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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   高台间的较量到此时已快分出胜负,那上场的汉子尽管攻势猛烈,然而招招都被黑脸小哥轻松化解。
      这擂家倒很会热场子,哪怕功夫远超他人也不会立刻攻其要害,非得打个有来有回,偶尔让对方得逞几招,营造出一种势均力敌的氛围来,既可叫在场的观者看得津津有味,又不至于太伤比试之人的自尊,可谓一举两得。

      “还有没有哪位侠士想要挑战的?”

      青年挺直腰背,往台下如云的人群中间扫了个来回,正要再吆喝两句,耳畔空气涌动,似有何物激荡而来。
      他反应极快,一把接住。
      摊开五指定睛看时,发现是串铜板,不多不少正好三十文。

      “不才前来讨教。”

      黑脸的擂家再次抬眼,视线竟忽然一花,但见一片远山般的石青衣袍旋身而落,稳稳地站定在自己面前。
      来者与以往的客人都不同,生得清正又儒雅,一把画扇悠然展开,扇在略显宽松的衣袍之上,扇出几分不染俗尘的仙气来。

      黑脸青年当即不吝言词地赞道:“兄台好气质!”

      他甫一登台,愣是让这块破烂地方都清爽了不少,好像不是来打架的,是来清谈的。

      林问清微微一笑:“过奖了,阁下亦是英雄出少年。”

      擂家颇为照顾地提醒:“公子,比试允许使用武器,你若是有,暗器也可以,不拘手段。”

      林公子还真的垂目仔细斟酌了片刻,而后他将扇子一合,淡笑说:“我不擅拳法,便用纸扇吧。”

      “好啊。”
      青年摆开架势,“请不要留情,放马过来。”

      很快,他就后悔自己提出了这个请求。

      林问清乍一出手并不凌厉,那折扇并拢时像根无足轻重的树枝,招式使得中规中矩。
      黑脸青年原还想让他一让,谁知道扇柄逼近的刹那,无形的威压犹如群山轰鸣,兜头朝面门袭来,势不可挡。
      他慌得手忙脚乱,即刻抬臂招架,差点没接住,膝盖一软,周身狠狠巨震,险些第一招就跪了。

      他居然管这叫不擅拳法?!
      要再擅几分,自己的台子都能塌了!

      而林问清仿佛仅是投石问路,一击未中,扇子便在指间打了个挺,挽花儿似的马不停蹄朝他胸前削去。

      黑脸青年再不敢怠慢,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敌,两人转瞬就拆了几十招。

      但也只是他单方面地防,近乎没有还手的机会。

      这人未免太快了。

      不仅是出招快,那每个动作皆落到了实处,行云流水得叫人叹为观止,偏他面上还一丝不乱,打架打得堪称优雅,简直衬得那一干落败的汉子们都像一群在山里张牙舞爪的猴儿。

      他甚至还是单手!

      青年额头已经渗出了汗水,却有一多半是给急的。
      而林问清看上去只想着赶紧把他削下台子,速战速决。

      好容易架住他的扇子,黑脸青年趁两人僵持的片刻喘息,低声说道:“兄台,给个面子。”
      “我今日才开张,就这么快下去,实在脸上挂不住。你在何处落脚?晚上我请你喝酒。”

      林问清闻言抱歉地一笑,有心无力:“我也想给你这个面子,但是没办法,你那琥珀坠子我师妹实在想要。”

      擂家听完就知道没戏了,不禁苦笑:“嗐,原来是哄小姑娘的。”

      常明站在台下手搭凉棚往高处看,刚好迎着阳光,她不得不吃力地眯起眼。

      正在这时,买完了吃食的石头叼着甜饼走过来,一见林问清跳到台子上跟人比试,心中不平衡极了,顾不得饼子掉下就朝常明委屈道:“老板,要打架我也可以啊,为什么叫他不叫我?”

      常明:“我……”

      “你就是偏心!”

      常明:“不……”

      她还没来得及解释,石头就忿忿地自鸣不平,“你小看我!”

      说完把一包热腾腾的酥饼往她手里一塞,足尖突然发力,风风火火地踩着离高台最近的一棵槐树,在树干上如履平地地飞奔几步,一个倒挂,落在黑脸青年身后,开始指手画脚。

      “喂,黑脸的,快点把他拍下去,我要跟你打。”

      擂家虽不知此人从何而来,可被他这么一催,自己也很无奈。
      他倒是想把林问清拍下去,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石头这局外人的莫名加入,让整个场面瞧着愈发神鬼莫测,周遭围观百姓不由议论纷纷。

      常明才把尾音的字吐完,“……是。”
      她目光中透出为难,抱着酥饼却到底不忍责备自己的下属,“唉,总不能要人家再拿一块玉石出来吧。”

      那边的石头观战片刻之后,终于意识到这人想打赢林问清恐怕颇有难度,他看得着急,恨铁不成钢地出言提醒:“攻他腰眼儿啊!唉呀,你怎么这么慢?”
      “小心你的右腿!”
      又道:“快快快,他冲你左肩来了,好机会,打他空门!”

      黑脸青年听了他这一通言语很难不受影响,可他速度又比不上林问清,刚准备行动已经错过时机,兜头挨了那扇子一顿好打,打得他抱头鼠窜,愤怒地质问小石头:“你怎么指挥的!”
      对方比他还气急败坏:“你会不会打啊!”

      说话间扫堂腿已至身前,不躲不行了,脚边已无立足之地,他只能纵身而上,此时一道凌厉的扇风封住了四角的木柱。
      他打了个晃,几乎是被林问清狼狈扇下去的。

      “得罪。”

      满场立即爆发出惊叹的赞声。
      毕竟这还是连日来头一次看见这位擂家失手落败。

      黑脸青年一个跟斗借力缓冲了两步,心里难免感到失落,还没失落太久,便有什么硬物直逼后颈。他连忙侧头捞住,手里棱角冰凉,竟是握了一把银子。

      青年甚为讶然地望向背后,转瞬就明白过来,半是打趣半是坚持:“愿赌服输,兄台这样可就没意思了,倒像我输不起似的。”

      年轻的公子正执扇落地,回身“唰”地展开了纸扇,摇得风度翩翩,谦和有礼:“阁下误会了,这银钱不是用来买玉石的,是来交朋友的。”

      黑脸青年闻之始料未及地一怔,继而朗笑出声,也抬手把琥珀石打了过去。
      “好,你很不错,我欣赏你。”
      他眉眼灿烂,爽快地收下:“这个朋友我交了!”

      这边刚拜完把子,小石头就从树上把自己吊了下来,不偏不倚落到他跟前,直挺挺地一戳像根大棒槌:“你该同我打了,我要向你挑战。”

      黑脸青年:“不是,我都没彩头了,还怎么跟你打啊?”
      他不依不饶:“不行,此事事关我的颜面尊严,你今日必须和我打一场。”
      ……

      “林师兄。”
      常明小跑着过来,眉眼间还跳跃着未散尽的欢喜。

      不等她走近林问清自己先迎了上去,手里摊着那串蝴蝶虫珀,笑得和煦,“来,你要的琥珀石。”

      她用两手捧住,细看时才发现琥珀中封存的是只白蝶,两翅边缘一圈黑色斑纹,躺在凝固的液体里,有种安静的温柔。

      林问清:“回去编条链子,你戴在颈项应该很好看。”

      常明却没急着认真端详,反倒悄悄冲他一打手势,林问清不解地扬眉,很默契地低头凑近她,将扇子轻挡在两人跟前。

      “师兄,你适才可是给了那位擂家银钱?”
      常老板怕他又被旁人三言两语几句话给骗了。

      得知是此事,林问清起身笑起来:“你原来在担心这个?”
      他颔首承认:“我看他并非本地人,应该也是在襄阳停留挣些盘缠好回乡的,此物或许还是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的家当。大家漂泊在外都不容易,权当帮人家一把吧,行个方便。”

      常明确实没能想到这一层隐情,当下有些过意不去:“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如我还给他好了。”

      “诶别别别——”
      黑脸青年闻声拨开石头,快步上前抬手阻拦,“作出的承诺岂有反悔之理,不是让人笑话吗?你快收着,好看的琥珀就该配你这样漂亮的小姑娘。”
      “别听你师兄的。”他笑说,“虽叫你们赢了琥珀,可我还有一柄宝刀,只要你莫让他再来同我比一场,就好了。”

      “不会的,我师兄脸皮薄。”
      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收回手,“既然如此,那我却之不恭了。”

      因为才让林问清教做人,黑脸青年打量常明半晌也不敢以貌取人,十分敬畏:“公子的师妹果真人不可貌相,这样小的身板也学武,不知是哪一路功夫?我们比一比吧。”

      她哭笑不得:“我、我不会武功。”

      林问清在旁替她圆场,“虽是师兄妹,但我学武,她学文,她身体不好,练不了拳脚。兄台就不要为难了。”

      青年遗憾地抓了抓耳朵,“嗐,也是,姑娘家家风吹日晒有什么好。我要是有这么个小师妹,也舍不得让他打拳练剑。”

      擂台既已被攻破,四周的路人意识到无戏可看,便都开始慢悠悠散开,场地上正有几分人走茶凉的寥落。
      忽然十字街那头隐隐传来喧天的锣鼓之声。
      这襄阳的街巷本就繁华,举目时一眼瞧不出什么情况,常明只觉前面似乎有更为引人注目的事发生。

      浩浩荡荡,罗绮飘香。

      她好奇地咦道:“襄阳今天有庙会吗?”

      “哦,那个呀——不是庙会。”
      黑脸青年收拾着自己的家伙什,支起头笑着回答。

      “是寿春公主下派地方布施的仪仗。”

      他提到这个名讳的刹那,空气在某一瞬短暂的僵冷了一下。
      一直以来晴暖的秋阳没入云层,没了日照,拂面的微风陡然就带了几丝寒意。

      石头不再似先前那般咋咋呼呼地缠着他,情绪反而归于冷静:“寿春公主?”

      “是啊。”
      黑脸青年指着被人群簇拥着的队伍,“你看,打头捧着金凤翻花盘往外撒铜钱的,正是公主的贴身宫女,皇城里出来的姑姑。”
      “昨日去的是北边几条街,想是那边都走完了,今天便也轮到咱们这儿。”

      常明长睫扇了一扇,问得很天真:“公主在轿子里吗?”

      “那哪儿能啊。”青年笑道,“轿辇内奉着的是一捧芍药花,布施只由侍女代劳。公主殿下恩泽宇内,总不能满大奕跑吧,多叫人受累。”
      他把一干杂物打包捆上,“我听说这好事年年有,每逢入秋近冬,天气转凉,公主便会在各地布施,这是心疼百姓冬日里难熬。”

      远远的便有襄阳住民回应他:“可不是吗?公主实在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哪。”

      林问清拿扇柄抵在唇下垂目不语。
      石头却飞快地朝常明的方向看去一眼,像是在紧张什么,又像是在担忧。
      然而老板神色如旧,只好奇地歪头:“我们在淮县住了那么久,怎么没见过这样的布施?”

      “嗐。”那人理所当然,“自是大州府里才有,公主殿下自掏腰包,小地方也就顾不上了。”

      寿春公主是当今的嫡亲妹妹。
      圣上年轻膝下无女,于是她便成了高阳皇室唯一的帝姬,在整个大奕民间都有着不错的口碑,久负盛名,甚至可以说是家喻户晓。

      “外邦来的吧?你走运了,有幸受此福泽天佑。”
      街边一位大爷正举着旱烟给西域来的胡商长见识,“咱们寿春公主的来头可不小,那是天神下凡,老天爷降给我大奕的福祉,能沾上一点气运,都能保你来年事事顺遂。”

      他满面红光地扬了扬手里的烟斗,“相传永隆年间,先帝在位之时,寒冬腊月里,中宫一道紫光落地大亮,皇后诞下了小公主,生得是唇红齿白,灵秀非常,一看便不似凡人。
      “昔年重圣宫的李天师夜观星辰,起卦问天,直与先帝断言,说这样的祥瑞非同一般,千年难遇,而小公主命主青龙,又有朱雀乘风,将是振兴我大奕国祚的第一人,会给王朝带来福音。先帝爷喜不自胜,于是当场就破例赐了封号,寿春。”

      “意为万木逢春,福寿绵长。”

      公主的仪仗行至十字街时,人们纷纷恭敬地往两侧避让,即便只是皇城中的宫婢,走在民间也是华贵雅正,气质如兰,一身的绫罗绸缎。
      几位宫娥抓了把铜板撒向地面,立刻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沿街全是勾腰捡钱的小孩子。

      黑脸青年放下行装热情道:“这些宫女姐姐们只撒铜板,图个应景,队伍最后头才是布施的车子,好大几炉的肉饼跟热粥呢!那饼用料实在,一半都是肉,可香了。你们等着,我去给你们拿几块来。”
      说着自己就颠颠地跟着人群向后奔跑。

      常明并未言语,她看见那架翠盖珠璎的轿辇从面前一摇一晃地过去。
      湘妃色绫纱帐子随风荡开,四面飘摇,露出软垫上静放着的大簇芍药,连花瓣也受不住东风拂面,在雍容富贵的纱帐中猎猎轻颤。

      而在她缄默的时候,身旁林问清的视线也一瞬不瞬,认真地落在她侧脸上。
      似乎于一切喧嚣与熙攘的浮华之下,看出了她的情绪。

      *

      投宿的客栈在襄阳城东,是间三层高的木制小楼,入了夜,从高处的客房望下去,极目便是十字街璀璨的灯火,既能临风观夜市,又不至于太吵闹。
      甘橘还没回来,怕是会晚归了。
      常明推开花窗,扑面的风有股桂花的幽香,她便独自倚坐在窗边发呆。

      据说先帝中年时迷上了求神拜佛,倒并非昏聩的沉迷,大概更接近于寻理悟道。
      而最后他从诸天神佛里选了几个自己最喜欢的,供在了皇宫之内,这其中便以道家的祖师为尊。

      此举让各地的道观都跟着沾了光,京师更兴建了一座“圣庙”,改名为“重圣宫”。

      那位李天师不知什么来头,很受先帝信任,传闻是能听天地之音,知祸福吉凶的人。
      永隆年间还被赐予了国师的虚衔。

      当然,如今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失去立足之地,人早已不知去向。

      不过昔年如日中天时,天师有过两次闻名当世的预测。
      第一次是永隆十五年金河决堤前的示警。
      第二次便是公主降生的异象。

      李天师对寿春公主的出生似乎寄予了极高厚望,不吝赞美之词,几次向先帝表示这将是整个大奕的吉兆。

      所以那些年京城的百姓仿佛自家迎了一场普照的佛光,家家户户都面带喜庆,宫中的赏赐也泽被黎民,天子圣心愉悦,在宫门御街前摆了三天三夜的花灯烟火大会,举国同庆。
      所有人都对公主的到来充满期待,好像真的会有什么不一样的惊喜降临于世。

      好像真的会有祥瑞之兆不期而至。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

      常明轻轻仰首。

      远处阑珊的灯火正落在她星眸里,碎光流转。

      公主还是那个公主,大奕也还是那个大奕,地里的庄稼未曾一夜暴涨满仓,枕头底下亦没有一觉睡醒多出块金砖。
      公主殿下的传奇从百姓口中说起,无论多么神乎其神,不可思议,到如今更像是个能让人会心一笑的趣闻轶事。

      仅此而已了。

      她睫毛动了动,唇边若有似无地吟念道:

      “寿春。”

      话音落下后不久,大开的半扇窗蓦然发出低沉的轻响,让常明冷不防回过神。
      她懵懂地看着屋檐下的半簇桂花,尚不明所以,那轻轻的叩响声却又一次落在了木窗之上,仿若是来了一阵极有礼貌的微风,在温和地敲窗。
      少女抬头左右四顾,斜里隔壁的客房内,林问清正站在窗前,青衫如云似雾,手里捧着一把桂花,神神秘秘地冲她眨眼睛。

      常明疑惑地颦眉歪了歪头。
      就见林师兄手指朝左侧示意。

      她于是指指自己的门以眼神询问。
      对方果然颔首。
      末了还竖起食指放在唇上,让她不要惊动旁人。

      什么事情,竟这么小心?

      常明一面在心里嘀咕,一面又在心里好奇。

      打开门后,林问清果然等在外面,手中还拎着一个食盒。

      常明不免开口要问:“林师兄,这么晚了,你……”

      他以手势打断,眼眸中闪烁笑意,拨开食盒的盖子,里面躺着一盘香味浓郁的小吃。
      她目光一愣,险些脱口而出:“林——”

      林问清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含笑悄悄提醒她:“小点声。”

      常明赶紧收敛音量,满脸却都是意外的惊喜,“林师兄,你怎么、怎么买了这个?”

      见她果真喜欢,林问清唇边的弧度更深了几分,并不解释,“买这个不好吗?进去再说,你也不想让小石头听见吧。”

      常明侧身迎他进屋,又很快掩上房门。

      林问清已将潭州豆腐摆上了桌,就着茶水简单清洗竹筷,对对整齐递给她。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买的呀?”
      常明拉开灯挂椅于他旁边坐下,几乎是有些喜出望外。

      “白日里的那家铺子。”
      他浅笑,“你不是看了许久吗?”

      她握着竹筷眸光里多了几分微妙且试探的歉意:“可那不是排着很长的队么?”

      林问清合上食盒放在一边,好整以暇地接上话:“可你不是想吃么?”

      这个回答仿佛是在预料之中,常常明高高地挑了一下眉,意味不明地抿起唇角,瞧着好像心情不错。
      虽然深究起来,到底是因为能吃到想吃的食物,还是因为他的话,便不得而知了。

      然而心情不错的常老板捏起筷子,却想到一个更为严肃的问题,和那盘黑豆腐块大眼瞪小眼良久,迟迟不肯下箸。

      林问清见状,不禁道:“怎么了?”
      他唰啦收起纸扇:“是不是我没买对?不好吃啊?”

      “……那倒不是。”常明放下竹筷,慢吞吞地抬眼把他望着,那星眸澄澈明亮,腔调却拖得很长,“就是在我房里吃,会被甘橘闻出味儿来的。”

      她言罢,一双杏眼无辜又清润。

      “……”
      林问清还能不知道她怎么想,跟着垮下双肩无奈地与之对视。

      笑容迁就:“那去我房里吃,行了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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