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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四章 ...

  •   禁军留了一小队守在客栈外。
      大约天快蒙蒙亮时,才依稀听见撤走的声音。

      装作在打扫院落,实则探听消息的狍子握着扫帚跑到后院报信。
      “老板,朱老爹,宋大厨,他们走了!”
      “我多等了一会儿,未见有异,看样子是没有再怀疑我们。”

      毕竟还要守着大批生辰纲,押运队的人手也并非完全充裕。

      林问清倒颇有把握:“毕方正是从那棵老榕跳到街上的,枝干处留着他借力的痕迹,他们如果去查,自然而然就会顺着他原本逃脱的路径找,不会再疑心春阳。”
      常明点点头,没过多纠结,“谢大哥也跟去了,他会帮忙周旋。”

      前院内堂只派了两名伙计收拾狼藉,其余人都聚在了这里。
      毕竟是关乎大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林问清蹲身在旁,替常明收捡散落一地的衣裙,也有些好奇:“这不是原来的箱子?不是说他们把生辰纲塞到你床底了吗?那份量可不轻,这么短的时间,你是怎么把东西藏起来的?”
      常明接过他递来的小衫,林公子甚至很仔细地叠得整整齐齐。
      少女眉宇间透出一丝飞扬的伶俐,含笑道:
      “是啊。那箱子乃进贡专用,厚实华贵,近六尺来长,这么大个物件,藏到哪里都显眼。”

      “所以。”
      她手指敲了敲地上的衣箱,“我一开始就没动,它还在这儿。”

      林问清意外:“还在这里?”

      常明眨眨眼睛,抬下巴示意,“林师兄你伸手摸摸看。”

      他掌心从箱壁探至箱盖,沿着四面找了一圈,最后停在边缘处。
      这箱子……

      青年展开眉宇,“是两层?”

      常老板会心一笑,“对,我索性在那口黄花梨木箱外又套了一层,用的是我自己库房的衣箱,还好合适。
      “两口箱子的接缝处让三火做了些处理,开第一个时能顺势带起里面的这个。两样物件分开来藏,可比一整件轻松多了。”

      其实计划也有一定风险。
      因为木箱之间多少存着缝隙,稍微仔细些就能被人瞧出端倪,所以她才用衣裙被褥凌乱地覆盖住。
      但今夜禁军一行的注意力似乎只在箱内的东西上,或许瞧见了也没往深处想。

      宋兰舟年纪大了,整宿未眠对他而言有点吃力,声音犹带倦意:“那些贡品呢?”

      常明站起来,“我命小石头埋进了几只米桶里,盛满粮食的小件器物他们都没查。”

      她一侧身,背后的阿元便上前将木箱取出抬到了外间,又有伙计把藏匿的金银珠宝挖了出来,一一放回箱内。
      到底是进贡的珍宝,好东西真不少。
      光犀牛角就有两座,金铸的王母蟠桃大杯一对,单个就足足十两重,余下的珍奇器玩更不胜枚举。

      而这才仅是其中一箱。

      宋大厨淡淡道:“如此堆金积玉,奢靡阔气,怕是送给京中哪位皇族的生辰贺礼吧。”

      朱河俯身单膝着地,借天边的晨曦微光在箱子右侧面摸索了一阵,很快让他找到一串凸起的刻字。

      “果然啊。”
      他收手搭在膝头,“这些生辰纲都做有编号,哪箱里装了什么,放在何处全数记录在案,若遗失也便于寻回。带着它,就跟举了块‘我是贼’的牌子没区别。”

      狍子当即提议:“那我们赶紧把它烧了,这东西留着是个隐患,烧了它毁尸灭迹!”
      “反正官兵已经搜过店里,应该不会再来。”

      “没你想得这么简单。”宋大厨一双淡漠的眼眸被珠光宝气闪出几分神色,告诉他其中厉害,“能出动禁军押运,证明那位贵人身份不低,丢了一整箱的贡品,押运官绝不会善罢甘休,否则丢的就是他的头顶乌纱。届时淮县及沿路官道都会被封锁,襄阳守备军也是要被惊动的,别忘了,钦差还在追查毕方越狱一案,事情只会越闹越大。”
      “他们今日能放过客栈,明日可未必。”

      淮县就那么大点,想要清查,多翻几次又不费事。

      “那、那怎么办!”

      谁也不愿意招来朝廷的关注。
      可事到如今,半人高的硬木箱横在眼前,藏不能藏,扔又不敢扔,简直进退两难。

      有人大胆开腔:“索性丢出去好了!”
      “等入了夜,寻个四下无人的时机放到淮县牌坊下面就跑,谁能知道?甭管最后是给谁捡走的,只要跟我们没关系就成。”

      “是啊!我看可行!”

      知道这些愣头青敢说就真敢做,阿元出声制止,“别太莽撞……”
      他想说老板还没发话呢,此时一直在旁沉默不言的常明忽然抬眸。

      “不用那么慌张,现在离开张还早,大家先回房,可以小睡一会儿,也可以吃点东西,毕竟折腾了一晚上,都该累了。”

      她既没同意也没驳回,反而劝人去睡觉。
      “老板!”小石头愣是跺脚慌给她看,“什么时候了,谁还睡得着啊!那得多没心没肺!”

      没心没肺的宋大厨一个呵欠刚打完:“……”
      他老人家顺势握拳在嘴边清了清嗓子,怪尴尬的:“明儿既然这样说,我想,定有她的道理。
      “老板想必已有主意了吧?”

      常明不置可否,她抿抿唇,略调整了一番思路。
      “从他们进门我就发现,这帮人好像只专注于一些空间较大,能够藏人的地方。而别的,像柜台的抽屉,厨房的菜篮子、米桶,却连碰也没碰。”
      常老板轻轻支着脸颊,“我有一个猜想。”

      “等晚些时辰替我把谢书吏请来,就说我有事要问他。”

      **

      谢衍之一样一宿不曾合眼。
      他陪着那位禁军参领从淮县一路追出了城郊十里地,快到邻县才折返,两炷香前刚把人送走,这会儿还没等上喝碗热茶。

      常明似乎早知他会是如此境遇,提前备好了肉粥和油炸桧,一并摆在双方碰面的小茶房内。
      此处是伙计们平日守夜时的值房,在前堂与后院连接的走廊边。

      “唉,还是你懂我。”
      谢衍之也不同她客气,撩袍坐下,自己捞起馃子就着稀粥边吃边说,“知道我饿着肚子。”

      “粥管够,点心也管够。”
      常老板坐在他对面,两手交叠托住下巴,笑眼如花。
      “你慢些吃,庖厨里还有。”
      背后站着她二伯与两名伙计,这架势,不消说谢衍之已猜到是要打听昨夜的事。

      春阳内堂照常营业,宋大厨抡锅子爆炒的声音与小二们传菜的脚步融合得不分彼此。

      “谢大哥。”
      常明颇为知情识趣,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方乖巧地开口,“官兵昨晚突然来我们客栈,到底所为何事呀?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谢书吏用绢帕擦拭嘴角,提壶倒茶。
      “也没什么,有贼人闯进周参领的住处企图行窃,半路被巡逻的侍卫撞见,交手后受了些伤,他一路逃到你们这躲了起来。所以禁军才会上门搜查。”

      “哦……”
      常老板若有所思地颔首,“现在可抓到人了?”

      “我在南牌楼的石柱上发现他落下的一点血迹,人一旦逃至郊外就不好找了,那外面不是农田就是野林子,天色又黑,还在你们这儿耽误了半日。”
      谢衍之摇头喝茶,“没有更多的线索,寻不到人,让他跑了。”

      常明听出点门道来,接着探问:“没找着人你还这么悠闲,不继续去找吗?丢了的银钱呢?”

      果不其然谢书吏对她说:“许是守卫发现得及时,并无贵重之物遗失。”

      谢衍之只当她是过于紧张,含笑:“有我替你们作保,禁军不会来找麻烦的。况且他们本就是借道,待不了多久,也不想节外生枝。”
      他成竹在胸:“你呀就放心吧。”

      常老板闻言笑盈盈地一抚掌,双手合十,“那真是太好了。”
      “我正好有个东西要给你看呢。”

      谢衍之抿着茶:“哦?什么东西?”

      她掌心朝旁摊开。
      小石头登时配合地抽走了搭在箱子上的罩布。

      常明笑道:“禁军的生辰纲。”

      谢衍之:“噗——”

      **

      谢书吏分明大受冲击,当场直挺挺地站起身,茶碗应声而倒,泼了一桌子。
      他语无伦次地指着左右:“你、你们……”

      “对,我们。”
      常老板从善如流地点头,“是被人陷害的。”
      她目光里带着担忧,手拍在他肩膀上将人轻轻摁回去,“谢大哥,你冷静点,你这样我很怕你下一刻就抖出去了。”

      谢衍之连着做了两次吞咽的动作,瞳孔里犹在地震,俨然还在消化眼前的所见所闻。

      这是假的吧。

      他伸手盖住双目,感觉是自己太久没合眼出现了幻觉。
      好奇怪,再看一眼。

      大箱子安静得纹丝不动。
      边上的石头甚至还朝他露了个憨厚的笑容。

      谢衍之:“……”

      娄知县!
      淮县的天要塌了!

      不等他感慨完旧主,门外忽响起一阵急促的敲叩声,“明儿,明儿!”
      某个熟悉的嗓音扯着喉咙叫道:“我有特别重要的消息同你说,出大事了!”

      来的是甘橘。
      这丫头倒是会挑时候。

      只听见阿元轻声阻拦:“老板正同朱二叔谈事情呢,你午饭后再来吧,或者……有什么话我替你转达?”

      “不行,下午我要巡街,这件事是机要,暂不能外传。”

      “可是……”

      常明正好也没想瞒她,侧了侧脸,让石头去开门。

      谢衍之自以为此事知晓的人当然是越少越好,见状本能地要出声:“诶……”
      可惜晚了半步,那疯丫头动作太快了,滑鱼般从缝隙里钻进来。

      “明儿!”
      甘橘上前就握着她双肩摇晃,“你知道吗?毕方越狱了,他越狱了——两个人!还有那个下家!就在前天,你可要——”

      常老板被摇得东倒西歪,却笑容不改:“我知道啊。”

      她松口气,“你知道就好。”
      说完便感觉到哪里不对,“等等,你、你会怎么知道?”

      “喏。”她偏头露出背后的木箱,“他昨天刚偷来的。”

      谢书吏发愁地捂住眉宇,只觉头更疼了。

      **

      快到正午,客栈大厅开始忙碌,座无虚席的内堂里人声鼎沸。
      甘橘听完常明所述的前因后果,抱着双臂认真思考。

      “也就是说,他们逃出襄阳便朝淮县来了,算算脚程刚好也是一日。”
      她费解地抚脸沉吟,“这毕方好不容易摆脱桎梏,不趁机溜之大吉,怎么非要冒险给你找不痛快,他不怕被官差追上吗?
      “图什么呢,就为了出那口恶气?总不会是他脑子有病吧。”

      ……这可说不准呢。

      但常明认为,带那份药方给她,约莫也是目的之一。

      “襄阳大牢失火一事被官府压了下去,同样压下去的还有毕方越狱的消息。他们既已供出藏匿赃物的地点,本身的价值就不大了,只等着回京判刑。
      “我猜结案的卷宗早已快马加鞭发往京城,这时候若叫旁人得知囚犯纵火逃脱,受罚没脸的只会是钦差和襄阳府衙,所以他们不会大张旗鼓的追捕,我甚至觉得他们压根不会追,找两个替死鬼鱼目混珠就能万事无虑。”

      何况生辰纲她也不敢真的老老实实交还给禁军,这种事情单凭一张嘴是说不清的,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对方料定她不会报官。

      甘大姑娘很是受教:“哦,有道理!”

      “现在我最想不明白的是。”常明面向旁边的人,“方重言窃走这一箱珠宝,为何没被禁军发现呢?”
      她已经做好了要同押运官周旋斗法的准备,结果人家根本没意识到东西丢了。
      这就很匪夷所思。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弄不清楚这一点,她没法做下一步的打算。

      谢衍之还在一旁生无可恋地两手捂脸,闻声终于放下来,说话前先叹一口气。

      “你问我?我连他们丢了贡品也是半柱香前刚知道的。”

      他把两袖搁在桌上,想了想,将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公开:
      “那位禁军参领姓周,叫周日金,和潘老爷子是故交。”
      “运送贡品,一路上走的都是官道,沿途难得能有个像样的城镇歇脚,他们特地拐过来,也是为了在淮县吃些酒肉,找找乐子。毕竟附近的几个县中,咱们这儿算是相对富庶的了。”

      常明回过味:“难怪我说他们怎么会进城,郊外的官道又不是不好走。”

      谢衍之说:“昨天押运队刚抵达县里,便直奔潘老爷的那所四合院,在潘宅停留了一阵用些酒饭。但毕竟外面就是淮县正街,百姓熙攘,人多口杂,周日金也怕生辰纲出个什么好歹,于是午饭后命手下副将带着大半人马将贡品押往北郊,潘老爷的别苑。”

      “那所外宅够大,平时又多空着,给他们禁军看管货物正好,比驿站还宽敞方便。至于周日金,他自己则留在城中逍遥快活。”

      常老板听到此处眉目舒展开。

      这里头有一个微妙的分界点。

      首先毕方偷走珠宝放到她床下,和引周日金来春阳客栈必然是先后分开进行的。
      否则那么大的东西,带着不好跑路。

      “咱们店白天迎客时,后院的戒备最松懈。会不会……”
      她揣测,“毕方是在贡品押去别苑前动的手,因此一直以为东西还在淮县潘宅之中,毕竟禁军参领也在此地。”

      他等到入夜,故意现身让人发现,是为引周日金去查生辰纲,继而顺着血迹一路追到春阳,再来个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可惜做贼的就是天生倒运。
      贡品已转移至别处,而周日金见自己没丢东西,就没当回事了。

      小石头仍旧不理解:“但少了足足一箱的货,禁军竟半点没察觉吗?”

      这可不是一件两件的小玩意,它有一整箱啊!
      押运官差的眼睛得有多瞎才会毫无所觉。
      他忽然觉得昨晚上老板花心思藏那口箱子纯属多余,就这目力,摆在那儿他们估计也看不清。

      此时靠在门边的朱老爹却沉沉地插了句话:“他应该是遇上了一个时间差。”

      谢书吏对此说法颇为意外,扬起头看向他。

      朱河:“一般而言,运送的贡品每日清点一次,但像这样大的量,其实只点箱数,不会挨个开箱核对,因为数量多,日日清查很费功夫,押运官自己也嫌累。唯有在各水马驿落脚时方才一一详验,这期间约莫三日左右,不长不短也便于应对突发状况。”

      谢衍之明白了他的意思:
      “朱二叔是说,他们在毕方下手前正好点过一次数目,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清点。加上所有的贡品押去了别苑,而贼人晚上到城中潘宅作祟,别苑那边又风平浪静,周日金便只当是些小偷小摸,所以没有多想。”

      朱河纠正道:“他们每日应该也有核查,但这种方箱块头大又厚重,估计是成堆整齐地码在车内,如果毕方拿的是最里侧的木箱,有前面的箱子作遮挡,会造成视觉上的死角。值守的官兵若敷衍些,仅从车外扫一眼,是不容易看出来的。”

      当然也是他的猜测,或许这帮人耍懒,真的没查过呢。

      不管是真是假,禁军现在有没有发现贡品遗失,这一信息对常明来说非常重要。

      “谢大哥,可能还得麻烦你帮忙探探口风。”

      谢衍之答应得爽快,“好,这个没问题,我会时时帮你留意着。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开口。”

      现如今娄知县升调,几个县丞县尉无一不是废物,整个淮县的大小事宜近乎是他在处理。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常明不得不为自己的明智之举庆幸:“还好我当初没有放弃笼络你。”

      谢书吏才喝下去的茶又要难以下咽了,他苦笑道:“你就不能用点像样的词来形容吗?”
      “我帮你也不都是因为人情,我相信你的人品,君子之交淡如水,贵在知心。即便你和我没有交情,只要不曾作奸犯科,受人诬陷我也会出手帮忙的。”

      他重新端起茶,言语间不免稀奇:“不过没想到朱二叔对禁军的事居然这么了解。”

      朱河抬头一顿,旋即笑了两声,“嗐,从前有个兄弟在里面当差,我也曾经想进去混口饭吃来着,打听了不少,可惜没那个本事。”

      **

      林问清行至二楼回廊的拐角之处停住脚,折扇铺开挡在胸前,扇面的小桥流水人家素雅恬淡。
      底下满是交错的觥筹声。
      他垂目时,堪堪能望见穿堂边紧闭的那扇门。

      谢衍之和甘橘陆续进去了。
      待的时间不短,多半是在商讨事情。

      看得出来常明很信任他们。

      哪怕昨夜的事他全程目睹,也算是知情人,但从头到尾,她没有要他参与的意思。
      或许知道自己不会张扬出去,已经是一种信赖了。

      林问清将扇子收了起来。

      没办法的事。
      她什么也不记得了,潜意识里会对他存着戒备。

      林公子深深呼吸,抿着唇角思忖。

      他得做点什么。

      **

      谢衍之平常的公务已经够忙了,这位周参领到来后更是分身乏术,尽管如此他依旧赶在子时打烊前给他们带来最新的消息。

      “毕方去潘宅里闹这一回,多少还是让周日金有些后怕。他一觉睡到午后,在城中略逛了片刻,就掉头朝别苑去了,现在也歇在那里。”

      狍子关上前院的门,四下一番警惕,确定诸事无恙,这才跑回内堂。
      一张客桌边围满了春阳的伙计。

      常明听完气息一凛:“他可发现了?”

      谢衍之蹙眉沉吟:“我感觉是没有的。”
      “潘老爷子夜里上别苑陪他喝酒,还找了几位年轻的舞姬过去助兴,瞧着不像故作没事的样子。”
      凭他与周日金短短半日的相处,直觉这人城府不深,真出了事不会有兴致吃喝玩乐。

      “那所外宅的戒备加强了不少。”
      他补充,“县尉还把一半的捕快调了过去,夜里两班轮值,可谓是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暂时没有惊动禁军是好事。
      但接下来他们得面对一个相当难办的问题。

      如何处理那箱生辰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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