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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一章 ...
春阳客栈昨日折腾了一夜,划拳喝酒,切磋武艺,玩到最后大家都开始上头,不知由何人带头在院子里又蹦又跳,一帮五大三粗的汉子蹦跶起来堪比山呼海啸,林问清也终于有机会领教一番唐葫芦口中号丧般的唱功,的确是名不虚传,很难评价。
紧接着这个碰了那个的胳膊,那个踩了这个的鞋,从醉歪歪的大傻子瞬间变作一点就炸的炮仗,拳脚乱飞的打起来。
结局就是第二天上工,众人眼底下都挂着一圈青黑,呵欠声是一声更比一声长,甚至还有两个睡迟了的。
不过这冬日的早晨么,被窝连着身体长,偶尔赖赖床倒也情有可原。
“哟,石头,看把你给困的。”
来吃早点的评书先生打趣笑他,“昨夜干什么好事儿去了?”
“去去去。”石头挤眉弄眼地怼他,“少搁这胡说,我清清白白一大好人。”
“是,是,大好人。”食客拿筷子点了点自己的餐盘,“可我要的是甜馅儿的包子,你怎么给我上成了咸的呢?”
年轻的伙计定睛一看,顿时不好意思起来,讪讪笑道:“嘿嘿,走神了,走神了,我这就给您换。”
“嗐,罢了罢了,没那么麻烦,将就吃。”
石头忙用手肘捅捅他,“还是蓝大叔你最够朋友,改明儿我偷偷给你多塞几个大包子。”
“好哇,小石头。”
上门买糕饼的婶子抱起胳膊故意兴师问罪,“背着你家老板给好处是吧,可叫我听见了,你怎么办?”
“别啊桂婶儿。”
他话多又爱显眼,故而是除了阿元之外,第二招三姑六婆们喜欢的,“你就放过我吧。”
灰蒙蒙的冬日,晨光照不透云层,天色总有点淡淡的阴。
一架不起眼的圆盖马车在客栈外驻足片刻,似乎走下来一个风尘仆仆的旅客。车子很快又驱动了,吱呀吱呀朝长街尽处离开。
正在前院扫落叶的三火心不在焉地把扫帚当毛笔划拉,懒散地舞了个笔走龙蛇的狂草,还没来得及欣赏,冷不防抬眼望见来者,他周身骤然打起激灵,四肢惯性反应甚至快过了脑子,即刻摆正姿态,以端庄得能进宫做嬷嬷的架势认真给地上的落叶们雕花。
那人路过他身边时脚步略停了停。
三火觉察到来人的注视,额头上的汗水都流到了脸颊,扫地的动作更快了,几欲擦出火花。
而对方只在他身上稍稍一顿,丢来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仍举步往客栈里走去。
“呼……”
小伙计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
大堂中还是一派懒洋洋的氛围,和食客闲聊的,坐在楼梯口打呵欠的,东倒西歪不成体统。
就在这时,那投射着微光的地面上忽然多出一道人影。
此人往门前甫一站定,瞬间,整个客栈安静如寂。
石头赶紧收回了自己的胳膊,打呵欠的飞快闭嘴,歪在墙边的立刻端正身形,连角落里翘二郎的朱河都不自觉地把腿放了下去,弹弹衣摆上的褶皱。
这是位长袍布衣,老夫子般的人物,高不算高,中等身量,一把山羊须灰中带白,将寻常布衫竟也穿出了仙风道骨来。
要说容貌他是不及宋大厨的,眼睛有些小,于是总让人瞧着像在眯眼笑。
按理说这应该是天生有亲和力的长相,可春阳众人的反应……分明是忌惮万分。
空气约莫凝滞了一弹指,阿元当先从柜台边迎上来,恭敬地称呼道:“章先生。”
老者掖着手点头应了,目光满屋子打量,一干伙计顿然如学堂里的童生,七手八脚地让自个儿看上去乖巧规矩。
他望进眼里却不作声,只长辈似的笑了笑,覆在唇上的白须一动:“阿元啊,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店里还好吗?”
这一开口,话语平易近人得仿佛门房大爷,而楼上楼下的店伙却无端毛骨悚然。
阿元连忙回答:“好。”
“虽出了点小意外,不过有老板和两位叔伯在,一切都挺顺利的。”
对方慢慢地拖长音:“嗯……”
“章先生您的行李呢?要不要我们替您搬回住处?”
“哦。”他回过神,摆摆手说不用,“我已让随从先行回家打扫收拾,趁着时间还早,过来看看。这不是太久没见着大家了么?怪想念的。”
在场的伙计们在暗里咽了口唾沫,只觉这不是想念,这是有预谋的突然袭击!
“哎呀。”他长叹一声放下心,“没事儿就好啊,没事儿就好。”
“一走便是几个月,总担心大伙儿能不能习惯、你也知道的,店里多是年轻人,没有老人家在,就怕会‘大放情怀’。”
老者感慨完突然换上和气生财的笑脸,竟直直往石头这处而来,打着招呼问好:
“蓝先生,久违了久违了。又来咱们店吃早点啦?”
评书先生抬手同他一抱拳,“章账房,有日子没见了。今年的元宵可还要请我来说评书啊。”
“好好好,一定一定。”
他语气熟练地和常客寒暄完毕,话锋循序渐进:“哟,蓝先生今早怎么改吃肉馅的包子了?一别两月,您这口味竟大变哪,莫不是宋大厨甜口的包子近来不合您胃口?”
站在他身后的石头满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清清楚楚地咽了口唾沫。
幸而评书先生非落井下石之辈,打着哈哈替他遮掩:“大夫说我甜腻的东西吃太多,未免染上消渴症,正该忌一忌。”
老者一脸的原来如此,认真道:“若是这样那确实该忌忌口了,咱们这把岁数了,身体要紧嘛。”
说完又世故地眯着眼笑:“只要不是哪个长眼不长心的臭小子送错了点心就好。”
长眼不长心的石头:“……”
一众伙计被笼罩在笑盈盈的危险里,个个如丧考妣,生怕给他揪出什么错处,正在此刻,他们家那可爱的老板娇俏玲珑地出现了。
“大伯!”
常明从穿堂一路小跑到门边,欣喜非常,“你信上说连日阴雨不便赶路,我还当要到月底才能回淮县呢。”
章账房满面的杀气一散,老父亲一样接住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嘴边的笑意俨然和对待旁人截然不同,“他们另换了条道走,平稳许多。”
“让我瞧瞧,唔……是不是长高了一些?”
老板!
救苦救难的老板!
伙计们露出庆幸之色,此刻见她那梳着的两条马尾都觉晃悠得甚是好看,十分感人,像观音娘娘净瓶里的杨柳枝。
常明:“小石头泡壶寿眉送到账房来,我和大伯要理一理账本。”
石头摇着尾巴答应:“诶!就来!”
老者由常明搀着边走边谈,途经扶梯口时似有所觉,仰首朝上看了一眼。
那年轻公子正好投下目光,应该也是才出房门,隔着高低的落差,他握扇的手礼数周全地一揖。
账房先生遂也略作驻足,眉目友好地点点头报以回礼。
章文谦。
林问清在心中默念。
常明的大伯。
她三位叔伯里的主心骨。
终于回来了。
**
“我这次离开,你们出了不少的事啊。”
章文谦用盖碗拨开面上的茶叶,虽然底下人煮好了一整壶,但他还是犹爱闷泡。
常明则坐在他面对。
“也没什么,都是小事。”
“都扯上了禁军和襄阳府衙。”
老账房又啜了一口,并没看她,“怕不是小事那么简单吧。”
见他都这么说了,瞒着也没意思,常老板歪头一笑,挂最灿烂的脸说最狠的话这点倒是很像他。
“给官府帮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么,总得给大家找点事做,活动活动筋骨。所谓饱暖思淫欲,懒散久了就怕生出别的祸端。”
章文谦堆起满脸的褶子搁下茶杯笑道:“老二来信的时候我就知道没他说的那么浅白,你啊,你这丫头啊就会憋着点坏。”
“淮县发生的事待会儿我再慢慢讲给您听。”常明把一盘坚果推到他面前去,“不说我了,大伯您这趟怎么样?有收获吗?”
章账房拣了颗板栗剥着下茶水,“还行,照你之前的安排进展得很顺利,大的生意交给几位掌柜已经不成问题。等明年入了夏我得再出去一回,与师东一带的商贾洽谈,争取借此机会融入京城的商行。”
常明赞同地颔首,“买卖还是得做到京城里去才行啊……”
“是啊。”
章文谦附和着点头,正欲要说什么,忽然想起来:“对了,那个林公子是什么情况?”
“你信上写得不清不楚,我也看得不甚明白。他来了有一阵了吧,怎么,还没走么?”
“噢,这事我正打算问您。”常明不自觉地往前倾身,“他自称是我幼年时拜入东神观后的同门师兄,您知道的,我当年中毒失去记忆,早年的过往全都不记得,您在我父亲身边最久,我……有过这么一个师兄吗?”
章大伯磕栗子的动作微滞,视线落在桌角上沉思。
真追溯起来也有近十年的光阴了,纵然属实,他又哪里会记得一个小鬼呢?
“昔年老爷子对你寄予厚望,三岁上就遍访名师,通读古今,不拘泥形式,什么都学。你拜过的那些老师父,没有几百也有八十。”
他把栗子壳仔细在茶碗边堆好,“遭人毒手之前,都是他亲自领着你出去的,即便去不了也由心腹代劳,至于都寻过些什么人……我仅只知一二,很难确定啊。”
章文谦想了想,又问,“这个‘东神观’是什么地方?”
常明:“明面上是处道观,但听他所言,似乎有选拔人才充作朝廷司天监监正或属官之能。”
他恍然似的“哦”一声,“司天监招官一事,我倒是有所耳闻。”
“先帝信道以后,朝野中借此使手段之人层出不穷,无非就是今日说天象如何如何,明日又说星辰怎样怎样,以谋私利嘛。
“那司天监原是由其下属的司天院教授生员选入宫中为官的,经此一役,先帝爷总觉得朝里设的学馆容易被有心之人插手,索性撤了司天院,改由几座道观择人录取。”
这一点倒是和林问清之前的说法一致。
常明兀自思忖片刻,语气忽就变得小心:“那我当年,会有可能拜这样道士为师吗?”
章文谦认真地琢磨了一会儿,“司天院教的是天文、算学、观星历象。更有修为的道长们,自然在医术武学,风水占卜上也颇有造诣。老爷子毕竟是想让你入庙堂为官的,寻个道法高深的道士和尚,并非不可能。”
“你不要小看了这些修道之人,曾经的那位李天师也是学富五车,智周万物。”
此话不能算肯定的回答,甚至对于林问清的来历也仅在猜测,但老账房见他们家那大小姐听完之后分明是松了口气。
常明合拢五指小声自语:“如此说来,起码有七八成是真了。”
这表情就很耐人寻味了。
看样子他得找日子好好会一会这位林公子。
章文谦似笑非笑地重新端起盖碗,“我是没什么头绪啦,那么依你之见呢?他来咱们店已有不少时日,你一向看人很准,你觉得他可信么?”
谁知大小姐竟一反常态,当场便给出了自己的判断:“可信。”
“嚯。”老先生挑眉,“这么肯定?有什么说道吗?”
她轻轻一笑,食指交叠托着下巴:“毕竟我从他的眼里看不到诡计。”
甚至可以说那双眼对她的几乎全是赤诚。
常明想不出怀疑的理由,以至于现在提出质疑都不免要先自愧是小人之心了。
老账房意味不明地轻轻嗤笑一声,低头接着喝茶,“这不就对了,你都有答案了还来问我。”
常老板支着脸颊,“总不能事事仅凭直觉来做吧,为防万一,才想着多问问你呀。”
她瞧着似乎心情不错,“我仔细观察过他,也悄悄试探过他的功夫。从寻常人说话时的逻辑,语速以及反应上来看,他所述之事应该属实。”
说完她随口玩笑似的一提:
“倘若连这样都是假的,那这个人得有多可怕啊。”
**
京城矗立在巍峨的芎山之后,得天独厚的地势护持了大奕近两百年的安稳平定,马背上的北方蛮族存在了多少年就在此处吃了多少次憋,无数回盯着这条山脉咬牙切齿,日日作法望老天爷哪日降下一道雷把这高山劈作平地。
而坚不可摧的屏障换来的不止是高枕无忧,还有凌冽的气候。
京师的春夏不长,连入冬似乎都比别处早半个多月,司马昂前天刚一过洛河就裹上了厚厚的貂裘,实在是冷啊。
他望向飞着鹅毛雪的广宁门,只觉古老的城洞都沧桑了不少。
夫人要他路过荀州的时候带点什么鹿角洗面药回来,可周大人改了路线去了淮县,东西就没买成,他在途中碰见有卖鹿茸的,于是买了根鹿角替代。
也不知管不管用。
但愿夫人能喜欢。
虽然害怕挨妻子的骂,但他与周参领互相折磨的这一路总算是到头了,司马昂还是很高兴的。
走进喧嚣繁华的都城,御街上人声鼎沸,鼓乐盈天,半点不见萧索寒冷,那高挂的灯笼在皑皑白雪下喜气洋洋,司马校尉骑在马背上看着四下里祥和的攘攘熙熙,心里也跟着宽慰起来。
十几车的贵重物在禁军办事房前卸了货,禁军统领先清点一遍,隔了不多久宫里内务府的人就到了,两边又一并查验完,这才算交接结束。
司马昂带着几个禁军的弟兄帮忙将生辰纲运进宫去。
此前只顾着胆战心惊,惴惴不安,就怕有歹人打这金银珠宝的主意,如今肩头的责任卸下他才有心留意这浩浩荡荡堪比十里红妆的富贵。
上头说这些都是进贡给皇城中的贵人过生辰用的。
而那位贵人正是长公主,寿春。
司马昂是皇城里的老兵了,知道先帝和今上对公主一向很重视,赏赐与排场从来是最奢华的,假若过寿的人是她,那进贡这些珍宝也就不奇怪。
说句往脸上贴金的话。
寿春公主小的时候他还远远地见过一眼呢,印象中是个锦衣华服的小姑娘,清贵非常,一晃经年,如今怕是已经长大了。
司马昂顶着宫城里刮骨的北风胡思乱想。
说起来,他在宫里当差的日子也不短了,好像自那以后就再没有见过长公主,即便偶尔在宫禁内遇上,也仅是见得一顶四面垂锦帐的轿辇,不见其人。
倒是越来越神秘了。
禁军放好了生辰纲,折返的途中正好要经过朝殿,非逢一五之日,朝里六部的大人们只有五品以上在此商议国事。
大老远的,司马昂就听见文官们的嗓门掷地有声地争执着,隐约在说什么“赋税”“拨款”“刻不容缓”云云。
很快朝会就散了。
他们几人立马退到龙尾道旁,等着诸位大人先行。
风中的各种声音犹在感慨今年南宁的灾情严峻。
司马昂微微垂首而立。
从他跟前走过一抹黛色,是个穿黛紫绛纱袍的年轻人,在大奕,紫色官服为公侯以上有爵位之人的装束。
对方迈出几步,好像后知后觉想起他的身份来,又转头回忆着说道:“你……你是那个禁军的校尉吧?姓司马的?”
司马昂忙将头埋得更低,“小侯爷好记性,属下司马昂,隶属宫禁巡防。”
“我记得你之前被借调去押运生辰纲了,如今人既在此,就是说东西送到了是吗?”
他应声,“是,今早刚交接。”
“好。”
那人随口客套,“辛苦了。”
司马昂看着紫衣人走远,缓缓直起腰背。这京师寸土寸金,皇城之中更是走两步就能遇上一位厉害人物。
小侯爷姓应,家世显赫,不仅是当今圣上登基前的至交好友,朝中人人上赶着巴结的新贵,还是寿春公主的未婚夫。
等将来做了驸马,地位想必更非同一般了。
并不是古代的驸马就一定没有实权。
驸马的地位每个朝代都不一样,同时也还跟公主的地位息息相关。
唐代和清末时驸马的待遇还不错,宋以后才渐渐不参与政事。
本文是架空,考据方面就随意一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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