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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三章 ...

  •   刚才被姓方的拖延了太多时间,官差来得好快!

      常明扭头盯着身后烫手山芋一样的大木箱,又迅速在屋内仓促四顾。门边的狍子还维持着进来的姿势,神情一片惊惶,显然是在等她拿主意。

      留给他们做准备的时辰太紧了。

      她听见客栈大院外暴力的踹门之声,冷汗沿着鬓边落下,随后坚毅地抬眸:“狍子,把三火叫过来,要快,我有事吩咐他。”

      狍子:“好!”

      不过片刻常明就从自己房中疾步而出,对左右的伙计吩咐说:“看住我的房间,如果待会儿遭到搜查,要尽量拖住对方,能拖多久拖多久!”

      两人应声称是。

      等在院内的众人不自觉地迎向她,常明长话短说:“毕方窃了一箱生辰纲藏在我床底下想祸水东引,现在找上门的,八成是白日里负责押运的官差。”
      她问朱河:“二伯,这类贡品一向由哪方兵将护送?”

      朱老爹略想了想:“进贡地的守备军,若是涉及皇亲,会有禁军及校尉以上的军官随行。”

      她皱眉:“那就有些麻烦了。”
      “二伯和三叔先回房静观其变,确认一切安全之后再露面,若有意外,便宜行事,不必想办法知会我。”

      两位长辈道了句好,各自匆匆折返。

      常明一面把身上的衣袍拽出松散的模样,一面问阿元:“我记得白天地字房有客人退房结账,今夜还有住店的吗?”
      阿元忙说:“没了,这几日冷清,除了林公子再没别人。”

      她冷静地舒展唇角:“太好了。”
      意味着毕方那句话没有被外人听见,整件事还在可控之中。

      常明随即朝众人吩咐,“阿元、小石头跟着我,其余人都回去,从房门口再出来,装作才起的样子——林师兄,也有劳你。”
      她转眼面向林问清。
      青年神色凝重地应下,目光却透出无尽担忧,“你也要自己小心。”

      她镇定地一点头:“我知道。”

      常明深深吸气,再睁眼时表情已平复如初,对两侧的伙计说:“走吧。”

      幸而此时的客店里从上到下包括林问清在内,轻功都不错,她一声令下,几乎是眨眼,原地里的人就全散了。

      正院中的砸门声逐渐焦灼,横栓在巨大的冲撞下震动得岌岌可危,仿佛再来两脚当场就能阵亡。
      来者粗着大嗓门不满道:“开门!”
      “快开门!”

      “来啦来啦——”
      阿元把外袍搭在肩上,顾不得系衣带,口中带着市井气抱怨:“大半夜的,这是作甚么呀恁大劲儿。来了,快别敲了,门该坏了。”
      他打着呵欠卸掉门栓,对方却压根没打算收力道,对准他腹部就来了一记窝心脚,直把阿元踢得连退三步,栽倒在地。

      “阿元哥!”
      石头扑过去扶他,抬头的瞬间眼底情绪就变了,映进去的火光照出其中一闪而过的杀意。
      “你们——”

      知道他气性大,阿元忙在暗中用力揪了他小臂一把,眸中隐含警告,示意自己没什么事。

      ——不要给老板惹祸。

      打头的军官分明未将他二人放在眼里,仿佛踹了条狗,进门之后还翘起腿,将脚腕活动了一番。
      他不自报家门,也没有任何周旋,背手气定神闲地一站,开口便只一句话:“给我搜!”

      两队官兵闻令行动,自他身后鱼贯而入,举着火把二话不说进了内堂就开始翻箱倒柜。
      摆在门边的两盆插花瓷瓶应声而碎,大件的屏风和柜子无一幸免,全被推得横尸满地,这帮人手脚粗鲁,找东西找得像在抄家,坏便坏了,也别想着会赔。

      小圆凳滚到脚边。
      阿元被石头搀着直起身,捂住小腹勉强觍脸笑道:“军爷,这是出什么事了?咱们店做的正经营生,良籍百姓,远近邻里都是知晓的。”
      为首的军官垂目睇他,爱答不理地问道:“你是掌柜?”

      阿元:“小的是值夜的伙计。”

      他话语未落,便被一个轻软的声音盖了过去:“我是这家店的掌柜。”

      军官挪开视线,朝浑浊的夜色中探究地皱起眉,交错的火光让视物变得略微吃力,只见树荫之下走出个不高的人影。
      鹅黄衣裙长发挽髻,一张小脸清雅秀丽,亭亭玉立地站在那里,竟于险恶的黑夜间透出一股清甜来。

      居然是个小丫头。
      军官怀疑地打量:“你?”
      他朝旁边的县衙捕快递了个询问的眼神,后者忙不迭颔首,“是是是,大人,她是这客栈的老板,姓常。和几位叔伯一并经营此店。”

      有了衙门的人作保,军官也懒得管旁枝末节,冲常明道:“把你客栈里的人都叫出来,院子里排成行。”

      她闻言对阿元抬了抬下巴,清瘦的伙计立刻顺从地附耳近前,似乎是在听她安排。
      常明:“军爷,那店中的客人……”

      对方不耐烦:“什么客人不客人,除了畜生,所有能喘气儿的一个不落!”

      石头陪在常明身侧,阿元则一瘸一拐地去各厢房传话。
      外面闹这么大动静,便是不敲门去叫,也有许多杂役好奇地披衣出来一探究竟。

      林问清扶着木梯从二楼下来时,常明远远地看了一眼,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箭袖,水蓝缀着白色云纹,衬得整个人干净极了,清正俊雅。
      然而就这么冷的天里,那把扇子还不离手,深秋夜晚,外袍可以不穿,折扇却不能不拿,像有某种奇怪的信念。

      “站好,都站好。”
      “你,过来。”
      ……

      客栈中的伙计陆续拖拖拉拉地聚集到前院,常明瞧见混在人群中的二伯,朱河于暗处隐晦地打了个手势,叫她放心。

      那就好。
      她浅松一口气。

      这么说,最坏的情况已经避开了。
      余下的问题就不大。

      常明站在台阶下,见这军官压着阿元的脑袋仔细看了看他脖颈处,又伸手往其胸骨抓了一把,将人撇到一边,再依法炮制一一检查其他店倌。

      虽然这帮官兵进门什么也不说,但她依稀记得毕方脸颊之下颈项之上有道新鲜的伤口,不出所料,应该是来找他的。
      方重言故意一路留下血迹,就是为引人到春阳来,让他们也陷入一片混乱。
      既然自己遭到官府追杀,那大家都别好过,一起下地狱。
      真是混江湖的老油子,卑鄙得可以。

      官差犹在客栈中乱搜一气,小石头满脸怒容地瞪着门边的不速之客,伙计们乌泱泱站了一院子。
      那带头的军官眼见没寻到贼人,逐渐向今晚当值的捕快发难:“你们淮县的知县呢?出事到现在多久了,也没见他来我跟前谢罪,睡得很香啊!”

      老捕快怯怯回道:“大人,咱们前任知县娄世贤娄大人近日刚得调令,上京了,这新知县还在路上哪。”
      军官皱眉啧一声,“走得倒是巧,县丞呢?”
      “县丞大人……”捕快吞吞吐吐地给上峰遮掩,“估计是家住得远。”

      他不耐烦:“那县尉呢?主簿呢?州学举子呢?你们这儿不会连个主事的都没有吧!”
      “怎么?淮县是要自成一国了,放任宵小贼乱四处横行霸道,无法无天!”

      他朝底下发脾气,在场的淮县衙差没一个敢吭声,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就在此时,门外有人提袍而至,一抹修长板正的青衣快步绕到院中,恭恭敬敬地对他行礼。

      “晚生淮县州学举子谢衍之,今夜来迟,还望大人恕罪。”

      军官没给好脸色,趾高气昂地用鼻孔睨他,虽嫌其身份低微颇为不快,但多少是个能说话的。
      “你,便是此地的州学举子?”

      “是。”
      谢衍之垂首回答,“晚生在淮县试守已近一年。”

      谢书吏平日的公务多到分身乏术,一人几乎干了县衙五个人的活儿,堪比牛马,还都是文书工作,一月中大半时间宿在衙门,这种时候也唯有他和夜班的衙差来得最快。

      今年的春阳客栈实在多灾多难,上个月的案子才平息没几日,就又不知触了什么霉头。
      谢衍之在禁军军官身旁和对面的常明交换了眼神,他目光给的很从容,有安抚的意思。

      常老板自然会意,微不可见地回以颔首。

      “敢动手?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退后,都退后!违抗禁军你们想造反吗?”

      一阵嘈杂的争吵忽从后院传来。
      那军官被这动静烦扰,面露不愉地循声望去:“怎么吵吵闹闹,是何人在此喧哗?”

      有前来禀报的官兵半跪着回答:“大人,是两个客栈的杂役,底下兄弟要进屋搜查,对方不让,两边一言不合,动起手来了。”

      常明眸色微动。
      在查她的屋子。

      军官中气十足的一句“好大的胆”才要出口,斜里就被一个清亮的嗓音打断。
      “想是我的伙计不明就里,护主心切,冲撞了诸位军爷。大人别生气,我这便前去劝说。”

      他气都到喉咙了,猛然咽下,差点打嗝。
      军官连忙吞了好几口唾沫,面上倒是维持着威严与气派。

      说来也怪。
      这小娘子声调平和轻缓,不紧不慢的一番言词,竟莫名叫人无从发火,总觉得若此时暴跳如雷倒有些像不讲道理的小丑了。

      他于是难得好说话地喷了一个“嗯”,负手背后,跟着常明往后院去。

      守在门外的确实是狍子和唐葫芦,两个官兵正在他们对面骂骂咧咧,双方挽袖子的挽袖子,叉腰的叉腰,僵持对峙,气氛分明剑拔弩张,随时都能爆发一场混战。

      “你们这是在作甚么?”
      常老板佯作着急地提着小裙子制止,“军爷们依法办案,不得无礼,都住手。”

      不料唐葫芦却十分羞愤地向她告状:“老板,是他们无礼在先的,上来就动手动脚,还想摸我脸!”
      狍子:“还摸我胸!”

      他义愤填膺:“这办的什么流氓案子,我看是因公行私,趁机揩油!”
      狍子不会骂架,只能一脸正义地帮腔:“没错没错!”

      常明:“……”

      那俩官兵一听就炸了,只觉侮辱性极强,“老子是奉命来抓贼的,你以为我想摸你啊,真把自己当黄花大闺女了?”

      “哈?”葫芦的好胜心立马作祟,扒开衣襟露出白花花的胸肌,“老子的身板比你好多了,你还不想摸?是这辈子没见过如此结实的肌肉,羡慕吧!过了今晚,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样好机会了!”

      两位亲兵俨然是被挑衅到,当场也抹开了衣裳,挺着腰不服:“笑话,我不如你?你好好看看,你这也叫肌肉?我呸!菜场上的猪肋排都比你的紧实!”
      言罢还脆亮地往上拍了两下。
      “啪啪”作响。

      常明:“……”
      诸位这是在比什么奇怪的东西。

      场面莫名从武斗变成了文斗,双方各自袒胸露乳,互不相让,似乎非要在此时此地评出个高低一二,一时间叫人不忍直视。

      林问清从后面递来一把扇子,很贴心地对她道:“拿去遮遮眼睛。”
      常老板甚为感激地捧过来:“多谢。”

      军官没心思搭理这帮丢人现眼的玩意,见两个伙计胸上脖颈皆未负伤,便绕过他们直奔常明的厢房。
      房门只虚掩着,恰在此刻屋内有人举止慌张地推开,迎头竟撞了他个满怀。

      三火平日里跟着宋兰舟,负责在庖厨中打杂帮忙。众杂役里属他年纪最小,只比常明大四岁,胆子也是最小的,陡然直面这般场合,双腿一软,人不自主地打起哆嗦来。

      高大威猛的禁军将领耷拉眼皮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半张脸埋在阴影里,凶神恶煞得像刚跳完大神的妖魔鬼怪。

      单薄的小年轻吞了口唾沫。

      军官问:“你又是什么人?”

      他缩着脖子磕巴:“我我……是、是在后厨帮忙的……伙夫。”

      那吞吞吐吐的话,把唐葫芦听得直皱眉头。
      这小子,怂什么怂!
      心虚都写在脸上了,是真怕别人看不出你有鬼吗!

      “伙夫?”对方似笑非笑,“那你周身抖什么?”

      三火像是才意识到袖摆颤得仿佛筛糠,连忙握紧拳头试图平复。
      他小声道:“我、我怕。”

      话音一落,后院搜查的士卒不约而同地嗤笑出声,起起伏伏成了哗然,腔调里全是嘲讽。
      狍子二人愤懑不甘地紧抿嘴唇,却又不能当真和他们起冲突,唯有敢怒不敢言地笔直而立。

      军官闻言哈哈大笑,“怕我?怕我那是应该的!”
      他说完伸手别过三火的脸瞧了瞧他脖子,照例检查了一番胸骨,抬脚往屋中走。

      “这是谁的住处啊?”

      常明跟在其后,和气地摆上笑脸:“回大人,是民女的住处。”

      他立于室内慢条斯理地打量周围,底下的士卒得到示意,很快进来翻找。
      尽管知晓是女子的闺房,却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不消片刻就搅得一团乱。

      少女目光冷肃地盯着那亲兵的一举一动。
      谢衍之对此却隐有不悦,嘴唇几次开合,似乎想说些什么。

      “大人。”
      士卒上前复命,“并无异样。”

      常明的架子床四脚连通两边各做了个小抽屉,中间空着,而缀着丝绦的褥单正好不偏不倚地盖在上面,乍看之时给人一种床底是实心的错觉。
      这名亲兵因此并未掀开。

      运气不错。

      她不露声色地将悬着的心放下。

      “嗯,知道了。”
      将领潦草地一扬下巴,抬脚便要出去。

      三火的双目立刻直勾勾盯着他足尖,眼珠子鼓得能掉下来。

      只要他离开这间屋,一切便万事大吉了。

      而老天爷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求,偏就在这时,从架子床底“叮”地弹出一物,清脆地掉在桦木地板上,滴溜滴溜地打了个滚。
      声音虽极细微,然而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为之侧目。

      三火看清那东西后,背脊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冷汗倾盆而下。

      完蛋!

      这是颗弯了的钉子。
      方形的一端随惯性转悠了两圈便在原地停住,泛着火把橙黄的光辉,接受着数双眼睛的注目。

      军官轻轻眯眼:“嗯?”

      他慢步上前,俯身捡起。

      三火连忙解释:“我、我方才在给老板修桌椅,许是慌着出来,没、没钉好,就……就……”
      余下的话音渐次湮没,是因为他看见对方已经把视线顺势延伸到了床底。

      完了。

      小杂役的胸腔如击鼓鸣雷,有那么一瞬,他觉得旁边的谢书吏几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他恐慌得就快原地去世。

      军官约莫是想起方才亲兵搜找了所有地方,却独独未曾查验过这张架子床。
      他神情怀疑地近前几步,一把撩开褥单。

      三火几乎是下意识地想闭眼。

      啊!!!

      他在心里疯狂尖叫。

      发现了!他发现了!

      门边的常老板眸色轻轻一沉。

      “这儿还有个大箱子。”他伸手略抬了抬,碍于床底逼仄,没能挪动分毫,“里头装的什么?挺沉啊。”

      常明答得自然:“不过是些女儿家的衣物罢了,没什么要紧的。”

      军官起身拍去掌心的灰,置若罔闻地吩咐手下,“拖出来,打开。”

      “是,大人。”

      三火眼睁睁看着那只木箱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中,他紧张得直咽口水,浑身抖得更厉害了,简直像在抽搐。
      旁边的谢衍之终于奇怪地斜乜了一下。

      木箱并未上锁,亲兵扶住箱盖的两侧,开启时受到了一点细小的阻力。

      常明的眸子愈发深邃。

      “吱呀”一声轻响。

      盖子掀开了。

      三火一把握紧五指,而后那指尖成爪,几乎是个蓄势待发的姿势,对了准军官的后颈。

      箱盖一掀到底。

      里面是一堆冒尖的,凌乱的衣裙。

      年轻伙计手上的起势缓缓收了回去。

      谢衍之忍不住开口:“毕竟是女子闺房,还请诸位……”

      话才起头,那军士便伸手入内,抓起衣衫裙裾一股脑往外扔。
      这些当兵的原就粗鲁,加之仗着有禁军撑腰,别说是他一个州学下派的举子,知县也不放在眼里。
      谢衍之见常明的衣裳被抛得遍地都是,里面不乏有贴身之物,不免心生愠恼。

      “你……”

      常老板却抬臂将他悄悄拦住。

      谢衍之侧目看她一眼,终究只能愤愤不平地一甩袖袍,把气咽了。

      箱内除了衣物果真再无其他,军官见状也倦于此处浪费时间,带着左右爪牙留下一屋子狼藉,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去。

      谢衍之咬牙低低道:“不知礼义廉耻,与禽兽何异!”
      “好啦,好啦。”常明笑着打趣他,“没出事就是万幸了,收收你的君子心吧。”

      **

      军官再次退回后院,四处搜捕的亲兵接连赶来回禀。

      “大人,客房内没有情况。”
      “回大人,大堂里也没有。”
      “大人,西边……”

      他每听一句脸色就要黑上两分,俨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谢衍之虽尚不知前因后果,但也看得出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人,便恭谨地建言:
      “或许对方并不在客栈,逃往郊外也说不定。大人不妨将范围扩大到城郊。”

      对方却语气笃定,“血迹断在这客店外墙边,我已命部下将四周团团围住,他伤势又重,偷溜出去不可能不惊动守卫,人一定还在里面。除非……”

      军官抬眸扫视着院落里神情各异的伙计与跑堂,“有人里应外合,暗中做了什么手脚。”

      石头听到他这一番强词夺理的猜测,撇嘴低声反驳:
      “这都能怪我们,动脑子想想也该明白,人还不能在被围之前就跑吗?”
      阿元颦眉冲他使眼色。

      石头一面收敛,一面更加小声地附和自己:“本来就是嘛……”

      事情陷入了僵局。
      这带头的禁军好像认定了贼人就在院中,今晚是拿不到人决不离开的架势。
      而底下的官差和客栈店倌皆在交头接耳,争执腹诽。

      林公子站在人群的角落里不紧不慢地摇扇子,当众人各执一词时,他拢于袖下的那只手蓦地翻开,露出指间夹着的一粒石子。

      “客栈里可有地窖?有没有什么通往外面的暗道,或是狗洞?”

      亲兵也为难:“大人,都找遍了……”

      突然间,屋顶茂密的老榕树无风自颤,似乎有东西掉下来,砸在瓦片上动静清晰。

      春阳的伙计武功都不弱,对这声响的反应比禁军更快,立刻有人心领神会,在其中浑水摸鱼地大喝:“什么人!”

      军官的注意力当即转了过去。
      没有月芒星光的夜,黑压压的树影看着都一个样,他眼神陡然睿智,果决地下令:

      “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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