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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七章 ...

  •   趁押运队还未发现生辰纲丢失,把东西原封不动还回去权当事情没有发生过。
      这是他们的初衷。

      但要如何稳妥安全地送还宝箱,常明想了很久,最后的答案是——没有。

      她不知道毕方用的什么祖传武功扛着箱子来去自如,反正她的这帮手下通通办不到。

      既然这条路直着走不行,就只能另辟蹊径。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的便是要让禁军回收生辰纲,而回收未必非要她亲自送上门,也可以,是禁军自己来取。

      毕方想泼脏水嫁祸她,她那索性把这盆水从哪儿来还哪儿去。
      只要让禁军以为箱子是今夜被人盗走的,而“盗贼”又被抓了个人赃并获,众目睽睽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事后等林师兄安全脱身,再把矛头引到毕方身上,案子就算回归正轨了。

      自然,许多细节深究下来或许会显得颇为“巧合”,光是让林师兄去别苑里晃悠一圈还不够,她需要一个人点出飞贼是带着箱子离开的,所以狍子不得不挨上一刀作为苦肉计的掩饰。
      不过就今日相处来看,常明觉得凭周参领的能耐,做到这些已经足够蒙混过关了。

      她往斜前方一瞥。

      周日金正沉默地注视着松林外与一众禁军交手的林问清,脸色阴沉得可怕,像是在思索、回忆着什么。

      常明不露声色地窥着他的表情,五指在袖下轻轻扣拢。

      短暂的无言透出相当紧绷的气氛。

      虽然毕方闯入潘宅是夜里,但习武之人或许和她不同,对武功路数万一更为敏感呢?
      如果身份被看穿,她必须尽快采取第二个计划,而且有一定风险。

      周日金,信了吗?

      就见这禁军参领唇角的肌肉颤动,蓦地开口道:“就是他!”
      他斩钉截铁:“前日在淮县城中想偷鸡摸狗的小贼,这身形,这装束,不会错的,化成灰老子也认得!”

      常老板和捂着伤手的狍子皆暗松口气。

      幸好这一位认人和认灰的水平差不多,都糟糕得很让人安心。

      “我就知道这小子上次空手而归,必定心有不甘,迟早得卷土重来,哼,果然叫我猜中了。”
      周日金登时命令手下,“都给我上,把他拿下!——在淮县他侥幸逃脱,今夜便让他有来无回!”

      甘橘跟在几位同僚身后追出别苑时,月色里的北郊刀光剑影乱飞,禁军正与黑衣人缠斗得难舍难分。

      她花了好一阵才理清这套路的来龙去脉,站在原地直咋舌。

      居然还能这样?
      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向!

      捕快们握着朴刀悄声商议:“那头正打着,咱们可要去帮忙?”
      “嗐,着什么急呀。”有人掩嘴道,“又不是在咱们巡逻之处出的事,这么上赶着给人家干活儿做什么,让他们禁军自己打呗,等快收尾了再上去意思意思。”
      甘橘作为内应,当仁不让地附和:“就是就是。”
      “你看那黑衣人,出手多重呀,若挨上一记,可得疼十天半月呢。”

      一众捕快伸长脖子观望了片刻,深以为然地齐齐点头。

      林问清的功夫要应付在场的禁军绰绰有余,可他不能不留余地,全打趴下箱子可就还不回去了,但太快认输又显得十分刻意,必得打得有来有回才行。
      这出戏要退场,他须是“寡不敌众,被迫弃箱逃走”方能合情合理,所以一直在与官兵周旋,装作是还想拿回生辰纲不死心的模样。

      常明算算时间,估摸着差不多了,心想:接下来只要卖个破绽,再让禁军打中,他就有理由“知难而退”了。
      不过这些官差皆带刀兵,佯作中招那意味着得被划上一刀吧……

      “再怎么样也是刀伤啊。”
      她喃喃自语。

      一旁的狍子闻言备受感动:“没事的老板,我不疼!”

      计划进行得很顺利,官兵的气势隐隐略胜一头,而黑衣人似乎“体力不支”,频频后退。

      就在林问清准备给禁军让招时,凭空乍起一声怒喝,包围圈里突然杀进来一个人。
      对方像是姗姗来迟,一身轻甲戎装穿得一丝不苟,与旁边常服松散的周参领对比鲜明,饶是衣着臃肿,他脚步依旧轻快朴实,握着把长柄刀大喝道:
      “闲杂人等全都闪开!”

      刀尖锋芒毕露,交战中的禁军闻声就地一滚,那笔刀兜头冲着林问清砍下,他持剑迎挡上去,两刃相接的刹那,明明白白感受到一股破人的气力,泰山压顶般逼得他膝头不禁弯了一弯。

      林问清眉峰轻轻拧起,当即发觉手腕麻得快没了知觉。

      而来者并不停歇,架着长柄刀虎目凌冽:“所有禁军,雀尾雁行阵,摆阵!”

      常明看不懂双方间的拆招,但她能明显觉察到,此人加入战局之后,林师兄的剑光开始左支右绌起来。
      他前要应付身躯壮硕的副将,后有成两扇状的官兵,一时居然连想“知难而退”也不能了。

      “糟了。”
      狍子压低声音,“老板,这个姓司马的老家伙不简单,他功夫在我们之上,恐怕能和朱老爹打成平手。”

      想不到司马昂看着挺窝囊一人,在周日金面前唯唯诺诺得像个小媳妇,手上竟这么能打,到底是凭本事混到校尉一职的。

      常明面色凝重。

      现在怎么办……

      周参领自己不出手,在一旁笑得很痛快。

      毕方当初现身潘府时也不愿暴露真实身份,并没用武器,是以她提议让林问清今夜使剑,目的也是为了不让人知道他的武功路数。
      因此现在的情况是林师兄的兵刃本就不趁手,还得隐藏自己顺手的功夫,他使剑分明不及用扇子那么行云流水,战事难免焦灼严峻。

      朔风激起满树嘈杂的松涛,夜色倏忽变得无比险恶,常明站得远,然而就这么远也能看见青年鬓角泛着月光的汗水。
      尽管林师兄一招一式稳得还算冷静,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便是车轮战,耗也耗死了。
      而且司马昂的刀压根不带犹豫,下的是死手。

      为今之计……

      她把目光放到另一侧。

      甘橘还同值守的捕快们垫着脚张望,冷不防接收到她递来的眼神。

      常明只轻轻动了动眉峰,以她二人间的默契不需多说甘橘已当场会意。

      甘大姑娘兀自垂眸思索了一会儿,难得灵光一闪,她将朴刀出鞘,冲着人群正气凛然地喊道:“大胆贼人!吃我一刀!”

      林问清下腰避开笔刀后露出的空门正好被司马昂捕捉到,他一掌拍过去,以致死的力道拍在他腰腹之上。

      林师兄!

      常明猛然悬起了心。

      甘橘那搅浑水的刀来得恰是时候,横在司马副将与林公子中间。
      她面朝林问清挤眉弄眼,一边吱哇乱叫,一边挥刀乱砍,致力于把局面捣得一团混乱。
      林问清何等聪明,借势冲她发难,有了甘橘这个“人质”,司马昂显然束手束脚。

      而方才在墙根下站干岸的捕快们见状,以为是收尾的时候到了,也跟着摇旗呐喊,上前助威,雀尾雁行阵一下子变成了麻雀满地爬。

      “唉,丫头!”司马昂接住被林问清击退的甘橘,看得心惊胆战,“你当心点儿!刀剑无眼,别伤着你。”

      她决意把好心办坏事进行到底,握着刀热血上头地挽起衣袖:“好嚣张的贼人,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瞧瞧!”

      很好。
      常明捏着拳头在心中给甘橘打响指。

      做得漂亮。

      只要拖住了司马昂,一切就好办多了。
      捕快们怕事不敢动真格,长锋所指尽作鸟散,林问清趁乱破开了禁军的围堵,轻身一跃钻进林子里。

      这条道是常明安排的,直通邻县也是毕方逃跑的首选,最深处横着一条溪流,借流水能折返回来,亦不落下足迹。

      “他跑了!”甘橘义愤填膺地扬刀,“快追!”

      **

      常明和狍子回到客栈时,春阳刚刚打烊。
      狍子胳膊上的伤做了简单的包扎,林问清划得浅,看着唬人其实血早就止了。

      一屋子的人都等在大厅内,要么坐立不安,要么原地打转,左等右等不见消息,个个焦急万分。

      “回来了,回来了!”
      石头眼尖,第一个起身报晓。

      宋大厨率先冲出门,两手握着常明的肩上上下下端详打量,担心得不行:“没受伤吧?没吃亏吧?”
      待要紧的皆问过一遍,才关切今夜的行动:“事情进展得如何,可还顺利吗?”

      七八双眼睛唰唰望向她。
      常明解开了脖颈上系着的披风带子往屋里走,阿元贴心地上前接住,替她叠好了捧在怀里。

      “说顺利也顺利,说不顺利也不顺利。”
      她这话模棱两可,自行在桌边坐了,定了定神,才抬头道:“林师兄受伤了。”

      她是登门致歉的访客,禁军出了这样的事,当然没法子再留外人花天酒地,后续事宜常明无法跟进,只能等明日谢衍之回城后才知分晓。

      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计划从头到尾没出岔子,周日金也不疑有他,开头这关算是过了。
      按照原定安排,林问清甩掉追兵后下半夜就该回来,但她亲眼看见他挨了一掌。
      那一掌应该不轻。

      “这个司马昂比我想象中要厉害。”常明微微敛眉,“我担心林师兄能不能撑住。”

      行动如常的跑路和带伤跑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生死骤然成了未知之数。

      她必须做好倘若师兄被捕如何善后,以及,怎么搭救他的准备。

      边上有人听完经过,表情露出几分欲语还休的愠恼,似乎仍在不满将今夜的人选安排给一个外人。

      朱河看出他什么想法,难得替林问清说了句话:
      “不要想当然,司马家的子孙世代力大无穷,以硬功夫见长,换做是你还未必能从他手底下逃出来。”

      那伙计讪讪地闭了嘴隐到角落里去了。

      常明迅速吩咐:“葫芦你腿脚快,绕道去北郊看看情况,接应一下林师兄。”

      唐葫芦:“好!”

      她又提醒:“小心行事,安全为上。”

      **

      自从林问清遁入密林,别苑外的禁军和捕快很快追了上去,开始对整片坡地一寸一寸地进行搜找。
      要想抓住人,最行之有效的方式是封山,可那少说也得成百上千的人手,不太现实。
      加上还有大批的生辰纲留在府内,宅院的安防正是薄弱之际,更不能掉以轻心。

      周日金命人收捡箱子,没多久又将半数禁军招回,显然对黑衣人的下落没有过于执著。

      木箱中几样掉出来的摆件沾了泥草,所幸没有磕坏,他让下属清理好器皿,重新点了一遍贡品的数目。
      今夜这宗意外似乎只被他当作宵小垂涎金银,而后让自己的亲卫们揍得屁滚尿流跑了。
      反正生辰纲完好无损就行,别的他也不关心。

      再者他潜意识中压根不觉得江湖草莽能从他们手底下偷走东西。

      “大人。”
      司马副将自院外而入,轻甲上披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听他们说,您把人都调回了别苑,可、可贼人还未抓到,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吗?”

      周日金捏着清单检查宝箱,闻言斜乜了他一眼,没好脾气,“不然你想怎样?”
      “抓贼那是衙门捕快的事,跟我禁军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会查案。这不是有衙差在么?何必让自己人费心思。”

      话虽如此,但看那些捕快懒散不成气候的样子,交给他们来办,司马昂实在不放心。
      “……淮县毕竟是小地方,衙门的人少又不够机敏。此贼挨了我一掌,那掌我用了十成之力,料他跑不远的,肯定还在林中,若全力搜捕必能把人逼出来。”

      周日金不耐烦,“既然他受了伤,那迟早会被捕快发现,指不定天一亮尸体都找到了。宅子里的十几架车才是头等要紧的东西,别忘了你的职责,莫要本末倒置。”

      这话确实也不错,司马昂无言反驳,只能拱手老老实实地应了句是。

      然而他答应下来,左思右想,终究不吐不快:“可是,大人……”

      周日金咬着牙仰首翻了个白眼,差点要发作:“又怎么了?有事能不能一口气讲完!”

      老校尉给训得有些局促,犹豫地抱着拳头。
      “卑职总觉得此事来得蹊跷,好像怪怪的……”

      这个司马老头嘴碎且婆妈,行事还瞻前顾后,周日金忍他不是一日两日了,若非看他身手顶尖,经验老成,他才不愿与之同行。
      “你倒是说说看,哪儿蹊跷,何处又‘怪怪的’了?”

      司马昂不知从何说起,他自己的思路也不算清晰:“您看,这黑衣人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牵扯到那位常老板,虽然在客栈里未曾搜到证据,可人也没抓到不是吗?而他今日再来闹事,偏那位老板也在,会不会太巧合了?”

      周日金道:“这有什么巧合的。”
      前日是个误会,而今夜正好是因前日之事人家才登门造访,有因才有果,并不突兀啊。

      “何况咱们守在车外的兄弟没有一人亲眼见到那黑衣盗贼窃走箱子,只说见着抹黑影,刮起一股冷风。而唯一的目睹者,却是那老板带来的随从。”司马昂越分析下去语速愈发快了,“再说,这么大口木箱,普通人不借助工具如何扛得动?而我等追上去时,箱子又是在地上的……”

      周日金听出他的意思,收起清单抱臂在怀,眉梢扬得老高,透出几分浮躁的轻蔑:“你想说什么?”
      “你该不会想说生辰纲本就在原地,他们故意放在那儿就怕我们看不见,人家常老板还和黑衣人是一伙儿的,合起伙来演一出大戏来给诸位兄弟夜里松松筋骨,提提神?”

      “你脑子有病吧!?”

      司马昂:“……”
      确实,他也觉得这个念头着实有病,于是虚心受教地低下头。

      周日金看着他就烦:“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等他背过身走了没几步,又听参领扇着手里的清单悠悠道:“你那一掌,死是不至于,但多半也就剩一口气了。”
      “能喘气儿就能审,到时候再看看他究竟是何方神圣。”

      **

      后半夜月色已经暗淡下来,浓云一茬接着一茬。

      松林中星星点点亮着火把的光,淮县的捕快正手握朴刀往各处茂密的草丛里翻找,大晚上的睡不成觉,是以呵欠声接连不断。

      “哥几儿个,找到没有啊?”

      近处有人回:“没有啊,别说大活人,连只兔子都没瞧见!”
      他还指望打几只回去加道菜的。

      “嗐,我们这儿也没有。”

      三三两两的快手们[注]隔空扯起了闲篇。
      “再往前就要到橘县了,指不定躲在县里藏着呢。”

      “诶,正好,等天明去城里买一笼灌汤包子,橘县的灌汤包可是一绝啊。”

      “那往前再找找。”

      火光朝着远方逐渐推进,周遭的一切声响也随之模糊空茫。
      等确定树底下再无旁人,林问清方将自己荡下来。

      脚堪堪落地,腰间便刺骨一样迸发出钻心的疼痛,痛得他整个身体都不堪重负,几欲栽倒。
      林问清连忙伸手扶住旁边的老松勉强稳住自己,他抬眼一侧身,背脊就靠在了树干上,仰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星辰黯淡,玉轮迷蒙的夜里,他不知只这么片刻工夫,自己的嘴唇已全白了。

      司马昂施加在身上的掌力反噬得很快,到此刻几乎是极限,林问清勉力定了定神,然而眼前的草木皆颤动着出现了残影,视线一片花乱。
      从肺腑积郁的腥甜坚持了这一路,终于涌上咽喉,他凭着最后的清明,硬生生咽下大半,手指狼狈地抹去嘴角渗出的两滴血。

      不行。
      不能在这里留下痕迹,不能在这里倒下。

      会给常明惹麻烦的。

      他怪自己居然在这种时候受伤,也恨意识这种东西如此轻易地就要涣散。

      清醒起来。
      必须清醒起来……

      林问清掐着两腿,拼命让神识回归脑海,那黑衣险些被他指尖穿透,宛若在同自己的躯体较劲似的,他一遍一遍磨砺着意志,像把每一根骨头拆开重组。
      失重的无力感被他吞血般凭着毅力强压下去。
      短短的半盏茶光景,仿佛是过了大半天。

      青年这一回神,才发现周身被汗水浸透,冷得四肢冰凉。
      但好歹是精神了不少。
      他抵着老树休息片刻,重新蒙上面巾。

      **

      常明又是一宿没合眼。
      她独坐在小茶房内,就着手边豆大的油灯喝光了一整壶白毫银针。

      老板不睡,众伙计都不好意思回房休息,还是两位叔伯使着眼色把人轰走,这才散了。

      门外一晚上不闻声响。
      等着等着,遥远的晨曦从窗边晕染开,恍惚间就到了早晨。

      在日光大亮之前,派出去接应的唐葫芦终于回来了。
      ——只有他一个人。

      “到处都找遍了,没有林公子的踪迹。”葫芦自个儿也急,“别说是记号了,脚印都没留下,他难不成在天上飞吗?”
      言罢又道:“不过我看官府那边也没寻着线索,离开的时候他们还在找。”

      但人既然没被抓,为什么不回客栈呢?

      “会不会……”宋大厨猜测,“是他受伤太重行动不便,所以暂且在某个安全的地方藏身?”

      常明沉声道:“有这个可能。”

      唐葫芦立马便要动身:“那我再去……”

      “先别去了。”她当下叫住他,“白日不比夜里,容易被人发现,你若出现在城郊,说辞上很难解释。”
      常明想了想,“大家一切如常,该做什么做什么,回头我让谢大哥给甘橘带个话。”
      她是捕快,又在现场追犯人,多少能帮衬着点。

      林师兄行踪成谜,淮县衙门没有进展,而别苑那边似乎也很安静,但常明心里总觉得不踏实。
      她喜欢对事情有八成以上的把握,如若达不到会花上时间和精力让自己更有底,未知的一切会使她陷入被动。
      常明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半上午的辰光过得飞快,春阳没什么生意,只几个婶子来买点心,靠在柜台前和阿元闲聊谈天。
      常明以为多少会等到谢衍之,可奇怪的是,谢大哥今日也来得迟,到这会儿了还没消息。

      她心头全是事儿,门边闪进一道高大的黑影,想也不想就开口招呼:“客人里边……”

      “请”字断在了舌尖。

      来的居然是……

      “司、司马校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二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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