收到消息,他们中也许有人在期待一个体面的乔迁宴会——最快下周,最晚下个月,除此之外的时间段要么太仓促,要么太拖延。”

      “亲戚?”德拉科嘲弄地笑了笑,“其他人遇难之前,那些人还在议论我永远无缘爵位。”

      “我不关心他们期待什么,告诉我你的想法。”金发年轻人难得强硬地盯着公爵的眼睛,“你……希望我搬走吗?”

      他说完便紧紧绷着脸,仿佛稍一放松,就会失态地哭出来。

      希尔已经很久没有面对过青春期的爱人,况且他面前的这个德拉科并不像曾经那个小少爷——生来就是继承人、在万千宠爱中长大、学生时代就和他互许终生。

      他们看起来一样骄傲,他却不那么自信,而且骨子里更加脆弱敏感。

      “没有哪个伯爵会一辈子寄人篱下。”希尔最终忍住拥抱他的冲动,斟酌着开导他,“哈克特里才是你的家。”

      “火灾那天我就没有家了。”

      “即使让仆人住满每个房间,那也只是座房子。”伯爵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便露出微笑,似乎要以行动纠正他关于“脆弱”的内心评价,“我以后还是可以过来拜访你们,是吗?”

      “……当然。”

      “但是,那样你就再也不会过问我的饮食,不会管我睡得好不好,不会指点我处理财务和税务……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甚至不会写信来,除了节假日和婚丧礼也不会屈尊来看我,对吧?”

      “我怎么忘记了?”伯爵自嘲地笑了笑,“作为我父亲生前指定的监护人,你履行义务的期限就到昨天为止,我还有什么理由赖在这不走。”

      希尔愣是没反应过来。

      等他想明白对方钻了什么牛角尖,伤心欲绝的年轻人已经摔门出去。
      他追出去时走廊里已经看不到人。

      于是他找到管家,确认客人的行李没有任何变动,才堪堪放下心。
      既然人还没走,那餐桌上总还会碰头——枯燥乏味的庄园生活就这么点好处。

      公爵安慰着自己,顺便利用午餐前的时间琢磨等下见到人该怎么解释,然而中午的餐桌边依然只有他自己。

      斯科皮也没露面,多半是陪在他Daddy身边。

      仆人小心翼翼地呈上马尔福先生留下的便条,上边只有任性的一句话——
      “我们私奔了,别找。”

      幼稚得要命,希尔反而不担心。
      顽劣的小蝎可以自由出入他的梦,作为梦境一部分的德拉科却不能。

      他们不管跑去哪里,总还在这个世界。
      他是这里的主人,用心找总能找到他们,他没有“失去”的风险。

      尽管理智告诉他不必担心,同样空荡荡的晚餐桌却让公爵沉不住气。

      他冷静地派出所有仆人,让管家领着他们找遍庄园,又分出一些去镇上搜寻。
      知道深夜,都没有人带回出走的伯爵。

      希尔无可抑制地焦灼起来,他明知道不会失去,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现实中一次又一次地寻找和徒劳。

      那是他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现在它们追着他侵入梦境,深深扎根于他的心。
      此时那些挫败的经历再一次提醒他,他曾经那么彻底地失去过爱人。

      自我麻痹的人终于惊醒,他惊异于自己竟然如此掉以轻心。

      他便遣散仆人,瞒着管家亲自去找。

      他亲自检查过威普顿的每一个角落,去只有酒馆还未打烊的镇上,又去到寂静无人的哈克特里,以防受了委屈的人像儿时一样,躲在家中的某个角落里伤心。

      可是哪里都没有德拉科。

      他不得已动用力量,可是哪里都没有德拉科。

      他真正惊恐起来,痛苦的回忆占据他的心。
      他哭不出来,于是让暴雨替他悲泣。

      他站在雨中彻底淋湿,也渐渐平静。

      可恶的小蝎知道他所有能耐,知道全部前因后果,自然也知道怎么做能逼他疯魔。

      如果哪一天他厌烦了梦境,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大概就是把儿子打死。

      斯科皮也许又编造了什么道具,从他的感知掩去德拉科的存在。
      可他绝不敢真的激怒他,这会伯爵说不定已经回到卧室安心歇息。

      于是他改为搜寻小蝎的痕迹,果然在威普顿发现端倪。

      赶回去的路上他想着找到人之后要怎么囚禁起来,怎么栓在身边,怎么警告怎么惩罚,怎么迫使他眼睛只看他,心里只想他……

      他再也不会做出令他误会的举动,相应地,也再不会给他所谓“自由”。

      然而,这些阴暗的念头在看见对方的瞬间全都消隐无踪。

      他终于找到德拉科,不在“弥赛亚”,却在“巴比伦”。

      金发青年穿着纯白的睡袍,忐忑地抱着膝盖等在床头。他五官漂亮得像精灵,神态却乖巧得像个自觉的祭品。

      相比之下,一身狼狈、破窗而入的他简直像头凶残的恶鬼。

      “对不起!”德拉科被他吓了一跳,尤其是他目光凶狠地大步走来,又向他的脖子出手……他还以为他要拧掉他的脑袋,而对方只是拈掉斯科皮贴在他脖子上的一片叶子。

      希尔狠狠捻碎那片可恨的薄荷叶:“那小子人呢。”

      他看起来气得要杀人,德拉科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告诉他人走了。

      他打定主意,不管他怎么逼问都不透露好友的去向。毕竟斯科皮是为了帮他。

      小蝎子也确实让他看清楚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位置——斯科皮说自己是个巫师,公爵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团团转的时候,巫师就带着他远远地跟在附近。

      他默默看着黑发男人面无表情地不停奔走,最初觉得解气和快意,慢慢却懊悔和心疼。

      可是斯科皮一定要他看到最后,他无法违逆巫师。看到雨中他平静而绝望的表情时,德拉科恨不得杀了自己。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误会你……”

      黑发男人拿走叶子就从床前走开,德拉科赶紧抓起提前拿好的毛巾,跳下床想帮他擦身上的水。

      却被对方一把挡开。

      “不必。”

      即便不打算追究,希尔也不肯轻易原谅。

      “你没误会什么,我的义务的确已经终止。”黑发男人冷淡地背过身去,径自脱掉湿透的外套和衬衫,一边毫不心软地用言语刺伤那个胆敢用“消失”恐吓他的人,“原本我不介意照看到你搬回去,事实证明是我不自量力了。”

      “明天一早就让丹弗带人收拾你的行李,午餐之后我不想再看到你。”

      这些气话对今天之前的伯爵来说一定威力十足,但见过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再听他说这些,德拉科只想笑。

      要是他笑出声,这个气头上的家伙大概真的会把他扫地出门。

      “可是我不想走,我不要一个人呆在哈克特里……其他人都死了……”摸到一点门道的年轻人从背后抱住他,假装害怕地小声哀求,“你别赶我走。”

      希尔不吭声,他觉得不够。
      听到他想听的话之前,他绝对不会松口。

      然而背后的人坚持抱着他,他身上的水浸湿了对方薄薄的袍子,湿透的布料包裹着火热的身躯,两者一同紧贴在他身上,像一个完美契合而无法摆脱的人形烙铁。

      心怀不轨的家伙还不断挪动手指,柔软的指尖细细描摹他胸腹的肌理,它们礼貌地和肚脐打了个招呼,接着便绕过皮带,探向下面那鼓鼓囊囊的一包……

      希尔闭了闭眼睛,及时捉住那只无法无天的手:“不想走就呆着,用不着付这么贵的房租。”

      “房租?”德拉科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有点委屈,“可我的命都是你的——你救我的事,我都知道了。”

      “……所以?”希尔闭着眼睛嘲讽,“你打算以身相许?”

      德拉科心跳的有点快,他稳了稳呼吸,努力镇定地应声:“那你到底要不要我。”

      “要,为什么不要?”

      一肚子气的男人恶狠狠地转过身,自作自受的家伙如愿以偿地得到一个粗暴的吻。

      以及更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心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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